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羽抹了抹嘴角油渍，眼睛一亮，抬手便在桌上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佛跳墙”三字，笑着向两女介绍：“这佛跳墙可是人间至味，以海参、鲍鱼、鱼翅、花胶等十余种珍鲜为料，慢火煨炖数时辰，让食材鲜味相融，香透肌理，传闻连寺庙里的佛陀闻了都要跳墙来尝，故而得名。”
说罢，他挥手取出两份一模一样的食材，整整齐齐码在桌案两侧：“食材都备齐了，就看两位师姐的手艺，谁能做出这道鲜掉眉毛的好菜！”
余卿音率先上前，素手起落间，动作娴熟利落，先将各类食材洗净处理，码入砂锅中，添上高汤，封盖慢煨，不多时，温润醇厚的鲜香便缓缓溢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乐正香绫也不甘示弱，挽起衣袖，依着铃羽所说的步骤仔细操作。
不久后，两女便将成果摆在铃羽面前。
砂锅盖一掀，两边光景天差地别。余卿音那锅佛跳墙汤色金黄透亮，海参软糯、鲍鱼丰腴，鲜香气裹着暖意直往鼻尖钻，铃羽舀了一勺入口，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眯着眼直呼：“妙啊！这味儿绝了，余姑娘，吃了你的佛跳墙，我感觉踩在云里似的，真没想到，余姑娘这手艺完全不输殿内御厨。”
再看乐正香绫这边，砂锅盖死死压着，她一脸得意地拍了拍锅身：“看我的！保证比她的还鲜！”铃羽满怀期待凑过去，小心翼翼掀开盖子。
好家伙，锅里黑乎乎一团，不知是糊是焦，还冒着丝丝黑烟，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直冲脑门，竟顺着烟气凝出个骷髅头虚影，张着嘴似在“哀嚎”，飘了两圈才散。
“……”
“师姐，这是…”
“佛跳墙啊！”乐正香绫道。
“这是佛见了跳楼吧！”铃羽道。
铃羽嘴角抽搐，下意识后退半步：“圣、圣女，你这佛跳墙……这不对吧！怎么会冒黑气呢？”
乐正香绫脸一沉，叉着腰把勺子塞他手里：“少废话！快吃！我亲手做的，必须尝！”
洛天圣绫飞到铃羽面前，乐正香绫控制洛天圣绫，铃羽敢不吃，洛天圣绫伺候！
铃羽闭着眼抿了一小口，瞬间五官皱成一团，苦着脸哀嚎：“哎哟我的妈呀！这味儿又苦又涩还带点焦糊，比司涂涂的霸道毒体还上头！师姐饶命啊！”
“吃！必须吃完！”
“悔不当初啊，非要试试两女厨艺，这圣女究竟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的。”铃羽内心懊悔不已。
这圣女一顿饭，直接让铃羽好吃到吐。
余卿音站在一旁，见铃羽在受刑，清冷的眼底藏了丝笑意，抬手递过一杯温水：“喝点水缓缓吧。”
乐正香绫却不依不饶，瞪着铃羽：“不准吐！咽下去！不吃也可以，咱俩来切磋切磋，你放心，我跟洛天圣绫可是阴国第一温柔。”
“不！要！啊！”
铃羽脸皱得像颗晒干的陈皮，含着那口“黑暗佛跳墙”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连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洛天圣绫悬在他鼻尖前泛着冷光，跟乐正香绫那“温柔”的眼神配在一起，简直是双重暴击。
“师姐我错了！我瞎了眼才不信你的厨艺！这佛跳墙……哦不，这‘佛见愁’堪称一绝，举世无双，我吃，我立马吃！”铃羽哭丧着脸，捏着鼻子又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刚入口就忍不住弯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咳咳……师姐，你是不是把灶台烧了一半进去？这味儿比北星森林的瘴气还冲！”
乐正香绫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拍着锅：“懂什么！这是独家风味，越吃越香！快，把这锅都吃完，不然洛天圣绫可要替我‘劝’你了。”
余卿音实在看不下去，递过一碗刚盛的清粥：“先喝点粥压一压，再吃下去怕是要伤了脾胃。”铃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抢过粥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才缓过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余姑娘，有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乐正香绫收了洛天圣绫，瞥了眼自己那锅黑乎乎的东西，也忍不住撇了撇嘴，悄悄往后挪了挪脚，生怕那股怪味沾到自己身上。
铃羽捂着肚子，看着桌上余卿音那锅还冒着热气的正宗佛跳墙，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只吃余姑娘做的就好，我也是脑子抽了，相信圣女与你比厨艺，这遭的罪，比跟修士打架还难受！”
乐正香绫瞥了眼自己那锅黑黢黢、还在隐隐冒黑烟的“杰作”，又看了看铃羽那副生无可恋、快要厥过去的模样，脸颊微微一红，终是败下阵来，别扭地别过脸：“算……算我输了，这厨房，往后几日就交给余姑娘吧。”
话落，她像是生怕被人拆穿窘迫似的，飞快收起自己的砂锅，逃也似的往门外走，边走还嘴硬：“本圣女天赋都在修炼上，下厨这种小事，本就没必要浪费精力！”
铃羽闻言，瞬间像是重获新生，捂着肚子直起身，冲着乐正香绫的背影喊：“圣女说得对！修炼才是正道，厨房就不劳烦你大驾了！”
余卿音看着两人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抬手将铃羽面前的清粥推近了些：“慢点喝，别呛着。往后三餐，我来打理便是。”
铃羽连忙点头如捣蒜，扒着碗边一脸庆幸：“还是余姑娘贴心！幸好圣女认清自我，不然这半月我怕是要靠喝西北风活命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乐正香绫气呼呼的声音：“铃羽！你说什么呢！又在说本圣女坏话！信不信我天天找你切磋切磋！”
京州姬府内，姬晓才端着青瓷茶杯，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沉沉望向殿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冲一旁的姬言惠问道：“桃愿谷那边，铃羽可有动静？那鹿神军可不是好对付的，他总该拿出些真本事，琢磨破敌之法了吧？”
姬言惠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回大人，派去的人传回消息，铃羽并未操练士兵，每日只带着众人吃喝玩乐，白天打球赌牌，晚上泡温泉歇着，三餐皆是一位面纱姑娘打理，过得倒比度假还惬意。”
“什么？”姬晓才刚喝进嘴里的热茶猛地喷了出来，茶水溅得衣襟湿了一片，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拍着桌案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这般放纵？难不成当日在鹿神殿不过是狐假虎威？”
姬言惠大喜道：“这可是喜事啊，那十五名士兵本就修为不济，这般混日子，比试之日岂不是要输得一败涂地？到时候铃羽可就离开阴国，没了铃羽天师一统阴国指日可待。”
“你确定？这铃羽每日带士兵吃喝玩乐？这怎么可能，铃羽是何等心细之人，没有把握之事绝不可能说出口，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这肯定只是表面，他们是不是晚上在偷偷训练。”
“天师，这夜晚，桃愿谷只有一片呼噜声，根本没有任何人在训练。”
又是三日后。
姬府
“如何，这铃羽是不是开始训练士兵了？“
“天师，并没有这铃羽依旧是带着十五人吃喝玩乐，连圣女也加入其中，玩那什么高什么球。”
姬晓才手里的茶杯“哐当”磕在桌案上，茶汤晃出大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姬言惠，眉头拧成死结。
“天师，千真万确啊。”姬言惠躬身回话，语气里藏着几分窃喜，“盯梢的人说，每日天不亮就见那十五名士兵凑在一起赌牌，白日里要么在那绿地上挥杆打球，要么围着方桌戳球，圣女穿着素裙跟着跑前跑后，笑得比谁都欢，到了傍晚就一窝蜂扎进温泉里，半点操练的影子都没有。”
“荒谬！”姬晓才猛地拍案而起，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发颤，“离比试只剩十余日，他竟还这般浑浑噩噩！我先前还以为他藏着什么后手，是我高看了他！”
他背着手在殿内踱来踱去，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咬牙道：“如此看来，他是真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也或许是根本没本事破局，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好得很！”
姬言惠见状，连忙附和：“天师英明！这铃羽定是黔驴技穷，只能靠吃喝玩乐麻痹自己，比试之日，鹿神军定能轻松取胜，到时候他只能灰溜溜离开阴国，天师一统阴国的大业，再无阻碍！”
姬晓才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冷笑道：“但愿如此。继续盯着，稍有异动，立刻回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到几时！”
与此同时，桃愿谷的高尔夫球场上，铃羽正挥杆将球打向远处，乐正香绫在一旁叉着腰喊：“铃羽，你耍赖！刚才肯定偷偷用了灵气！”
铃羽转身挑眉笑：“圣女，输了就认，别找借口啊。”
“输？本圣女怎么可能输给你，再来一杆，这一次我定能一杆进洞。”乐正香绫继续叉腰道。
第十日夜晚，距离比试仅剩最后五人，乐正香绫早早睡去，仅有余卿音与铃羽在房间内。
“铃羽公子，每日这般游乐如何赢过鹿神军？难不成你真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小女身上？”
“余姑娘大可放心，等到了比试当日，自然便知其中奥秘，这几日辛苦你了，士兵们很是喜欢你做的饭菜，还一直询问你的身份，姑娘放心，小生自是不会透露姑娘身份。”
余卿音自然相信铃羽，只是好奇那些士兵询问的都是什么，这些士兵见铃羽与余卿音整日在一起，连睡觉也是在同一间房，难勉有些猜测，余卿音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这些白眼狼，亏我做如此多的美食，竟然把咱俩想成这种关系。”
“我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当些玩笑话过了，余姑娘这些日子也累了，要不要去泡一下我专门为姑娘准备的灵泉。”
余卿音眼底漾开清浅笑意，指尖轻拢鬓边碎发，声音里藏着几分惊喜：“灵泉？此处果真有灵泉？这些天整日在谷内，确实是十分想念仙宫的圣池，既然此处也有灵池，洗练一下肌理也是不错的，倒是从未想过桃愿谷中藏着这般好物。”
铃羽起身抬手，指尖凝起一缕轻烟似的灵气，在身前画了个圈，笑道：“自然是真的，就在谷后桃林深处，我特意引了山涧活水与地底灵脉相融，水温常年温润，夜里泡着最是舒爽。姑娘这些日子为众人打理三餐，辛苦得很，正好去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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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迈步走向门边，抬手推开房门，月光顺着门缝淌进来，映得院外桃林影影绰绰：“我带你过去，路上正好给你说说，这灵泉除了滋养身子，还有些别的用处。”
余卿音颔首应下，提起裙摆跟上，素白的衣袂在月光里轻扬，眸中满是期待。
两人踏着月色往谷后走，晚风携着桃香拂面，偶有虫鸣入耳，倒添了几分静谧。
到了竹林深处，一汪清池嵌在林间，池水泛着淡淡莹光，水汽氤氲而上，混着灵气散出清甜气息。
余卿音驻足望去，眼底满是惊艳：“好美的灵泉。”
“姑娘放心享用，我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来打扰。”铃羽说着退到桃林边，背对着灵泉而立。
余卿音轻声道谢，待他走远些，便褪去外衣，缓缓踏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肌肤，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疲惫似被瞬间驱散，她轻舒一口气，眉眼间尽是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池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余卿音心头一动，抬眼望去，只见铃羽倚在桃树旁，手里拎着个食盒，笑道：“泡久了容易乏，给你带了些蜜饯，垫垫肚子。”
她脸颊微红，拢了拢池水遮住身形，轻声道：“多谢公子。”
铃羽将食盒放在池边石上，转身又退了回去：“余姑娘，可曾听闻过天池水？”
“天池水？传闻中的圣水，传闻此水是药神令杨梅所创，可以修补灵脉损伤，滋养神魂，一滴便可补充大量灵气，而且十分吸引法器天材地宝，乃是世间难寻的至宝，只是从未有人见过真容。”余卿音指尖划过温热的泉水，眸中满是疑惑，“公子为何突然提及此物？难不成这灵泉与天池水有关？”
铃羽倚着桃树轻笑，月光洒在他肩头，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余姑娘果然见多识广。这桃愿谷的灵脉本就与别处不同，我引山涧水时，又悄悄融入了几滴天池水的残液，虽不及正品神效，却也能温养神魂、淬炼体魄，比寻常灵泉强上数倍。”
“那为何不让那十五名士兵也来此处泡上一泡，能让比试多一分胜算。”
“这池子是我专门为余姑娘准备的，再者靠这小小的池子也是无济于事的，余姑娘莫再担心比试之事，第一场我自有分寸。”
余卿音指尖一顿，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池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只剩唇角藏不住的笑意：“公子有心了。”
“该谢姑娘才是，”铃羽望着桃林深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待比试那日，定能给鹿神军一个惊喜。至于姬晓才那边，就让他继续以为我在浑噩度日便是。”
池中水汽愈发浓郁，余卿音拈起一颗蜜饯送入口中，清甜滋味漫入心底，望着林影旁的身影，眼底满是暖意。
夜风吹过桃林，携着细碎的花瓣落在灵泉之上，漾开圈圈涟漪，静谧的夜色里，只剩虫鸣与两人轻浅的交谈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