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久,秦随野就看到了远处有一块干净整洁的草坪,最右边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桂花树。
而最显眼的却是那靠在树下的少女,栗色的长发就象是动画片里的公主一样散落下来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蕾丝长袖睡裙,微微仰起的白淅小脸已经被太阳晒得泛起了粉晕。
细白的指尖正握着一个小收音机,低头懵懂又可爱地把脸粘贴去认真的听着,但漂亮圆润的黑眸显然没有任何神韵。
秦随野没想到会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就象是从地狱走到天堂,俗气奢华又带着压抑的客厅,后面却是梦幻草坪上的少女。
就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桂花的甜香,让秦随野不由自主停在了原地。
时鸢每天中午都会在桂花树下听着阿嬷送给她的收音机,因为她没有办法出去,所以从小到大这个收音机就是她了解外面的链接。
黑暗的世界并没有磨灭她的想象力,她还记得小时候阿嬷总会告诉她很多外面的故事,教她说话和词汇。
虽然夜晚时鸢才曾崩溃的偷偷哽咽啜泣,为什么她每天都必须被关在屋子里,为什么她的世界只有黑暗,为什么她走路总会摔跤。
她不知道世界是什么颜色,不知道砖瓦房子是什么模样,她只能一点一点去抚摸去嗅闻。
直至现在用手抚着那因为声波而震动的收音机,把脸贴在上面听着里面公主与王子的故事,听着之前阿嬷给自己讲海伦凯勒的故事。
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甜笑,她已经很幸运了。
时鸢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和鼻子却非常伶敏,在听到左边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后,收音机快速被她关掉了,有些紧张地偏头仔细聆听着。
随即就听到了更加明显的靠近声,但又没有人说话,瞬间敏感又胆小的时鸢就吓得心脏砰砰乱跳。
最后下一秒就傻傻地连忙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脑袋就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声的地呢喃着不要打我,不要吃我。
在看不见幻想的世界中仿佛有着一个巨大的怪兽在朝着她靠近,随时就会把她抓起来吞进肚子。
“有人打你吗?”
停在不远处的声音有些低哑,尾音微微扬着,松松懒懒的带着漫不经心的磁性。
秦随野没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小,更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欺负这样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可怜女孩。
视线落在她掩耳盗铃的笨蛋防御,眼底闪过无奈却又迅速消失不见。
随即就百无聊赖的俯身坐在了她的旁边,仰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眼神模糊失神地看着碧蓝色的天空,心也好似也在这一刻放松。
他好象从来都没有那么放空的看过天空,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在京城在学校的生活,每一刻都让他厌烦至极。
他讨厌家里虚伪的偏向,仿佛只要不象秦怀御那样聪明就不配当个秦家人,而他只是一个被所有人嫌弃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也讨厌学校里那些异样追捧的眼神,而现在那个自己最讨厌的哥哥就要订婚了,未来几十年都能望到头的日子。
人生怎么能这么的无趣…
时鸢听到那道陌生的问题被吓得身子一颤,但随即就又听到了他坐下没有动作的声音。
内心隐隐的恐惧感消失了不少,好奇的想法反而逐渐涌了上来,缓缓偏头朝着秦随野的方向下意识嗅闻着小心问道:
“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陌生的气味中掺杂着干净的雪松柑橘香,让时鸢忍不住又朝着他靠近了一点,懵懂漂亮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好奇和天真。
这里一直都是自己和阿嬷专属领地,哪怕是哥哥都没有来过这里。
秦随野看着刚刚还害怕胆小的女孩,现在发现没有危险后就又单纯地靠近自己,心里莫名有些坏坏的逗弄想法。
抬手捡起掉落的黄色小桂花,趁着她看不见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语气慵懒着轻笑回答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不公平。”
“啊?”
时鸢被秦随野这么一说,表情懵了一瞬,随即就又努力回想起了他之前的问题,有些脸颊羞红地弱弱道:
“恩嗯,之前有几个坏小孩欺负我,我还以为是他们。”
秦随野听到这样的回答眸光微闪,视线落在时鸢那精致小巧的脸颊上,微微垂下的眉眼看起来可怜极了,粉嫩的唇瓣被她轻咬着。
“你以为我就不欺负你了嘛?”
秦随野还没见过这么天真懵懂的人,他们见面还没有五分钟,这个笨蛋就傻傻的凑上来靠近自己。
她以为自己没有看到她那偷偷嗅闻的动作吗…
“我…”
时鸢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阿嬷之前也告诉过自己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许好奇跟别人走近,可是她真的太无聊寂寞了…
在察觉到这个陌生人没有恶意后,不自觉地就想靠近跟他熟悉起来,这样她也不孤单,也能有朋友了。
秦随野抬眸看着自己话一说完,时鸢那刚刚羞涩可爱的脸颊就有些受伤的低沉下来,偏头不说话了。
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笨蛋…
“我叫秦随野,来做客的。”
莫名的秦随野并不想告诉面前这个女孩联姻不联姻的事情。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那近在咫尺柔软中带着卷卷的栗色长发,手感舒服又顺滑。
秦随野就象是被带着变笨了一样,抬眼看向时鸢问道:
“你是小公主吗?”
这样偏僻的地方,漂亮懵懂的眼盲少女,就象是动画片里长长的头发,真是有些梦幻。
时鸢原本还低落的情绪听到这句小公主,瞬间就不自觉地开心起来,偏头朝着秦随野的方向就摩挲着抓住他的手腕,甜甜地笑着温软问道:
“你觉得我象小公主吗?”
时鸢最喜欢的就是小公主的故事,只因不管因为公主遇到多少磨难和挫折,最后都会有骑士来拯救她。
按照原本秦随野的性格根本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他从来都不会夸赞和亲昵别人。
但当偏头看向时鸢那可爱温软靠近的模样,秦随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地说不出来,只无奈点了点头。
“呃,嗯像…”
两人逐渐靠近的身体,时鸢好象下一秒就会扑进自己的怀里,秦随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带着凉意的细白指尖,耳根不由得发烫起来。
“秦随野,你的手好大好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