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的灯火,在埃尔南德斯将军的命令下,如同被泼上了浓墨,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从卫星视角看去,这座千万人口的巨型都市,正从璀璨的光之海洋迅速沉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
只有零星的应急灯、车灯和恐慌引发的火灾光点,如同绝望的眼睛,在浓厚的夜色中明灭不定。
防空警报凄厉的呜咽取代了城市的喧嚣,在骤然寂静下来的街道和高楼间回荡,钻进每一扇紧闭的窗户,敲打着每一个蜷缩在黑暗中、惊恐万分的市民的心脏。
“磐石”指挥中心,主屏幕的微光映照着马丁内斯总统惨白如纸的脸。。雷达屏幕上,它的高度死死压在50米,甚至更低,利用着起伏的地形和密集的建筑群作为完美的盾牌。任何防空导弹在此刻开火,都无异于在城市心脏投下炸弹。
“目标轨迹预测总统府!国家银行数据中心!国家电力调度中心!”雷达官的声音干涩,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手指在布满杂波的屏幕上徒劳地追踪着那个幽灵。
“所有地面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疏散来不及了!”马丁内斯的声音嘶哑,他猛地转向通讯官,“联系埃尔南德斯!联系胡安!我需要我需要奇迹!”
奇迹?索诺拉,“方舟”基地分析室。洛斯盯着主屏幕上那片象征“兀鹫巢穴”彻底毁灭的、刺眼的白噪音雪花,仿佛能听到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那微型核电磁脉冲装置无声的尖啸。罪证的核心化为了真正的焦土。普罗米修斯赢了这一局,用墨西哥城的恐慌和瑞士的风雪作为完美的幕布。
“报告!‘兀鹫巢穴’自毁信号消失!能量峰值归零!目标确认物理性湮灭!”少校的声音沉重,带着不甘。
胡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愤怒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隔离舱旁边那块较小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海牙数据中心同步过来的、代表“兀鹫巢穴”坐标能量信号的残余波动谱。
就在那毁灭性的ep爆发的瞬间,原本剧烈扰动的信号谱线,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扼住,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尖锐的反向脉冲!其频率模式竟与之前捕捉到的、逸散孢子活性信号产生的生物密钥共鸣有着惊人的逆相位特征!
“少校!”胡安猛地低吼,如同受伤的狼嗅到了血腥,“锁定那个信号!!分析它和孢子生物信号的相位关系!快!”
网战少校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是!正在提取!上帝这脉冲它在孢子生物信号达到某个阈值时被触发?像是像是一种被动的、基于生物密钥激活状态的反制抵消?但它太弱了,瞬间就被ep吞没了!”
胡安的心脏狂跳起来。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被动反制?抵消?普罗米修斯在“兀鹫巢穴”的防御体系中,竟然预设了一个针对自身生物密钥激活状态的微弱反制机制?为什么?是为了防止某种误操作,还是为了应对他们自己都忌惮的、可能被敌人掌握的钥匙?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脑海。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隔离舱内——高压氩气依旧在嘶鸣,但监测仪器显示,那些逸散的灰绿色尘雾,其活性信号强度在“兀鹫巢穴”自毁后,似乎又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与那个微弱反向脉冲同频的波动!
“孢子”胡安的声音嘶哑,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它们在‘回应’!它们在共振!那个反向脉冲是钥匙孔,而这些该死的东西它们本身就是半把钥匙!”
与此同时,z-9机场野战指挥方舱。埃尔南德斯将军的加密卫星电话里传来马丁内斯总统绝望的咆哮:“埃尔南德斯!那东西进来了!它就在城市上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埃尔南德斯的目光扫过战术屏幕,那代表死神的光点已经深入城区。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钢铁般的冷硬。“总统先生,命令所有区域,切断非核心高压输电线,特别是通往国家银行和数据中心的线路!启动备用柴油发电机,仅维持最低限度指挥通讯!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放下卫星电话,对着防空指挥官,声音沉稳得可怕:“‘凯旋’系统,目标丢失。解除战备。保存实力。”他知道,s-300p的导弹不可能在城市峡谷中击中那个幽灵。与其浪费最后的底牌,不如等待。
然后,他转向身边一名一直沉默、操作着特殊通讯终端的少校军官,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信使’,通知‘北方朋友’,货物签收确认。‘巢穴’已焚,‘兀鹫’坠地。风暴眼中心,需要‘旁观者’的记录。”这是深网交易的暗语,指向那架坠毁的“魅影”残骸和瑞士发生的一切。他需要莫斯科在国际舆论上的“见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西哥城东区上空,50米。
代号“魅影-2”的高超音速验证机,如同来自未来的死神阴影,在完全黑暗的城市轮廓线上方无声疾驰。下方是沉睡(或惊恐装睡)的居民区、工厂、仓库。
机载计算机冰冷地执行着预设程序:距离预定目标——国家银行地下金库及核心数据中心的加固穹顶——还有47秒。
机腹下,那个造型奇特的吊舱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正在做最后的激活自检。
超导线圈预充能完成,次声波发生器谐振腔调谐完毕。
只需抵达坐标上空,机载计时器归零,一道足以烧毁城市核心区所有敏感电子设备的定向高能电磁脉冲(ep),以及一波能引发人类深度恐慌和生理不适的次声波,将同时释放。
这是比炸弹更“干净”也更致命的打击,旨在瘫痪墨西哥最后的中枢神经,为“火种”的全面点燃创造完美的、无政府状态的温床。
驾驶?
不,它没有驾驶员。
它的“大脑”过加密的、抗干扰的甚高频/特高频(vhf/uhf)数据链注入的指令。此刻,控制信号清晰而稳定。
然而,就在这架钢铁死神即将完成它最后的死亡航程时,一股无形的、源自索诺拉“方舟”基地的微弱扰动,穿透了遥远的空间,悄然降临。
“方舟”基地分析室。
“将军!我们强行模拟了那个反向脉冲的残余特征,并将其频率和相位通过基地的备用长波通讯天线,以最大功率定向广播出去了!”
网战少校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目标不是特定位置,是是那个生物密钥的共鸣频段!我们我们在用‘钥匙’强行敲打‘锁’!”
胡安紧盯着隔离舱内的监测仪。
屏幕上,代表逸散孢子活性信号的曲线,在接收到这束定向的、模拟“兀鹫巢穴”反制脉冲的长波信号后,猛地出现了剧烈的、同步的增幅震荡!
仿佛无数微小的孢子在这一刻被集体唤醒、共鸣,释放出远超平时的生物能量波动!
灰绿色的尘雾在高压氩气中翻滚得更加狂暴,隔离舱的强化玻璃内壁发出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共鸣被放大了!”
生化小组负责人惊呼,声音带着恐惧和一丝科学上的震惊。
几乎是同时。
墨西哥城上空,魅影-2验证机。
那稳定注入的加密数据链信号,突然被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背景噪声覆盖、干扰!
这股噪声并非来自已知的电磁压制,其频谱特征极其独特,竟与驾驶舱下方吊舱内、用于精确控制ep和次声波释放时序的高精度晶体振荡器的核心谐振频率,发生了灾难性的谐波共振!
嗡
吊舱内部,那块负责产生精确计时脉冲的关键晶振片,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同频共振干扰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音叉,瞬间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性碎裂!
微小的石英碎片溅射开来。
啪!
一声只有精密仪器能感知的轻响。
机载计算机瞬间丢失了来自吊舱的关键状态反馈信号。
预设的释放程序逻辑,在失去精确时间基准和关键传感器数据的瞬间,陷入混乱。
安全协议被触发,但混乱的逻辑判断导致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将吊舱异常的剧烈内部谐振(由晶振碎裂引发)误判为“遭受外部高能武器攻击”!
“滴滴滴——!”
刺耳的告警声在“魅影-2”的机载计算机内部响起,虽然无人听见。
遭遇攻击!武器模块提前释放!自毁指令取消!”
预设的最后防线逻辑生效:在判定遭受攻击时,优先释放武器载荷以完成核心任务,并取消自毁防止被俘。
完全失控!
距离预定目标坐标上空还有15秒。
机腹下的特殊吊舱,在错误的指令驱动下,内部的能量约束场瞬间崩溃!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却更加恐怖的释放!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但强度远超设计指标的定向高能电磁脉冲,如同无形的死亡之环,以魅影-2为中心,呈锥形猛然向下、向前方扇形区域扩散开去。
与此同时,一股未经精确调谐、功率失控的次声波也混杂着爆发出来!
释放点下方,并非坚固的国家银行穹顶,而是墨西哥城东区一片密集的、低矮的工人住宅区、小型工厂和仓库!
无声的毁灭降临。
刹那间,以释放点为中心,半径近一公里的扇面区域内。
所有亮着的、依靠市电的灯泡——无论是居民家中昏黄的白炽灯,还是工厂车间刺目的水银灯如同被同时掐断,瞬间熄灭。
应急灯?
依靠电池的或许能撑几秒,但电路中的敏感元件已在高压脉冲下烧毁。
所有正在运转的电视机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然后彻底黑暗,显像管内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音机里的音乐、警报声、主持人的紧急播报,被一声尖锐的啸叫取代,随即彻底沉寂。
街头的红绿灯齐刷刷地熄灭,陷入全黑。
工厂里轰鸣的机床骤然停止,控制面板冒出青烟和火花。
加油站的计算器、电话、甚至一些老式汽车的电子点火系统凡是有晶体管、集成电路的地方,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更可怕的是那失控的次声波,它以极低的频率穿透墙壁,作用于区域内所有人的内耳和内脏。
瞬间,无数人感到莫名的、强烈的恶心、眩晕、心悸和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
孩子们放声哭嚎,成年人抱着头痛苦地蹲下或摔倒,场面一片混乱。
虽然不至于立刻致命,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瞬间蔓延开来。
而魅影-2验证机本身,在释放了这致命一击后,其机载计算机和飞控系统也在自身释放的ep干扰下彻底瘫痪。
这架失去控制的钢铁巨鸟,拖着不稳定的幽蓝尾焰,如同喝醉酒的蝙蝠,高度急剧下降,翻滚着撞向一公里外一片相对空旷的、堆满废弃汽车和杂物的垃圾处理场!
轰隆——!!!
一声远比导弹拦截更加沉闷、却也更加震撼的巨响传来!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映红了东区漆黑的夜空,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破棚屋。
燃烧的残骸和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