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失去了目标,但不能放弃。饭后立刻出发,继续追!”林明非提振士气。
“都怪那个农民乱指路!”龙川市局一名处长抱怨道。
“不能怪他,”林明非直到此刻仍认为店老板是老实人,“是林北太狡猾。也许他故意误导老板,就像他打晕霍正阳前说要去濮阴市一样,都是障眼法。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考虑不周。”
若是杂货店老板知道林明非根本没怀疑他,或许就不用外出躲藏了。
“现在换个思路:如果我们是林北,会往哪儿逃?”林明非点燃一支“人参生命源”,皱眉沉思。蒋文祥赶忙替他点上火。
烟雾缭绕中,林北的逃亡路线在他脑中逐渐清晰:龙川市→台前县→富于县→对霍正阳放话去濮阴市→给杂货店老板制造去濮阴市的假象那么他真正的目的地是?
“北关省!”林明非猛地站起来,“无论从行进方向,还是从跨省后我们影响力大减的情况看,他一定会选北关省!”
“林局长说得对!”蒋文祥附和,“进了外省就得请求协查,我们的力量会大打折扣。而且北关省矿区多,管理混乱,一旦躲进矿山,再想找人就难了。
“蒋局长,立刻联系北关省公安厅请求协查。我马上让人把林北及其骨干的资料传真过去。”林明非雷厉风行。
部署完毕,小马也回来了:“局长,饭菜备好了。”
“林局长,请。”蒋文祥热情引路。一行人来到东来顺——这是濮阴市最好的饭店。
大厅里摆着三桌丰盛宴席,林明非见状又皱了皱眉。蒋文祥却引着他和几位领导进了一个大包间,桌上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堆得满满当当。
“林局长,请上座。”
“蒋局长,不是说简单点吗?这太铺张了。”林明非不悦。
“哎呀,我们小地方,比不得龙川,简陋了点儿,各位多包涵。”蒋文祥赔着笑。
林明非心里有气,他对这种吃喝风气向来反感。但菜已上桌,不吃也是浪费,况且自己不动,别人也不敢坐。他暗叹一口气,无奈地在主位坐下。
见他落座,众人才纷纷入席。
“蒋局长,喝什么酒?”服务员熟络地问。
“不了,”林明非抢先说,“抓紧时间吃饭,饭后还要赶路。”
蒋文祥笑着对服务员摆摆手:“听林局长的。
林明非拿起筷子:“今天感谢蒋局长和濮阴市同僚的招待。客套话不多说,大家抓紧吃,饭后立即出发前往北关省,务必把林北截住!”
饭后,林明非以水代酒敬了众人一杯,便带队匆匆离去,继续踏上追捕之路。
当林明非等人在濮阴市东来顺吃饭时,林北和罗细毛、张大勇、高天野他们正啃着面包和火腿肠,噎着了就灌两口饮料。
等林明非一行人酒足饭饱走出饭店,林北一伙早已进入了北关省地界。
草原上的狮子总想,我不必跑得最快,只要追上最慢的羊就行;而黄羊却知道,我必须跑得比最快的狮子还要快。
眼下的林明非是狮子,林北他们就是亡命奔逃的黄羊——所以林北一刻不敢停歇,而林明非却可以在最好的饭店里吃饭休整,再从容追赶。
进入北关省后,环境虽稍安全了些,但林北一行人仍不敢大意,继续全力开车向北奔驰。一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俄罗斯边境。
回头望向身后的山川故土,众人眼中尽是留恋。林北目光扫过远山,将故国景象深深印入眼底,随后毅然转身,低声说了一句:
“走。”
在尼基塔的带领下,林北、罗细毛、李国强、高天野、铁手等人跨过边境,进入俄罗斯。
哨卡前,尼基塔用俄语和守关士兵聊了好一阵,双方笑声不断,显得十分熟络。
顺利通关后,尼基塔对林北说:“林,你们是以非正式途径入境的,在这里得听我安排。”
林北点了点头。即便尼基塔不说,人在异乡,也只能如此。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组织。”尼基塔说道。他长期向中国走私军火,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是不可能的。林北对此也确实好奇,便认真听起来。
“我们组织用汉语说,叫‘战斧帮’。”尼基塔语气带着自豪,“老大名叫舍帕德,用你们中国话讲——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希望有机会见到他。”林北微笑道。
“俄罗斯黑帮赚钱的方式和你们不太一样。我们主要靠走私军火、毒品,也接刺杀委托,只要出得起价,谁都敢动。此外,还有‘清关’业务。”
“‘清关’是指?”
“就是外国公司想卖货到俄罗斯,过关往往很麻烦。我们提供‘协助’,当然,要收报酬。”尼基塔耐心解释。
林北一听就明白了:这和中国某些黑道与官员勾结的路子差不多,只不过在俄罗斯,这种做法更公开、更猖獗。
这类事林北自己也做过,未来或许还会做。就像他手里还握着老唐的把柄——现在曝光虽能扳倒对方,但一个下台的人就没了价值。林北迟早要回龙川,留着他,将来或许有用。
“我曾向帕莫舍夫先生提过你,他很欣赏你的能力。”尼基塔笑着说。
林北自嘲地摇摇头:“真有能力,也不会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出来了。”
“别这么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只要人还在,失去的迟早能拿回来。”尼基塔拍拍他的肩,“我们是朋友,我会帮你。”
“谢谢。”林北诚恳说道,心里却暗自警惕。他和尼基塔不过是几笔生意往来,谈不上深交。对方在自己落难时极力怂恿他来俄罗斯,要说毫无所图,林北绝不相信。
他并非不重情义,但对尼基塔,始终留着一分戒心。更何况,在他内心深处,始终认为外国人靠不住。
“朋友之间,不用客气。”尼基塔摆摆手,转而说起别的,“刚才过哨卡你也看到了,我和那些官兵很熟——每年我从这儿往返几十趟,带过去上千件武器,给他们哨卡的好处费超过百万卢布。他们那点工资才多少?自然对我客客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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