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很绝望,无助的站在门前,心如死灰。
行了一次善举,却要耽搁他一年。
一年后,谁知道这世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哥!”
幼蓉迟迟赶到,看见这幅情景,知道事情坏了。
“砰砰砰!”
她不能看到云秋哥白白错过实现抱负的机会,鼓起勇气,
使劲的砸门。
“哪来的村野之人,此乃京城衙门重地,快滚!再罗唣的话,让你尝尝望京府大牢的滋味。”
两个差官手拿棍棒,见是个小姑娘,也没怎么为难,
骂骂咧咧关上门走了。
“哥,别难过,我不该同情那个书生,是我的错。”
南云秋摇摇头,
虽说误了大事,但是那种情形,不出手相助还算是人吗?
“走吧,妹子,那就明年再来吧。”
他强颜欢笑,故作轻松。
“砰砰砰!”
又是一阵砸门声,声响震耳欲聋。
“给脸不要脸,不知死活的”
两位差官怒气冲冲,骂的很粗劣,举起棒子就要动手,看见敲门之人,顿时蔫吧了。
“让你们权书给老子滚出来!”
“是卜大人您呐,咱们权侍郎不在,您有什么吩咐?”
“那个举子前来登记,为何阻拦?”
“他错过时辰,郎中下值了。”
卜峰板起脸,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此子方才因帮我御史台办案而错过时辰,非是他自己耽误的,开门,给他登记。”
“这?御史台和我兵部并无隶属”
“混账,老子是今科主考,你家侍郎只是协考,你说有没有隶属关系啊?”
好像也有道理!
两个差官方才醒过神,屁颠屁颠开门放行,
另一个则快步跑到后堂,请正在换衣裳的郎中准备登记。
望着古道热肠的卜峰,
南云秋感激涕零,心想还是碰到了好人。
在女真,他就觉得卜峰正直古板,是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长者。
而且,
卜峰也邀请他到京城参加武试,还答应他,只要中举,不管名次如何,都会安排到御史台,从采风使做起。
可是,
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多谢卜大人仗义援手,晚生感激不尽。”
“后生可畏,比起你的侠义,老夫差之甚远,期待你今科蟾宫折桂。”
中门一开,卜峰便走了。
“姓甚名谁?”
“魏四才。”
“哪里人氏?”
“兰陵郡兰陵县。”
江郎中又问了几个问题,核对了路引,登记完毕。
南云秋看那账簿的厚度,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上千人应试,大楚人才济济,各路英豪多如牛毛,
想来,
今科的竞争还是蛮激烈的。
“魏四才?魏四才?”
南云秋显然对自己的新身份还不熟悉,江郎中叫了几声,他才意识到。
“您有什么吩咐?”
“刚刚卜大人亲自送你过来,为你说话,敢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刚刚路上偶遇,替他办了件差事。”
“哦,是这样。”
江郎中将信将疑,心想,肯定是通关系走后门,没关系的话,人家堂堂主考会劳驾亲自送你过来?
唉,大楚世风日下!
刚刚出门,
有个差官追出来,神秘兮兮的递过来一张纸条,像是街头商贩,向南云秋推销货物。
“这位小哥,
刚刚你也看到了,厚厚几本簿册,上面记着两千多举子,要想进入决赛,百里挑一难着呢。
城西有个清云观,
那里有秘制的雄风丹,瞬时能让人精气旺盛,气力陡增八成,
你要想脱颖而出,不妨去试一试,管用着呢。”
“不会吧,能有这么管用的好东西?”
“骗你作甚?
我是看你有中举之相,要是别人,我还不说这些呢。
拿着这张纸条,他们可以给你打九折。
对了,
外面骗子很多,千万不要上当,乱花冤枉钱。”
南云秋不相信有如此神奇的丹丸,但还是违心的接下了。
果不其然,
刚拐到街上,就有好几个热心的街坊,也递过来纸条,好言相劝。
不过,
他们不是推销雄风丹,
而是说城西有个旁门街,有家专门售卖大力丸的铺子,功效比雄风丹还要厉害,而且价钱便宜一半,
即便不买,去逛逛也好。
那条街很神秘,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呵呵,
一次武举考试,能养活多少行业,养活多少人。
登记完毕,
初试要在三日后才举行,有的是时间,也有钱了,二人萌生出去逛逛的心思。
幼蓉听说旁门街有稀奇古怪的玩意,便嚷嚷着要去逛逛,
他答应了。
反正就是在内城的城西,也不算远,兴许还能有所收获呢。
大楚立国,以武为重,武举基本上一年一度。
规制较为简单,
,!
分文武两大项,
文试所占分量很小,主要内容一般为三块,兵法,典籍和策论。
武试分量更大,通常能占八九成,主要是拳脚,兵刃和骑射三块。
当然,也有临时增设的项目,如举重等,
这要看主考的心情。
按规定,先要进行文试,所有应试者同时进行,一天内完成。
半天比试,半天评分。
武试时间则长达三天,分别是初赛,复赛,决赛。
每轮都会淘汰五成左右的考生,进入决赛者再按名次授予官职,安排去向。
朝廷对决赛非常重视,除了主考外,还会安排重臣坐镇,甚至皇帝也会莅临。
这种情况下,
那些重量级的文臣武将都会亲临,既是在皇帝面前亮亮相,更重要的是,
想挑选决赛中胜出的考生,留为己用。
通过决赛者百里挑一,武功高强,技艺超群,属于人中豪杰。
但凡有点事业心的大人物,谁能不打考生的主意,
不想将其纳入麾下?
“小银子,你识文断字吗?”
“回总管,属下自幼家境贫寒,从未上过学堂,所以目不识丁。”
“是吗?”
御极殿外,大内总管春公公不怀好意,拦住手下问道。
这几天小银子当值,
贴身服侍皇帝。
“那咱家昨日发出了十二封密函,你要是不识字的话,怎么偏偏你拿的那封密函,没有请人帮忙,就准确送到了呢?”
小银子双腿一软,
险些要倒下来。
难怪昨日姓春的莫名其妙,把近日要在御极宫伺候皇帝的小太监召集到一起,说是有紧急密函要发送,
密函上有收件人的姓名地址。
人手一封,各自分头去送,
说完姓春的就走了。
要是搁往常,太监遇到不认识的字,会找玄衣社的幕僚打听清楚,再出去送信。
当时自己也太老实,考虑到事情紧急,
不假思索就出发了。
想不到春老狗送密函是假,测试谁识不识字是真。
不用多想,老狗肯定不安好心。
“属下不敢欺瞒总管,
属下曾到村里私塾先生家做工,耳濡目染,学会了几个字,不多的。”
“嗯,本总管就喜欢实话实说的下人。
你也知道,
后宫大小太监近百人,很难管束,也很混乱,就是突然哪一天死了十个八个,也没人知道,
唉,难呐。”
小银子两腿筛糠。
春总管以性命相要挟他,干的肯定是掉脑袋的勾当,
不禁热泪出眶,低声乞求:
“呜!总管大人有事请吩咐,不过属下胆子小,也没什么能耐,怕误了您的事。”
“放心,事情很简单,你这两天不是在陛下身边伺候嘛,你就如此这般”
春公公附耳说完,
小银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
他知道事情的后果,
特别是要潜入御极宫内室,那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你要是敢不从命,咱家现在就能结果了你!”
春公公果然心狠手辣,
在皇宫外就从袖子里亮出明晃晃的短刃。
“总管大人饶命,属下去还不成嘛,可是,可是”
“算你识相!不过你尽管放心,陛下出宫时咱家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再溜进去拿到东西,外面会有人策应你,保证万无一失,去吧。”
软硬兼施之下,
小银子不得不从。
偌大的后宫,除了香妃驾下的朴无金,还有贞妃身边的小猴子,姓春的想干掉谁就能干掉谁,
宫内的枯井里,
野塘里,
不知埋葬了多少惨遭打杀的冤魂。
他们都如蝼蚁,
死了还是活着,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知道。
谁又能想到,连皇帝的身边也不能幸免,照样上演着凄惨悲凉的故事。
人说皇帝圣明烛照,可是,
也照不到灯下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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