孙家祖宅内。
“那位?”孙兴握着电话,眉宇间透露出几分不耐。
在这个时代,打电话可不是件轻松事儿。拨通号码后,得先经过专门的接线员,才能转接到他这里。即便如此,电话依旧是稀罕物件,能拥有它的人并不多。
能给孙兴打电话的,也就那么几个特定的人。
比如,最近一直没能联系上楚三思的大帅。
“局长,是我。”电话那头,张拜仁压低了嗓音。
听到不是大帅的声音,孙兴顿时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他问道。
“我可能发现了张拜仁的踪迹!”张拜仁说道。
孙兴一愣,随即语气变得严肃:“‘可能’?我要的是确切答案!”
他瞥了一眼祖祠的方向,虽然清算张拜仁是他迟早要做的事,但此刻,这件事已被他暂时搁置。
眼下最紧要的,是顶住大帅施加的压力,在他新派来人手之前,将孙家这些年在广平城积累的势力彻底收拢。还有,保护老祖宗顺利复苏,从他那里获取完整的秘密。
“我最近去了广隐观,在他们的香客中,看到一个长相和张拜仁极为相似的人。”张拜仁解释道,末了又补充:“要不要我喊人把他们抓起来?”
呵……
孙兴差点被气笑。就凭治安局那帮人,拿什么去抓?
你既然这么有胆量,当时怎么不直接抓人,非得等到现在偷偷打电话来?
要对付像巴图那样的武者,最好的办法是让阴差出手。阴差的手段,对武者来说,有着天然的克制。
“你什么时候发现张拜仁的?”孙兴问道。
“昨天。”
“那为什么今天才报告?”孙兴质问道,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花了一些时间买通了道童,从他们口中确认,广隐观最近确实来了两位新客人。那个小道童,现在是我的眼线。”
不得不说,张拜仁丁墨确实有几分能耐,孙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确实派了两位阴差去监视广隐观,但道士们对付鬼怪同样有一套。而且,他们早期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封锁广平城上,确保张拜仁肯定无法逃脱。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广隐观发生冲突,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会安排两个阴差过去,你带着他们,把广隐观给我盯紧了。”孙兴说完,正欲挂断电话,脑海中却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某些隐秘的角落。
为何张拜仁会出现在广隐观?
广隐观,又与谁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割舍的联系?
“张拜仁……广隐观……常平!”孙兴喃喃自语,仿佛抓住了脑海中那根即将崩断的弦,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猛然浮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张拜仁离开时,曾解决了笆蕉女那一麻烦。
“看来,当初是常平留下了什么信物给张拜仁,他这才凭借那信物,找上了广隐观!”
仅仅凭借这几个零散的线索,孙兴竟如同拼图高手一般,将它们一一串联,推理出了事情的大致真相。
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恐怕就是那个他苦苦追踪的敌人,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混到了自己身边。
孙兴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精心布局。
如果常平真的被释放出来,那他们孙家与楚三思等人的实力对比,将会发生颠复性的逆转。常平的实力太过强大,必须出动大量阴差才能与之抗衡。
而没了阴差的支持,如今元气大伤的孙旺,根本挡不住那个保护张拜仁的武者。
但偏偏,孙家祖宅的防守又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剩下的人手,数量又远远不足以同时守卫地牢和攻打广隐观。
一瞬间,孙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他迅速而果断地做出了指令:
“你派一队人去,看守山道,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确保不让香客上广隐观即可。剩下的人,你亲自带队,守住地牢。我会再派一些阴兵过去,陪你一起。”
……
挂断电话后,张拜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只是告诉孙兴,在广隐观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他巧妙地利用了孙兴多疑的性格,为自己铺设了一条退路。
如此一来,即使事后常平的事情真的出现什么差错,也与丁墨无关。他还能继续潜伏在孙兴身边,等待下一个机会。
张拜仁仔细分析着孙兴所布置的计划。
首先,孙兴只派了一小队治安员守在广隐观的山道上。就凭这群普通治安员,即便他们手里握着枪,也根本不可能对楚三思等人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阻止香客进入广隐观这一举措,却能巧妙地打草惊蛇,让楚三思等人心里犯嘀咕,摸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暴露行踪。
而另一边,孙兴安排阴差和剩下的治安员看守地牢,他的布局始终以稳健为主,不敢轻易冒险。
“果然和我事先推测的一模一样。”
这一局,是他们几人联合商量,特意针对孙兴的性格特点所精心布下的。
孙兴为人多疑,性格却又偏向保守。
当初,他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张拜仁,可最后却因为过度担忧楚三思那边的情况,结果露出了破绽,让张拜仁得以逃脱。
想当年,孙兴身为年轻人,确实在战场上威风八面、大放异彩。但他如今面对的对手中,有三位都参加过抗洋战争,其中一位更是声名远扬、威震四方。
“如此一来,我就有了名正言顺前往地牢的理由了。”张拜仁心中暗自盘算着。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看守常平的阴差。虽说从异域映射的污染程度来看,这位阴差不是常平的对手。
但他身为点灯境界的强者,想要拿捏张拜仁还是绰绰有馀的。
更别说,孙兴还会派出更多阴差高手前往地牢加强防守。就凭张拜仁自己一个人,想要在地牢有所行动,还真是力不从心、难以应对。
当然,如果……他仅仅是一个人的话。
张拜仁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将自己的整个计划又复盘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双眼,戴好帽子,将枪械仔细地装配在腰间,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大声喊道:
“出任务了!把手头上没事儿的人,都给我叫上,咱们这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