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咎由自取?”
时染听到时璟这么说心口猛然一窒,泛红的眼底满是愕然,直愣愣地看着他毫无动容的模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润和善的哥哥会说出这种话。
其实从最开始时染就没有把时璟的劝说当回事,只以为他是突然善心发作,毕竟之前时璟就是这种性格,说好听了是善良,说难听了就是懦弱没出息。
所以当听到时璟会为了时鸢打抱不平的时候,时染虽然觉得烦恼厌恶,但也在意料之中。
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在听到自己那么痛苦的自述后,还那么无动于衷的说自己的咎由自取…
时染此刻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翻复,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一母同胞的哥哥,声音嘶哑又难以置信地说道:
“就算我今天光明正大的说出时鸢才是程婉言的女儿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秦氏那种大家族会娶一个看不见的瞎子来当主母吗!最后还不是会被抛弃毁约。
那我想要抓住机会又有什么什么错呢,什么叫抢?时璟,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时染从来都不觉得这次联姻是自己抢来的,秦怀御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上样样不如自己还眼瞎的时鸢。
虽然时璟原本就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失望,可现在真正听到时染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身心俱疲的发凉,低垂看向时染的眼神中满是冰冷。
“时染,要么你现在就去主动坦白,要么明天我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秦怀御。”
时璟原本的计划就是直接告诉秦怀御所有的真相。
可当今天中午看到他们的交谈后,时璟就明白哪怕不需要自己去说,秦怀御也察觉到了不对,并且让身边的助理去查了。
所以当时时璟就并没有再多此一举,只是现在来找时染给她一个警告,希望她能悔悟,主动去坦白这一切。
“你做梦!不可能!”
时染听到时璟这威胁的语气瞬间就象是炸开了锅一样,恼怒的眼神直直射向他。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想要用力给他一巴掌,但最后却又顾忌这体面和礼仪。
时染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心不在这个家里,他不跟爸爸说话,不跟妈妈亲近。
面对自己跟弟弟的时候还总是用教育的口吻,说着不可以欺负别人。
但最终的对象不都是为了保护时鸢那个瞎子,她才没有这样骼膊肘往外拐的哥哥!
只能抬眼瞪着时璟,用最恶毒的言语狠狠刺向他: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你,为什么妈妈也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没用的善心,总是拖着别人的后腿!
自以为多善良多正义的模样现实却是那么的可笑至极!自己真正的家人妹妹不去帮助,反而去可怜一个敌对的瞎子。
有你这样的哥哥是我的耻辱!有你这样的儿子更是妈妈的耻辱!”
话落时染那透着埋怨的眼神也渐渐湿润了,紧咬着下唇不肯低头。
曾经她也多么渴望自己能有一个全心全意守护自己哥哥,能给她一个安全的港湾和靠山。
可最后一切都是那么的让自己失望…
上辈子她选择了爱情却落到了那种家破人亡的地步,这辈子她绝对不要重蹈复辙,她就要当那个不择手段的坏人!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无话可说。”
时璟温润没有棱角的眉眼,微微抬起看向时染这怨恨的模样,心里并没有丝毫没刺痛的感觉。
只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毕竟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他恶心妈妈的插足,恶心时延庭的出轨背叛。
最开始他也曾想过改变时染和时旭阳,让他们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最后却还是一次次用事实证明血脉的力量是无法改变的。
直至现在他们说着自己的白眼狼和没出息,对不起家人的付出。
可却忘了他时璟从来都没有使用过这个家的资源,他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他小的时候帮同学写作业,长大了去兼职,去当家教,钢琴音乐上的天赋让他根本就不缺钱,也把自己小时候的所有花费都转给了时延庭。
这一切都是程家的,都是时鸢的,他们根本没有知道争抢和使用,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时鸢,没有办法改变她的生活。
但他会管好自己,会尽自己所能的帮助时鸢,时璟低垂的眼眸中闪过那浅浅痛楚的情愫,却又拼命了压抑下去。
他没有资格去喜欢去爱…
脚步一刻没有停留,伴随着砰得一声关门声,世界重新回归了平静。
“时璟!!”
时染看着时璟那毫不尤豫的离去背影,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委屈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指甲狠狠扣着掌心。
却又不敢追上去,她怕会让秦怀御听到这里的不对劲…
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退路了,自己想要狠狠报复梁延修那个畜生,就必须要借助秦家的权势。
……
这边刚从阁楼回来的秦随野,浑身还带着隐隐的情欲萦绕,哪怕喉咙微微吞咽时,泛红的眼尾处都带着野性的风情。
而这一切却都被站在门口的秦怀御看得一清二楚,浅色的眸底中蕴酿着暗沉的风暴。
“你去哪里了?”
虽然秦随御从来都没有过爱欲生活,但这样朦胧不对劲的模样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秦怀御原本冷冽的眉眼愈发凝结,看向秦随野的眼神中充满了危险和警告。
“我说了离时家人远一点,不要沾染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根据今天的相处,时家人给秦怀御留下的形象简直差到不能再差,所以他绝对不允许他们再耍什么花招欺骗或者是诱惑秦随野!
“你怎么在这里?”
秦随野没想到会在门口撞见秦怀御,但随即也神情懒散地上前侧身推开了自己卧室,直直走了进去。
两人那短暂擦肩而过的瞬间,秦怀御倾刻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是浅香掺杂着甜香的洋甘菊。
还有一种异样的莫名味道…
视线缓缓落下秦随野那红肿的唇上和衬衫领口那浸透…
秦怀御呼吸猛然一窒,心里隐隐升起的怒火让他简直无法接受,秦随野怎么能这么弄得这么脏!
“秦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