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接到紧急集合指令。
二十馀名治安员一同出动,然而此次行动并非为了维护社会治安、守护一方安宁,而是前往看管孙家的私人牢狱。
待抵达目的地,张拜仁发现到场人数远超自己预想。除治安员外,还有众多赤裸上身的武馆壮汉。
张拜仁甚至还从中察觉到一两个业内的高手。
只不过两伙人此时似乎有些剑拔弩张,某个武馆高手明确表示看不起治安员。
张拜仁手底下的治安员,则是用枪不断在武馆高手身上瞄来瞄去。直到看见张拜仁走过来,才收起了手上的武器。
“我是孙武武馆馆长孙连,丁队长,您好。”
张拜仁下意识地伸出手,孙连则以抱拳礼回应。
见此情形,张拜仁略显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
“孙馆长是孙家的人?”
张拜仁心中疑惑,据他所知,孙家这一辈仅有孙兴和孙旺两兄弟。
“算是吧,我与孙局长是亲戚。”
“哦哦。”张拜仁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孙局长有没有跟你说,来这儿是做什么?”
孙连摇了摇头,说道:“他只吩咐我们看管一个极为重要的犯人,这方面您是行家,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还有这等好事?
“那就多谢了。”张拜仁道。
“您也是帮我我们孙家办事儿。”孙连凑到张拜仁耳边:
“我听说您喜欢不到十二的瘦马,我暗地里开了家马班子,改天您可以到我这儿坐坐。”
很显然,孙连说的瘦马并不是真瘦马。
马班子,也不是真马班子。
这个时代…不对,其实是那个时代都一样。
“下次一定!”张拜仁微微颔首,眼神不经意间瞟向天空。
在一层监狱里,下水道入口与二层监狱入口处,各有一名阴差把守。牢房中间位置,也有两名阴差。
第二层张拜仁尚未下去查看,不过想必与前两层情况相差无几。
如此算来,孙家此次竟派来了八名阴差。
能入行的高手并非随处可见,孙家此次可谓是倾尽全力,此时孙家大本营无疑是最为空虚的时刻。
只可惜他们这边缺少能对付阴差的专业人员,不然此刻完全可以让巴图等人趁机而入。
“你们守好入口,我下去瞧瞧。”说完,他又立马凑在王恒耳边小声道:“我估计今天很可能会出事儿,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以保护底下人性命为主。”
“知道了,丁局!”王恒大声应道。
张拜仁点了点头,在路过某个牢房时,他看见一个小治安员正蹲在某间牢房前。
“站过来!”张拜仁道。
“怎么了?”小治安员紧张的站到一旁。
“这位可是有名的贼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偷走东西了。”
小治安员闻言,紧张的在全身上下摸索。
这时候,张拜仁说道:“所有人,都不要和囚犯挨得太近。无论囚犯说什么话,不要去搭理也不要听。”
说完,张拜仁的身形在贼王牢房前微微一顿,随后才继续朝着下方走去。
第二层的情况果然如张拜仁所料,同样安排了四个阴差把守。这些阴差在见到张拜仁的第一时间,便迅速摆出防御架势,手上带着钩子的铁链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
直到看清来人是张拜仁后,他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张拜仁见状也是异常紧张,死去的阴差有看见人灵魂本质的能力。他的伪装,很可能被识破。
好在他身上带着一件宝物,这才没看出破绽。
张拜仁面色如常,直接无视了这些阴差,冷静地继续向下,来到了地底三层。
他注意到,贴在这处密室周围的符咒数量又有所增加。
与此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缠在腰上的拂尘正在微微发热。就是依靠这件宝物,他才躲过了阴差的侦查。
同时,它也是用来唤醒常平的重要法器。
他抬起头,看向被困在锁链中的常平,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妙的触动。
张拜仁正想凑近仔细观察,身旁突然传来的一声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墨哥,你来了?”
张拜仁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份惊讶并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反应。
“少爷,您的手怎么了?”张拜仁关切地问道。
孙旺露出一抹苦笑,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小问题,没事儿。”
断了两条手臂还能说是小问题?
那估计只有掉脑袋,才算得上是大问题了。张拜仁在心里暗自嘀咕,他试着仿真丁墨的心态,想说出几句俏皮话来缓和气氛,但都觉得不太合适。
“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别露出这个表情。我还等着你以后,带我认识会口技的姑娘呢。”孙旺故作轻松地说道,这确实象是丁墨会说的话。
“你都成这样了,孙局怎么还派你出任务?”张拜仁疑惑地问道。
“没办法,只有孙家血脉才能与高祖沟通。孙连他们的血脉离得太远,喊不醒高祖。”孙旺无奈地解释道。
“恩嗯。”张拜仁微微点头,同时开始观察这一层的情况。他发现,这一层竟然没有阴差镇守。
张拜仁迅速在心中分析起当前的局势。此刻的孙旺双手被废,他不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要破除常平身上的封印,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八个阴差同时动手,将自己制服。
更何况外面还有一整支带枪的治安队和众多武者,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同时应对如此数量的对手。
仅凭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单枪匹马将常平救出来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
张拜仁心中默默等待着,突然——
“砰!”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即使隔着三层墙壁,孙旺和张拜仁也能清淅地听到这声枪响。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张拜仁迅速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说道:“上面出事儿了,你守好这一层,我上去看看。”
……
贼王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就都直接叫他贼王。
他自小父母离世,成了孤儿,后来跟着一位师父学习偷窃的本事。
他技艺十分高超,和人擦肩而过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对方钱包里的东西偷走,之后还会放一朵花进去。
不知不觉,他在这个行当里站稳了脚跟,还成了整个广平城声名远扬的贼王。城里的商场老板、城隍庙的人,就连道观都得给他交保护费,以此换得平安。
可后来,还是被抓了。
孙家为了整治他,专门给他打造了一间牢房,这牢房很特别,没有锁。
这无疑是令人绝望的,没有锁,他永远偷不到钥匙,孙家也永远不准备将他放出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在这牢房里待一辈子了,没想到今天却发生了怪事。
先是孙家派来了好多人。接着,一个他见过几面的治安员出现了,这人拿着一把匕首,在牢房的栏杆上划了一下。
那匕首锋利得很,栏杆被划断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贼王知道,苦等了二十几年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