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某废弃仓库。
蓝羽一拳砸在生锈的铁皮墙壁上，金属凹陷的闷响在空旷空间里回荡。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本来斯文的脸此刻却满是扭曲。
蛮石靠在对面墙上，抱着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二打一，蓝羽还进化了，居然还是打不过。
还又被砍了一剑。
“妈的。”蛮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蓝羽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重新睁眼时，脸上的扭曲已经平复大半。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个通讯器。纯黑色的外壳，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侧面有一个按钮。
蛮石看到那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你要汇报？”
“不然呢？”蓝羽的声音很平静，“连续两次失败，依然拿不下金甲战士。你觉得，我们能瞒多久？”
蛮石沉默。
他知道蓝羽说得对。博物馆的信息网络遍布各地，海州市的两次战斗，肯定已经被眼线记录下来。
就算他们不汇报，老大那边迟早也会知道。
但主动汇报失败那滋味可不好受。
蓝羽没有犹豫，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
通讯接通了。那边没有声音传来，只有一片沉默。
但蓝羽知道，那头有人在听。
“老大，我们失败了。”他开口。
但还是没有回应。那片沉默像无形的压力，透过通讯器弥漫过来。
蓝羽继续往下说：“目标金甲战士，已确认其战斗风格、活动规律及部分能力数据。但两次伏击均未能完成击杀，以我们目前的战斗力怕是打不过他。
通讯器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所以，你们两个，在海州市，埋伏一个孤军奋战的金甲战士——”
金丝眼镜男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被他一个人，打跑了两次？”
蓝羽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是。”他没有辩解。
蛮石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色铁青。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叹。
“蓝羽啊蓝羽，”金丝眼镜男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我给了你最好的记忆体，给了资源，你却跟我说这个?”
蓝羽闭上眼睛。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他说，“现在的纳斯卡，还不够。”
“更强的力量？”商人笑了，“你以为记忆体是什么？想要就能有的玩具吗？”
笑声停歇。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商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
“在原地等着。我会处理。”
通讯切断。
忙音在仓库里回响。
蓝羽缓缓放下通讯器，手有些抖。不是恐惧，是屈辱，还有不甘。
蛮石走过来，盯着他：“老大怎么说？”
“他会处理。”蓝羽重复了那句话，然后扯了扯嘴角，“意思就是，我们搞砸了，需要别人来擦屁股。”
蛮石骂了句脏话，又一拳砸在墙上。
但这次，蓝羽没有跟着发泄。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仓库高处破洞里漏下来的天光。
进化一次还不够。
那要什么才够？
他不知道。
同一时间，一间装潢典雅的房间里，金丝眼镜男坐在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中，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通讯器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抿了一口酒，望着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深邃。
失败两次，要么是金甲战士比预估强太多，要么是蓝羽和蛮石太弱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原本的计划需要调整。
他放下酒杯，又拿起通讯器，拨号。
短暂的等待音后，接通。
男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你的要求，我全部答应了。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小忙。”
龙城。
下课铃刚响过不久，龙城大学校园里涌出成群的学生。
林舟、秦思淼、秦思焱三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朝着校门方向走。
“累死了——”秦思淼伸了个懒腰，“下午那节传播理论课，老师讲得我快睡着了。”
“你昨天熬夜看战斗录像了吧。”秦思焱瞥了她一眼，“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要你管！”秦思淼瞪回去，但随即打了个哈欠。
林舟走在两人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走到校门外的商业街时，秦思淼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我想喝咖啡。”她指着街角的咖啡馆，“那家好像有新品，去试试？”
秦思焱皱眉：“快回家吧。”
“就一杯嘛。”秦思淼已经朝那边走去，“而且今天周五，放松一下怎么了？”
林舟看了看时间，点头：“可以。”
三人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人不多，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店员的围裙，正在擦拭咖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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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欢迎光临。”
当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这几个人她见过。
在白渡周围。不止一次。
他们是白渡的同学？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笑容不变：“请问想喝点什么？桌上有菜单。”
秦思淼已经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墙上的饮品单：“我要一杯海盐焦糖拿铁，少冰。你们呢？”
“美式。”秦思焱说。
“一样。”林舟补充。
“好的，一杯海盐焦糖拿铁少冰，两杯热美式。”女孩重复订单，手指在点单屏上快速操作，“请问是在店里喝还是带走？”
“带走。”秦思淼说着，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这时，女孩像是随口问道：“同学，你们是龙城大学的学生吗？”
秦思淼抬起头，眨眨眼：“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女孩笑了，笑容里多了些羡慕，“就是看你们的模样，一看就是大学生。真好啊。”
秦思淼愣了一下。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甚至可能还小一点。
但这个年纪，本该在校园里读书，现在却穿着围裙站在咖啡馆柜台后打工。
一瞬间，秦思淼的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一个故事：家境不好，也许父母生病，也许要供弟妹上学，不得不辍学打工
她的心软了下来。
“大学也没什么特别的。”秦思淼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就是人生的不同阶段而已。我以前还幻想过自己也在咖啡店打工呢，那样每天都有喝不完的咖啡。”
女孩被逗笑了：“真的吗？”
“真的啊。”秦思淼认真点头，“虽然现在知道在咖啡店打工很辛苦，但那时候就是觉得，能整天泡在咖啡香气里，多幸福。”
两人都笑了起来。
女孩忽然说：“那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你跟我分享校园日常，我跟你分享咖啡店日常，我们做朋友。”
秦思淼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好啊。”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女孩的昵称叫“小珍”，头像是海边的贝壳。
全程，秦思焱和林舟都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咖啡很快做好了。三人端着咖啡走出了店。
小珍在他们出门的时候，还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秦思淼回头跟她挥了挥手。
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秦思焱终于开口：“你以前真幻想过开咖啡店？”
秦思淼噗嗤笑出声：“怎么可能！”
她转头看了眼咖啡馆的方向，声音低了些：“那个女孩看起来多可怜。这个年纪却在打工，我这是在安慰她。”
林舟走在旁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快点走吧，该回家了。”
三人朝着公交站走去。
咖啡馆里，小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新加的好友——秦思淼的头像是个卡通兔子，朋友圈里是校园生活的日常分享。
普通的大学生。
她收起手机，继续擦拭咖啡机。
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朋友吗？
也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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