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失手,给金玉宝遁逃的机会,
南云秋迅疾出招,双手接住对方的右踝,巨大的冲力又逼得他倒退几步,
旋即,暗中猛然较力。
再看金玉宝,歹毒得意的笑容顿时凝固,转而化作僵尸般诡异的表情,纵然紧咬了牙关,仍无法忍受脚踝钻心的疼痛。
那一刻,
他感觉那只脚不再属于他,仿佛凭空被对手摘走。
“啊!”
惨叫声响起,围观众人疑惑不解,分不清是谁发出来的。
按阵势,应该是被踢到的南云秋,
可是,看口型,
怎么像是处于优势的金玉宝?
金玉宝拳脚底子确实不错,人又暴戾凶狠,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时,看到南云秋只抓住了他的右脚,立即孤注一掷,再起左脚。
他既想干掉对手,更想挣脱出来。
南云秋大吃一惊,
本以为,
制住对手右脚,就能让金玉宝乖乖就范,不料,疼痛影响了黏术的发挥,金玉宝仍然还有还手之力,
而且还得手了。
他在被踹中的同时,忍受无比的煎熬,奋力使出了最后的劲道。
结果,二人双双倒地不起。
考官也不知道双方谁伤得更厉害,竟然宣布战成平局。
南云秋躺在地上,挣扎几下,仍旧没有爬起来。
奇妙的是,
当公布结果后不久,腹部的疼痛似乎消失不见了。
原以为,
自己的胜负不能寄托在别人的成败之上,可是,必须要寄托在关山和陈天择的较量之中。
自己战成平局,总分略高于关山。
除非关山输掉比赛,
要是赢了,或者也是平局,桂冠就属于关山。
喘息片刻,听到人家酣战还在继续,南云秋又挣扎几下,能勉强站起来了,可是胸口又疼痛难忍,
估计胸骨可能断了。
金玉宝也被别人扶了起来,右腿失去了知觉,考官及时送来单拐。
他恨恨不已,南云秋没残,
自己倒残了。
南云秋观看别人的比试,他则观看南云秋。
“好大的力气!”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陈天择原地翻身,溜到关山身后,双膀子猛然较力,竟生生把对手抓起,还高高举过头顶。
纵然如此,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原地再转上几圈。
“关山输了,你快放下他!”
考官当即做出评判。
好家伙,要是陈天择有心杀人,使劲朝地上砸,关山就摔成了肉饼。
和金玉宝相比,
陈天择以武会友,点到为止,符合武试的风格,既赢得了考官的夸赞,也得到了看客的认可。
关山满面羞臊,怏怏不乐。
全部赛事落下帷幕,前三名的结果出来了。
关山输了,那南云秋就赢了,赢了整场比试,赢了今科武举!
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幸福的滋味洋溢脸庞,激动的泪水滚落眼眶。
关山不服,
他运气不好,抽签抽到了大力士陈天择。
金玉宝也不服,
他明明可以赢得比赛,位列前三,结果,落空了。
“姓魏的,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邪术?”
不知何时,南云秋发现,金玉宝竟然拄着拐,艰难的走到他面前。
面对刁钻的问题,
他选择了沉默。
“你既然会邪术,为何开始不使出来,我想肯定是见不得人的招数,你担心被别人识破,所以在危急关头才不得已拿出来。哼哼,我说的没错吧?”
“正也罢,邪也好,实用就行。还是关心关心你的腿吧,火气太大,痊愈就慢。”
“你?”
金玉宝被反呛一口,气得哆嗦,脚踝处更加疼痛。
“下作,无耻,姓魏的,竟敢用邪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南云秋反唇相讥,冷冷道:
“我的招数再邪,也邪不过你的心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金玉宝不再吭声,扭头就走,心里很紧张,
暗想,
这小子怎么会看出他的用意?
硝烟散尽,今科武举圆满结束,
在众举子的期待中,春公公前来传旨,说皇帝要亲自接见位列前三位的举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南云秋,两位主考官也面有喜色,向他拱手祝贺。
十年寒窗无人问,
一举成名天下知!
众举子乘坐马车,铁骑营森森警卫,头前开道,在万众瞩目中,光耀无比,前往皇城,文帝将在御极殿亲自为他们授奖。
南云秋第一次跨过皇城门槛,心潮起伏,
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来,
他不知道。
但是,
他清楚,呆会就要见到皇帝,见到心目中的昏君,那个让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的魔鬼,朱笔一挥夺去南家几十条人命的刽子手!
巍巍宫阙,
在他人看来是权力,是富贵。
而在他看来,却是獠牙,是利爪。
亭台楼阁,
在他人看来是景致,是典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在他看来,却是阴森,是幽暗。
拾级而上,枪戟林立的守卫身后,御极殿宛如深山中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无情的吞噬。
“陛下驾到!”
春公公职业特有的公鸭嗓,唤出了大楚的最高统治者,掌握天下生杀予夺权柄的当今万岁爷,爹爹的结拜兄弟。
“草民参见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看着俯首跪拜的年少才俊,文帝笑呵呵的,幽默道:
“既然位列三甲,就是大楚的翘楚新星,朝廷的栋梁之材,怎么还能自称草民呢?”
“皇兄言之有理,
只等皇兄金口一开,这些举子就将封官拜将,跃入龙门,为朝廷尽心竭力,为大楚赤胆忠心。
皇兄,
臣弟忝为主考,和卜大人一道,列出今科武状元一名,榜眼和探花各一名,
此外,决赛中表现不俗者还有十二名,均可充实到衙门或军营中。
皇兄,现在可以授奖了。”
“不急不急!”
一上来,信王就喋喋不休,感觉此次武举都是他在操劳,没别人的份儿。
而且急于为举子要官要赏,似有拉拢之嫌,
别人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文帝却熟稔得很。
“都是年轻才俊,待朕仔细看看。”
文帝的眼神不太好,索性走下台阶,在春公公的搀扶下,来到众举子近前。
“皇兄,他是今科得分最高者,名叫魏四才。”
“嗯,不错,人也生得俊秀。哪里人氏,家里还有何人呐?”
“启禀陛下,草民自幼被家人抛弃,后流落到兰陵,被师父收留,就在黄河边长大,靠捕鱼为生。”
文帝柔声安慰:
“好狠心的爹娘!他们绝不会想到,当初的弃子,有朝一日竟武举夺魁,进入庙堂。他们要是知道了,肠子也该悔青了。”
南云秋第二次见到文帝,
第一次是在女真的那个春天。
一如不见,如隔三秋。
距离上次相见才半年多,文帝却像换个了人似的。
脸上黯淡无光,脚步虚浮无力,眼皮也耷拉着,浑身散发出浓浓的草药味,宽松的龙袍里,包裹着孱弱不堪的躯体。
如果此刻出手,
顷刻之间,就能让他当场驾崩。
南云秋甚至都怀疑,即便自己没有刺驾之举,文帝估计也命不久矣!
要是早早就寿终正寝,那自己几年来的奔波不就付之东流了吗?
南家满门的惨祸不就报之无门了吗?
双手沾满鲜血的昏君不就逍遥法外了吗?
想起那个秋雨夜,闪电下,砍向他父兄的鬼头刀,某处的乱坟岗下,埋葬着全家的尸骨。两年多来,自己遭受数不清的追杀,还有满身的伤痕。
他的心在颤抖,
他的手也在颤抖,
脑袋里一片空白,加之腹痛又无端的再次袭来,他愤怒了,他沸腾了,他要爆发了。
握指成拳,关节嘎嘣嘎嘣响。
可是,
文帝却擦肩而过,飘然离开。
“皇兄,这是第二名关山,第三名陈天择!”
“唔哦,不错……”
南云秋什么也听不清了,眼冒金星,倒头栽在地上!
等他悠悠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个陌生的面孔。
“程御医,他怎么样了?”
“回陛下,适才乃急火攻心所致,臣观其脉象,验过舌苔,应该是中毒!”
“什么,中毒?”
“中的什么毒,要紧吗?”
大殿上,众臣议论纷纷,摸不着头脑。
“胆大包天,谁敢对武举魁首下毒?朕命你,不惜任何代价,必须要治好他。”
“陛下勿忧,
从症状来看,毒性并不强,且力道越来越弱。
如果是故意投毒,下毒之人也未必想置他于死地,只不过是让毒药短时间内发作,让他疼痛难忍罢了。”
“哦,下了毒,只让他疼痛,朕听不明白。”
“陛下,疼痛会降低人的力道和肢体的灵活。
臣大胆断言,
下毒之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影响下午的比试,让他一败涂地。
而且,
下毒之人是个高手,深谙药性,剂量也控制得当,
若非他刚才晕倒,到了明天,药效散尽,就无人能察觉到他曾中过毒。”
一语惊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