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愿殿内,檀香袅袅绕着梁柱,文墨一身青衫立在殿中,见铃羽三人归来,当即上前见礼。
殿外廊下,十五名士兵列队而立,却无半分军人该有的肃杀,个个垂头耷脑,神色惶惶,指尖攥得发白,低声的抱怨与焦虑顺着风飘进殿内。
“大人,这根本是送死啊!鹿神军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极品九品上的修为,一拳就能轰碎我们的护体灵力,我们这点本事,哪里是对手?”一名高个士兵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京州安稳多年,我们平日里只练些基础功法,哪经得住这般硬仗?”
身旁几人纷纷附和,有人蹲在地上揪着头发,有人望着殿外桃树发呆,满是绝望:“境界差着一截,实战更是天差地别,这比试分明是让我们去丢人现眼,那鹿神军我们早有耳闻,他们以百人杀敌数千人的传闻可是早已在京州传开。”
文墨面色沉凝,上前想安抚几句,却被士兵们的情绪裹挟,话到嘴边竟不知如何开口。铃羽缓步走出殿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怕了?觉得不可能就想退缩?”
士兵们闻声抬头,见是铃羽,皆敛了声息,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怯懦。
“各位,我铃羽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既然我说能战,那便是能战!更何况还有圣女在此,各位若信的过小生,小生在此保证,此战必胜。”
士兵们瞥见乐正香绫一身圣洁衣袂立在旁侧,眼底的惶惑顿时消了大半,圣女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是在国事面前素来行事沉稳,既与铃羽一同坐镇,想来此事必有底气,悬着的心渐渐落地,纷纷挺直了些脊背。
“所有人,随我入殿集合!”铃羽话音落,率先迈步走进桃愿殿,十五名士兵与文墨、两女紧随其后,殿内梁柱巍峨,众人肃立两侧,静待吩咐。
谁料铃羽转过身,神色郑重开口:“接下来三日,我只定四条铁律,你们需日日遵行,不得有误。”
士兵们心头一紧,暗自攥拳,只当是要承受极限训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却听铃羽字字清晰道:“第一条,吃!每日三餐由我身边这位姑娘亲自动手,吃的饱,吃的好才有力气打仗。”铃羽说完看向余卿音道。
“第二条,玩!当我铃羽的兵,哪有那么多的焦虑,想必各位也看见这大殿后有一个巨大的球场与球桌,那便是高尔夫球与台球。”铃羽说完指了指殿后一片绿油油的场地,果真有一个巨大的球场,场上不远处摆着几张台桌。
“第三条,赌!我知道你们在京州兵殿赌是忌律,我铃羽可不管什么忌律,给我赌!想赌什么便赌!麻将会不会?不会让文墨教!”
“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泡浴!每日吃喝玩乐后,去殿后泡温泉,舒缓筋骨,这温泉可是陛下亲自为各位建的,可莫要辜负陛下一片好心。”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瞠目结舌,士兵们满脸错愕,你看我我看你,全然不敢置信。
“大人,这吃我们懂……这高尔夫球与台球,莫非是高阶法器?”一名矮壮士兵忍不住发问,眼中满是疑惑,他们常年接触的皆是刀枪剑戟、符箓法器,从未听过这般名字,只当是什么玄妙之物。
铃羽笑着走上前,拿起一旁的球杆演示起来,指尖点着台球桌讲解击球准头、力度把控,又指着高尔夫球场说明挥杆姿态、落点预判,连麻将的玩法也让文墨当场演示,末了还补充道:“每日吃饱养足气力,玩球练手脚协调性与专注力,赌局磨心性稳心神,温泉浴疏经络养灵力,这便是我定下的全套训练。”
话音刚落,十五名士兵齐齐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铿锵有力:“大人!圣女!我等知晓自身修为不济,却也不愿这般浑噩度日!鹿神军虽强,我等身为京州士兵,纵是战死,也需护住军人尊严,还请大人圣女赐下真正的法术,让我等拼死一战!”
为首的高个士兵红着眼眶抬头:“大人莫不是觉得我等不堪大用,才以玩乐敷衍?我等愿受任何苦训,只求一战之力,绝不愿做临阵退缩的懦夫!”
铃羽见状朗声大笑,上前扶起为首士兵,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戏谑:“诸位多虑了!这吃、玩、赌、泡浴,便是我为你们量身定制的训练之法,绝非敷衍!只需日日坚持,半月之后,你们自会明白其中玄妙,对付鹿神军,绰绰有余!”
他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灵力将众人托起,沉声道:“无需自轻,也无需急躁,照我说的做,保你们既能护住尊严,更能凯旋而归!”
士兵们虽仍有疑虑,却见铃羽神色笃定,圣女与余卿音也一脸淡然,便压下心头困惑,齐声应道:“我等遵令!”
桃愿殿内铃羽的房间,窗棂映着桃林碎影,乐正香绫坐不住,率先蹙着眉开口:“铃羽,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泡温泉舒缓筋骨倒还说得通,可吃、玩、赌算哪门子训练?这分明是度假!半个月这般折腾,别说赢鹿神军,怕是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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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满是不解,指尖戳了戳桌角:“我原以为那温泉是滋养灵力的灵泉,特意去瞧了,竟是普通温泉;高尔夫球、台球看着新奇,哪是什么高阶法器,就是寻常玩乐的物件;还有吃食,本以为你会拿出灵草灵植,结果全是普通蔬菜——这般怎么可能提升战力?”
余卿音坐在一旁,清冷的眉眼间也凝着疑虑,颔首附和:“圣女所言极是。鹿神军战力彪悍,修为远超这些士兵,这般松散的安排,无异于坐以待毙,你这般行事,怕是必败无疑,难不成你想指靠我赢第二场?”
铃羽靠在桌边,指尖转着一枚桃木棋子,眼底藏着笑意,却不慌不忙道:“两位师姐别急,寻常物件里藏着门道。普通温泉虽无灵力,却能松筋活脉,让他们卸下紧绷的心防;蔬菜清润,比灵植更养脾胃,能稳他们的灵力根基;玩球练的是眼疾手快、分寸拿捏,赌局磨的是临危不乱的心境——这些,可比硬练功法管用多了。”
“铃羽!鹿神军他们是修士,不是普通的士兵,你可知道,他们一招就可以掀翻这十五人!这鹿神军十五人一起上,我一人都没把握全身而退,你这般态度,我会向陛下奏折,由我来训练这十五人。”
铃羽指尖的桃木棋子骤然停住,眼底笑意敛去几分,抬眼望向乐正香绫,语气沉了些许:“圣女稍安,我怎会拿国事儿戏?鹿神军是修士,可他们常年征战,心性躁烈,灵力运转虽猛却糙,最忌沉稳灵动之辈。”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殿后嬉笑玩闹的士兵,声音里满是笃定:“这十五人根基不弱,缺的从不是修为,是默契、分寸与稳劲。玩球十日,他们挥杆出杆的力道能精准到毫厘,眼神能锁定瞬息万变的落点;赌局十日,他们能做到输赢不形于色,临局不乱心;清粥小菜养脾胃,能让灵力运转更顺;温水泡澡卸心防,能让他们彼此放下隔阂,默契自生。”
“至于修为差距,”铃羽转头看向两女,指尖轻叩窗沿,“我自有办法补上。三日后我会传他们简化版雪阵,以默契为基,以稳劲为核,十五人结阵相守,纵使鹿神军修为再高,也难破阵!圣女若不信,便静观三日,若士兵毫无起色,我再将训练之权交予你便是。”
铃羽一番话条理分明,说得掷地有声,乐正香绫听得一愣,先前的急躁竟被怼得烟消云散,愣了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算你有理,便随你折腾去。我本就是多操心,输赢自有天意,左右我不过是个局外人。”话虽这般说,眼底的担忧却未全然褪去,只是不再执着于争执。
余卿音倒通透,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神色渐渐平和,见状便起身拿起一旁的蔬菜,淡淡道:“既已有定论,我先去食堂备餐,免得误了时辰。”说罢便提着菜篮转身离去,步履轻盈,竟无半分先前的疑虑。
铃羽望着两人的模样,眼底重新浮起笑意,指尖桃木棋子又转了起来看向文墨道:“文墨,你觉得我这十五个士兵能赢鹿神军吗?”
“大人说能便是能,大人若是说不能,定然是大人在跟小的开玩笑。”
“你小子倒是念头通达,好了,我已经在教过你高尔夫球与台球的玩法,你下去教他们,记住,你必须监督他们所有人,每日泡温泉。”
“是大人。”文墨躬身应诺,轻步退出房间,殿外的欢闹声随之清晰了几分。
铃羽收回目光,指尖桃木棋子转得愈发轻快,眼底却藏着一丝深谋远虑。
他望向窗外连片的桃林,指尖悄然摩挲着从书香瀚海戒内放出的那枚金珠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珠子究竟是什么,等回了阳国去蒹葭阁问问书笺,或许他知道。这些天在阴国日日操累,难得有十五天的休闲时间,我可得给自己好好的放一个长假,好了,接下来该规划是先去打台球还是泡温泉呢!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泡温泉。”
铃羽将金珠收入书香瀚海戒内,正琢磨着先赴台球桌还是温泉池,鼻尖忽然萦绕起一阵清鲜香气,先是脆嫩蔬菜的清甜,混着谷物的醇香,而后又飘来几分肉汁的浓鲜,层层叠叠,勾得铃羽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好香!”他眼前一亮,桃木棋子随手搁在桌上,循着香味便要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乐正香绫也寻着味凑了过来,鼻尖轻嗅,先前的几分郁结早已散了。
“咳咳!本圣女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并不是来寻这香味来源的。”乐正香绫尬笑。
铃羽见状也跟着尬笑两声,摆了摆手:“巧了巧了,我也只是路过,这香味倒是奇了,得去瞧瞧是何好物。”两人心照不宣,循着愈发浓郁的香气往殿后食堂走去,没走几步便见炊烟袅袅,正是余卿音在灶前忙碌,满室饭菜香便是从这里飘出的。
铃羽眼睛一亮,健步如飞冲了进去,只见食堂桌案上已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清炒时蔬翠色欲滴,炖肉酥烂油润,杂粮饭冒着热气,香气直钻鼻腔。
他馋得直咽口水,对着余卿音连连夸赞:“余姑娘竟还有这般手艺!这菜色鲜亮,香味扑鼻,怕是神仙见了都要流口水,快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铃羽本以为自己的厨艺了得,没想到余卿音的厨艺更是一流,这还是铃羽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菜香。
余卿音见他急切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淡淡点头:“请便。”
铃羽立刻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吃得不亦乐乎。
一旁乐正香绫瞧着,好胜心顿时涌上心头,叉着腰道:“不就是几道菜,有什么稀奇!余卿音,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厨艺?”
铃羽闻言停下筷子,眼睛瞪得溜圆,他还从没吃过圣女做的菜,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劝道:“余姑娘,就比一场嘛,我倒要瞧瞧谁的手艺更绝!”
余卿音沉吟片刻,颔首应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厨艺大赛,就此敲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