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计分,又是抽签,好一阵折腾,南云秋几乎是弓着腰走到赛场,偏偏抽到的对手是金玉宝,
真倒霉!
他俩在初赛时就遭遇过,
对方满身健硕的肌肉,项间大粗金链子,手指上还佩戴翡翠的扳指,无不彰显出富贵之家的身份。
要紧的是,
金玉宝在比试兵刃时,力道充足,身手也非常敏捷。
南云秋唉声叹气,深叹时运不济。
决赛时,他放弃比刀,是为了躲过关山,
结果,却又遭遇到另一个劲敌。
号令刚下,
他便迫不及待的来个泰山压顶,利用身高优势,勾拳打向对方下颌。
金玉宝冷哼一声,同样也扬长避短,使出强大的力道,竟然直接迎向拳头,
选择硬碰硬。
南云秋连忙收回拳头,见对方却死咬不放,于是出其不意,又来个单峰贯耳,打在金玉宝脑袋上,
金玉宝居然不闪躲,摆出同归于尽的姿态,重拳也同时得手。
两个人,
一个头晕眼花,一个关节嘎嘎作响,拳头疼痛欲裂。
欲速则不达,出现了僵局,
是南云秋求快所致。
其实,若非腹部难受,他又怎会放弃灵活的优势,而去选择急于求成呢?
双方优劣对比很显然,
金玉宝强在气力,强在悍戾,
而若是论招数套路,还有敏捷飘忽,他更胜一筹。
见拳上占不到便宜,南云秋蓦地飞起左脚,直踹对方肋部。
趁金玉宝侧身避让,又迅疾抬右腿,踢打其下盘。
金玉宝又跃起躲过,反手猛抄南云秋小腿,也被他避开。
论拳脚,南云秋的底子很薄弱。
苏叔缺只胳膊,没教他多少拳脚。
到了海滨城,和张九四那伙人混战过几回,也都是基础功夫,更多的是,比拼悍不畏死的刚勇。
真正领略到实战精髓的,
还是在魏公渡的地下暗室里,
不过,黎九公教过他不多,黎山兄弟倒是陪他操练了不少。
遗憾的是,
练习的时间并不长,拳脚技艺很不精湛。
而在女真,他的重心也是放在刀法和射箭上。
双方你来我往,又是七八个回合,未决出胜负。
此刻,南云秋急欲求战,
金玉宝却玩起了捉迷藏,气定神闲,连连躲避,看起来像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其实包藏祸心,是想消耗对手的耐心,
同时,也在偷偷瞄着对方。
他惊喜的看到,南云秋不经意之间总是在揉腹,便知道对方快要熬不住了。
接下来,估计不用自己动手,
就能躺赢。
“小子,你已经中招了,还想瞒过我?”
金玉宝得意的笑笑,瞬间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刹那间,
他微妙的脸色变化,被南云秋捕捉到了。
南云秋在想,对方并未取胜,为何要得意?
而且对手从凌厉的攻势突然改为绵软无力,半死不活的,
莫非有什么图谋?
要不然,双方的实力,差不多半斤对八两,为何金玉宝改变打法,选择拉锯战?
没错,金玉宝肯定看出了他的苦衷,
是在耗时间,
此时,南云秋不仅腹部痛楚加剧,心里更加不安。
糟了,再拖延下去,恐怕要输掉比赛,失去桂冠!
旁边的场地上,关山和陈天择酣战正凶,打得很激烈,可他没有心思去看。
他转过身,准备加大攻势,目光无意间扫过看台,却惊讶的发现,
程天贵竟然在场!
好嘛,
老子不敢来,却派儿子前来,摆明是程百龄心虚,觉得背着朝廷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担心有来无回。
练私兵,倒卖官盐,交接女真,哪一样都够杀头的。
皇帝是够糊涂的,
哪天手下冲到他的金銮殿,估计还蒙在鼓里呢。
他狠狠的瞪向程天贵,人家却根本没看他,目光紧紧盯在力大无穷的陈天择身上,还暗暗的为其鼓劲加油。
程天贵,陈天择,名字多像俩亲兄弟,就是姓氏不同。
“接招!”
神游之际,金玉宝竟然主动出击,冷不丁一记猛龙摆尾,斜刺里挥拳高挑,直击南云秋心窝。
动作飞快,选择的位置也尴尬,又是出其不意。
南云秋见势不妙,被迫后退半步,心口是躲开了,肩头却重重吃了一拳。
拳头上,金玉宝使出了十足的力道,只见南云秋被腾空打飞,身体朝侧后便倒。
不出所料的话,这一拳就能确定输赢!
“哈哈哈!”
金玉宝放肆的大笑。
场外,黎幼蓉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芳容变色,芳心乱颤,身旁的看客也目瞪口呆。
金玉宝的招数来得太突然,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胜负就决出了,难免有点遗憾。
看台上,
信王一直在为他俩观战,此时也惊愕连连,屁股不自觉的离开座位,见卜峰在看着他,又悄悄坐下。
身后,传出了惊呼声,有人为他鼓劲,有人看他笑话。
余光里,是信王和卜峰难以置信的样子,还有程天贵始终无视的侧脸。
他用肘部撑地,勉强没有摔倒,狼狈的站了起来。
此刻,腹部急剧的痛苦,让他的身形弓成虾米,眼角里又出现杀死姐姐的凶手,心头如刀割。
可恼的是,
金玉宝并未袖手站着,坐等胜果,
反而像恶犬一样紧咬不放,飞步在后面撵过来,随时准备补刀,给他来个致命一击,以彻底解决对手。
姓魏的,你死,死,输定了!
从对方狰狞的面孔,还有露出的凶光判断,金玉宝不仅仅是想打败他,还有更卑劣的意图。
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难道不知道比试的规矩吗?
很奇怪,比试刚开始时,对方可没有下毒手的意思。
如果就这样输了,输掉的不仅仅是桂冠,或许还有性命之忧,不死也要残废。
他不明白,双方无冤无仇,就是比个高低而已,
金玉宝为何要杀他?
去死吧!
金玉宝疾速冲过来,挥舞重拳再次袭来,而且非常阴毒,专克其腹部。
“哎哟!”
南云秋腹部中招,疼上加疼,整个身体佝偻,踉踉跄跄倒退了七八步,口中喷出鲜血。
“哥……”
幼蓉撕心裂肺呐喊,泪流满面,手上还拼命比划黎九公的动作。
幼蓉给了他力量,
他终于稳住脚步,没有摔倒,但是异常狼狈。
可是,
金玉宝的余光里,也瞥见了场外的信号,心领神会,立即趁势追击,鹞子翻身窜到南云秋近前,飞脚踢向他的胸膛。
杀机沉沉。
南云秋刚刚勉强站稳,闪躲不及,只好侧身避开,以肩头迎接,
重创之下,身体飞起,
只要摔倒,他就输了比赛。
厄运就在眼前。
问题是,金玉宝穷凶极恶,就像信王府那只山獒,龇牙咧嘴,撒腿追来。
看那架势,并不想见好就收。
南云秋身体腾空,听到了众人的惊呼,看到了幼蓉哭泣的脸庞,想起了黄河边的那个冷雨夜……
师公告诫,碰到高手尽量避免使出绝活,免得被人识破,惹祸上身。
还好,
师公又告诉他,
在面临生死存亡时,或者为了挽救他的孙女时,那就不必顾忌,必须要拿出绝杀。
现在,
不就是生死存亡之时吗?
调整呼吸,运转气血,南云秋进入到黏术的状态,顿觉精神抖擞,经脉大开。
在坠地的刹那间,
他单掌着地,撑起整个身体,在看客的意外声中,凌空翻转一圈着地,踉踉跄跄倒退几步,
再次站稳了。
但是,
他突然又突然晃动几下,让人感觉摇摇欲坠,快要撑不住了。
看客们惊愕连连,
最吃惊的当属金玉宝,对手并未如他预料那样,仰面八叉摔在地上。
刚才南云秋弓成虾米的动作,金玉宝看在眼里,说明药物起了作用,腹痛到了难熬的极点,
所以,他又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毫无保留的重拳偷袭。
对手口吐鲜血,说明,
应该已经失去了战力。
之所以穷追不舍,再次行凶飞踹,金玉宝是奉了别人的命令,不留余地要把对手往死里打。
他想好了,
只要对手倒地后还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他就有理由再下狠招。
拳脚无情,哪怕是失手出了人命,也不违背武试的规则,考官不会太过归罪于他。
现在,他的计划落空了!
该轮到南云秋了。
既然迫不得已使出了绝招,就要重创对手,狠狠教训恶毒凶残的金玉宝,直到打趴了,打服了。
其实他刚才完全可以稳稳站立,却故意狼狈的后退数步,身体摇摇晃晃,显得非常勉强。
目的是引诱对手过来补刀。
当然,也有腹痛难忍的原因。
黏术不是隔山打牛,必须要接触到对方。
果然,
金玉宝没有起疑心,快速追到近前,趁南云秋看似立足未稳之际,一记横扫秋风,壮硕的身体再次腾空而起,
故技重施,
使出剪刀腿,当胸凌厉踢来。
当南云秋做好迎击的准备时,腹部的剧痛感再次袭来,额头的汗珠,蔓延全身的痛楚,不像是吃坏了东西,更像是药物所致。
他意识到,
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在一招之内结束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