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条被标注为“光脊”的主约束线。
“而这个——
更像是,
系统在内部运行时,
所遵循的自身规则。”
“它不是描述。”
“它是执行。”
这句话,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意味着,
木星内部的能量循环,
不是被动地服从物理。
而是在某种条件下,
形成了——
类自然方程的结构。
不是写在书里的公式。
而是写在行星里的公式。
有人低声说道:
“就像
行星自己,
算出了一个稳定解。”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光脊,是约束项。
氢晶区,是状态空间。
风暴、磁层、能量潮,是边界响应。
整颗木星,
是一道正在被持续求解的方程。
而且,它已经算对了。
算了几十亿年。
主控系统最终生成了一条非标准结论。
“结论等级:文明级不确定。”
“推测:
木星内部存在巨大能量循环体系,
其稳定性来源,
可能并非单一物理机制,
而是类自然方程式结构。”
这不是科学界习惯的措辞。
但没有人要求修改。
因为任何更“严谨”的说法,
都会显得——
不够诚实。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伍思辰看着那条结论,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声说道:
“我们一直以为,
自然是混沌的。”
“现在看来,
只是有些地方的秩序——
深到,我们以前根本看不见。”
普罗米修斯号,仍然悬停在光脊之外。
它没有靠近。
也没有退开。
就像人类此刻的状态。
站在一个答案的边缘,
第一次意识到——
真正震撼的,
不是木星有多强。
而是——
自然,
远比文明更早,
学会了如何稳定地运转巨大能量。
回收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没有人立刻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只要普罗米修斯号还在木星体内,就一切都不算结束。
下潜容易。
出来,才是真正的奇迹。
回收过程,被刻意设计得极慢。
没有拉拽。
没有反向推进。
普罗米修斯号只是开始一点一点,
减轻自身密度,
重新把“存在感”交还给那片半透明的氢海。
像一颗被行星吞下的沙粒,
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
悄然浮起。
第一层节律解除时,
控制中心的屏幕亮起了一条不起眼的提示。
“深层相位脱离完成。”
没有掌声。
因为第二层,还在。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光脊依旧在远处闪动。
那条贯穿木星内部的能量约束线,
没有任何变化。
它没有阻止。
也没有回应。
只是——
继续运转。
这是最让人安心的一点。
第二阶段回收,持续了整整七小时。
普罗米修斯号的顺压结构,
一层层复位。
塌缩单元重新展开。
形态慢慢回到最初设计的椭球轮廓。
当它重新进入混沌风层边缘时,
控制中心里终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它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
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空气,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第三阶段,是通讯完全恢复的瞬间。
信号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状态包。
而是——
稳定画面。
木星的风层,从下方翻滚而过。
远处,大红斑缓慢旋转。
那颗巨行星,依旧占据着整个视野。
普罗米修斯号,没有损伤。
没有丢失模块。
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结构疲劳痕迹。
仿佛那场足以压碎一切的氢潮,
从未真正发生过。
那一刻,
主控大厅里终于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大声。
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然后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
很快,整个大厅,
响起了并不整齐、
却压抑了太久的掌声。
不是胜利的掌声。
而是——
还活着的掌声。
消息,在确认后的三分钟内,被推送到地球。
没有渲染。
没有夸张标题。
只有一行冷静到近乎克制的公告。
“深潜器普罗米修斯号完成回收。
任务成功。”
但世界,不需要更多字。
当天,全球进入三级庆祝状态。
不是节日。
不是假期。
而是一种被写进公共系统里的特殊标识。
城市地标自动点亮。
夜空灯光调整为低功耗恒亮模式。
轨道能源网向公共设施开放临时免费配额。
不是狂欢。
而是——
确认。
确认人类,
刚刚完成了一次
不靠征服、不靠占有、
只靠理解与克制的深空探索。
大夏的街头,没有游行。
只是有人在屏幕前,
反复播放那段回收画面。
普罗米修斯号,从木星的阴影中缓缓浮出,
像一颗被归还的思想。
有人在社交网络上写了一句话,被转发了无数次。
“我们没有带走木星的火。”
“但我们知道了,
它为什么会一直燃烧。”
伍思辰没有出席任何庆祝活动。
他站在控制中心最后一排,
看着普罗米修斯号被送入隔离舱。
舱门合拢前,
他停留了一秒。
不是敬礼。
也不是致意。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没有多问。”
舱门关闭。
那一刻,
人类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探索,不一定要留下些什么。
有时候,
能完整回来,
本身就是最高等级的胜利。
这句话,是在庆祝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说出来的。
不是发布会。
不是演讲台。
甚至不是正式场合。
只是一次例行的、几乎可以被当成技术总结的内部公开问答。
伍思辰站在屏幕前,背后是木星的慢速旋转影像。
那颗行星安静、庞大、沉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人问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问题。
“这次深潜,
对木星的最终定位是什么?”
控制中心里很安静。
大家都以为,会听到一个谨慎、克制、可控的答案。
伍思辰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颗行星,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记录系统都停顿了零点三秒的话。
“如果必须给一个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么我的推断是——
木星,是一颗未成熟的恒星。”
没有修辞。
没有比喻。
不是“像恒星”。
不是“接近恒星”。
而是——
未成熟。
这四个字,像一块重物,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理解体系。
有人下意识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