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眼看数万大军被朱涛麾下千余人杀得濒临崩溃,李自成面色铁青。
猛然跃上高台,怒目圆睁。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几万人马——”
“对方不过一千!”
“你们怕什么?”
“就算他们是一千天兵,咱们也能用人命踏平他们!”
“给我冲!”
“今日若让崇祯皇帝逃脱——”
“我拿你们问斩!”
朱涛回身之际,恰巧瞥见高台上正在嘶吼的李自成,目光微凝。
离我如此之近,竟还敢站到高处示众?
真是寻死!
念头未落,朱涛已从身旁将士手中接过一支火铳。
砰——!
一声爆响,子弹撕裂空气,直取李自成。
“啊!”
惨叫骤起,李自成应声从高台翻落,重重摔在军中。
然而朱涛却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他的箭术与武艺早已臻至巅峰,可枪法却是依仗箭术根基另起炉灶练就,尚未纯熟。
若此刻手中握的是弓,那一箭足以当场毙敌。
可惜此次为求战力,朱涛所率皆为火器营。
果然,兵器强弱,并无绝对定论,关键在人、在势、在时机。
“大王!”
“大王受伤了!”
亲卫们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
李自成一手紧捂肩头血口,咬牙低吼:“别管我!”
“继续进攻!”
“今天必须杀了那个狗皇帝!”
嘴上依旧强硬,但他再不敢现身高处,只缩身于士卒之间,低声调度。
一击未成,朱涛便不再执着狙杀李自成。
转身踏上煤山,缓步向朱由检走去。
朱由检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逼近,干涸的眼角再次涌出热泪。
“先祖”
啪!
一记响亮耳光猛然抽在他脸上,朱涛冷声喝道:“孤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不成?”
“孤还活着。”
“你慌什么?”
“跟孤走。
“今日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
“好好的,先祖”
朱由检抽泣着点头。有祖宗庇护,真好。
砰砰砰——!
朱涛率军开路,护着朱由检从煤山杀出重围。
数十倍于己的起义军层层围堵,妄图将这支小队尽数剿灭。
可惜,在朱树有条不紊的指挥下,火枪三段轮射火力不绝,起义军手中尽是粗劣兵器,每一次冲锋都只留下遍地尸骸,无法近身半步。
反倒是其阵型,再度被朱树如利刃般自中央彻底撕裂。
李自成暴跳如雷,亲手斩杀两名溃逃士兵以儆效尤。
然而毫无作用。
面对杀伐效率惊人的明军,起义军孱弱得如同襁褓婴儿。
这还是因为朱涛急于驰援,未携神武大炮同行。
否则,崩溃只会来得更快。
再说边关。
祖大寿中了皇太极奸计,战死沙场。
边关军权遂落入其外甥吴三桂之手。
不久,吴三桂接到急报:分兵后的袁崇焕在途中遭遇起义军主力。
虽部下皆为精锐,终因寡不敌众,被迫败退西逃,途中与孙传庭残部会合,才勉强稳住阵脚。
燕京陷落,皇帝下落不明。
一时间,边关陷入起义军与金军两面夹击之中。
吴三桂的活动空间被不断挤压,如今仅余边关数座重镇可守。
“将军。”
部将杨逢源低声进言,“前有狼,后有虎。”
“朝廷援军断绝。”
“我们该早作打算才是。”
吴三桂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猛然怒喝:
“我吴三桂身为大明臣子!”
“食君之禄!”
“不能救国于危难已是无能!”
“岂能背主投贼!”
“以身示敌?!”
“此等言论——”
“休要再提!”
“若有再言降叛者——”
“莫怪本将翻脸无情!”
吴三桂言辞铿锵,正气凛然。
一挥袖转身离去。
留下众将伫立原地,神情各不相同。
他回到居所,目光立刻落在案上。
那里静静躺着两封信——皆是劝降之书。
一封来自李自成,彼时已攻陷燕京,建立大顺。
另一封,则出自金国皇帝皇太极之手。
吴三桂凝视着这两封信,眼中浮现出挣扎与迟疑。
无论倒向哪一方,此刻皆有巨大风险。
若投皇太极,虽金军势强,但李自成正值巅峰,南明残部亦未彻底瓦解,未必无力抗衡。
一旦兵败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而若归顺李自成,虽大顺声威赫赫,却难逃腹背受敌之局——北有金国铁骑,南有明朝余烬,稍有不慎,便是覆灭之祸。
细细权衡,降金似更稳妥。
可祖大寿死于金国之手,他是其外甥,若此时投敌,岂不为天下人所唾?
更遑论背负“汉奸卖国”之名,遗臭万年。
史笔如刀,他恐将成为不忠不孝的千古罪人。
此等结局,吴三桂断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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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一声通报打破沉寂。一名亲兵步入屋内。
吴三桂眉头微蹙:“本将不是说过?”
“无要事不得擅入。”
此人非寻常士卒,乃是贴身亲信,专司情报传递。
“将军,紧急军情。”
“大顺军已占广宁卫。”
“刘宗敏,夺了陈小姐”
“什么!”
吴三桂猛然站起,脸色骤变。
广宁卫——那是他的故里。
陈圆圆——那是他心尖上的女人。
话未说尽,意已昭然。
怒火瞬间燃遍全身。
“贼子欺我太甚!”
他连连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压抑住心头狂澜。
“你先下去。”
“让本将独处片刻。”
房门轻掩,室内只剩一人。
他先是拿起皇太极的来信,反复翻阅两遍,终是缓缓放下。
随即取过李自成那封。
越看,心中越是愤懑。
字里行间尽显倨傲,仿佛胜利者对败者的施舍。
“嘶啦——嘶啦——”
怒极之下,他猛地将信撕得粉碎!
“尔等毁我大明江山,”
“本将岂能屈膝侍奉!”
“纵使与蛮夷联手,”
“也必为我大明,”
“为陛下,血洗此仇!”
他喃喃自语,如同为自己立下誓言。
随后取出纸笔,提笔疾书。
这封回信,将送往皇太极手中。
同时,他会献出山海关——作为投诚的凭证。
陈圆圆被虐,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三桂的心,已然彻底倒向金国。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如此。
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
朱涛携朱由检一路南逃,终抵洛阳。
在此,他们从诸王手中筹得大批钱粮,军势复振。
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李自成想要如昔日一般轻易南下,再无可能。
“二爷。”
苏锦墨低声禀报,“北方边关急讯——”
“吴三桂开城降金,金军已入关。”
朱涛闻言轻笑一声。
“果然,冲冠一怒为红颜?”
“呵呵,吴三桂终究没跳出这一步。”
他眸光微冷,下令道:
“即刻停止全线反攻伪顺政权。”
“放李自成上前,替我们挡住金军。”
朱涛深知,自己在此时空仅有三年期限。
如今半年已过,嫡系兵力尚不足万人。
欲以一己之力,同时剿灭李自成与皇太极,无异痴人说梦。
因此,无论是为复兴大明,还是为削弱两大强敌,
他都必须善用李自成这枚棋子。
他侧目看向朱由检。
“孤之决断——”
“可有异议?”
朱由检垂首恭立,声音谦卑至极:
“一切全凭先祖做主。”
能自燕京死里逃生,
他早已觉得恍如梦境。
这一刻。
朱由检心中对朱涛的敬仰,早已超越了太祖朱元璋。
他默默立下誓言——
倘若大明此次得以延续国祚,
宗庙之内,朱涛之位必居正中,享万世香火。
吴三桂开山海关降金。
此举不仅令金国得利,更让李自成措手不及。
在极为被动的局面下,
他多次与皇太极交锋。
战况虽有胜有负,
但大顺军的伤亡,远重于金军。
砰!砰!砰!
大顺皇宫内,原属大明的紫禁城中,
李自成怒不可遏,砸碎案几器物。
“吴三桂这叛国之徒!”
“宁可引外虏入关,也不肯归顺于朕!”
“其罪滔天,天地不容!”
怒骂之余,他厉声下令:
“即刻遣使前往金国!”
“命他们归还边关要地!”
“我大顺可正式承认其政权地位!”
言罢,目光如炬。
欲对外用兵,先安内患。
皇太极所率金国实力强劲,
强行剿灭难度极大。
不如趁大明覆灭之际,接收其全部基业,
再调转兵力,与金国决一死战。
可惜,此计虽妙,却难成真。
皇太极岂是庸人?
对此要求,断然拒绝。
不仅如此,金国回信态度强硬至极。
“这就是他们的答复?”
李自成将书信狠狠捏成一团,双目喷火。
“竟要我割让燕云十六州?!”
“把大顺当他们的藩臣了吗?!”
“朕的都城就在燕云之地!”
“皇太极真是痴心妄想!”
他猛然起身,喝令传令兵:
“传朕旨意!”
“全军进入双线作战准备!”
“朕宁可将江山还给明朝!”
“也绝不让这群蛮夷坐收渔利!”
“喏!”
传令兵领命退下。
可刚出殿门,又急步折返。
“陛下!”
“南方明廷来信!”
信呈上前,李自成展开细读。
霎时间,脸色变幻莫测。
“这这真是朱由检亲笔写给朕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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