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时父的视线缓缓落在右边沙发上,身型挺拔矜贵的男人身上。
微抬的面容冷峻而高贵,下腭线条流畅,鼻梁更是高挺,眉宇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再往下,黑色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压迫,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是世家出来的继承人。
时父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女婿,瞬间心里激动的不得了,嘴角更是高高扬起,连忙偏头看向管家就说道:
“赶快去叫夫人和小姐下来!”
真没想到人到中年他们时家还有这个机遇!
这个秦家不仅仅是京城有名的世家,现在长得还一表人才,简直比那个许延修好千倍万倍!
“不用客气,伯父。”
秦怀御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疏离感,浅色的眸子扫过时父那带着巴结讨好的笑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扣。
爷爷还真是老糊涂了,书香世家?
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没有缺席…
秦怀御微微抬眼示意,身后的刘助就把一个包装古朴的长盒放在了时父的面前,淡淡的开口介绍道:
“听说伯父平日里比较喜书画,这是晚辈特意准备的薄礼,清代名画沉铨的《松梅双鹤图》,希望您能喜欢。”
时父时延庭原本就兴奋的情绪看到秦怀御这么客气,瞬间就又笑开了花,连忙伸手接过说客气。
但随即听到秦怀御的介绍脸上莫名僵硬了一下,低头看着盒子上面一些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古字,只能强装镇定地笑着:
“好好好,真是有心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梅花图了。”
但事实却是他根本就不懂书画,也最讨厌这种文邹邹的东西…
时延庭本身就是入赘进来的,前半生刚嫁到程家的时候,公司和股份全都是程老爷子管,后面又是程婉言接手。
所以根本就没有见识过什么大场面,底蕴不足,除了有点经商才能,到底还是那个穷小子的暴发户。
程婉言死后,时延庭不仅把时鸢关在了后面的阁楼里,还报复性地把程家所有的收藏都连换带装修成了自己的风格。
什么书画,青花瓷,中式屏风摆设全部都丢到了后面的仓库里,转而换上了华丽奢侈的洋房,怎么显眼高贵怎么来。
不仅客厅里都是欧式奢华吊顶,金色和白色的大门,墙体搭配更是跟书香世家天差地别。
所以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误解,时延庭就好似又重新回到了那段被压迫的历史,只能卑微的当个程家不起眼的赘婿。
面上难堪又膈应,却又不得不奉承夸赞说喜欢。
秦怀御看着时父那尴尬硬撑的模样,眸光一暗,但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接过刘助理端来的茶杯,低头浅浅喝了一口。
时父感受到空气莫名凝结的氛围,眼底迅速闪过几分狼狈,往日里的交际手段也变得心虚起来。
随即把盒子放在一旁,就又看向秦怀御旁边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少年’,想要继续热场。
但当抬眼看到他的那身打扮后,原本想要打招呼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这副做派怎么看也不象是亲兄弟啊,反倒是象个哪里出来的痞小子。
秦随野只慵懒地往后靠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翘个二郎腿,也不说话就低头玩着手机。
五官和秦怀御格外相似,但低垂的桀骜锐利眉眼却显得格外有攻击性,深深的黑眸看着就难以接近。
秦随野察觉那打量自己的目光后瞬间就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
紧接着在对上时父那尴尬假笑的表情后,又收敛锋芒懒懒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机。
突然被拉到这种犄角旮旯来,秦随野真是连嘲讽都懒得开口了。
什么书香门第的世家?自己今天一进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暴发户呢,什么金的银的都往外面堆。
欧式设计的装璜不伦不类,亮闪闪的是大吊灯英国九零年代的装修,结果地毯又是印度尼西亚那边的非洲艳丽风格。
按照爷爷之前讲述的情况简直天差地别,所以如果不是爷爷说谎骗人,那就是这个时家太能装了!
秦随野只觉得待在这种地方简直堪称窒息,偏头看向秦怀御就努力压抑着眼底的不耐说道:
“秦怀御,我想出去走走。”
秦怀御听到秦随野的话动作一顿,眉头微微拧起,看向他的眼神无奈中又带着警告:
“这才没有五分钟。”
“我坐在这里有什么用?”
秦随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惺惺的客套场合,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的。
刚刚时父明明不认识却又故作喜欢讨好的模样,秦随野都看在眼里,心底更是对他这样的人厌恶至极!
时父看到他们之间的交谈连忙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看着秦随野就开解道:
“没事没事,秦小少爷应该不适应这种场合,如果客厅里的空气太闷了,可以到后花园转转,只要一出门往右边就行了,我让保姆带你去。”
这个小子一看就不好相处,等会还要谈正事,他不在说不定还能好点…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麻烦你了。”
秦随野并不想跟他们有人跟在自己的身边,话落冲着时父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直接站起身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秦怀御抬眼看着秦随野那随心所欲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眸光沉沉的收回视线。
……
秦随野直至走出来的时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压抑的眉梢也逐渐松了些,
抬眼看着前面茂密的竹林,顺着小路就缓缓走了进去。
而没有人带路的秦随野却不知道,这条杂乱狭小的小路并不通往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