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组织在俄罗斯黑帮里，能排第几？”林北问。
尼基塔想了想，认真答道：“这个不好说。俄罗斯黑帮势力盘根错节，最强的甚至能把人推上政府高位。就拿我们战斧帮来说，老大帕莫舍夫和别则罗斯基是好朋友。”
“别则罗斯基是？”
“他是俄罗斯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领袖。”尼基塔语气郑重。
林北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这个党在俄具体势力如何，但既然称“领袖”，能量肯定不小。
“俄罗斯和你们中国不一样。在这里，只要有钱，买个官位并不难。地方官员几十万美元，国家层级的几百万。不少黑帮都会买几个官方身份，办事方便得多。”
他笑了笑，继续道：“而在中国黑社会更像是官员手里的棋子，用完就可以扔，甚至亲手毁掉。”
“你对中国，比我还了解。”林北也笑了。
“俄罗斯黑帮能量很大，甚至能弄到浓缩铀——你知道那东西吧？”
林北点头。他没亲眼见过，但以前在垃圾场看《a计划》里提过，那是造核弹的原料。
“曾经有人向某个黑帮订购浓缩铀，他们真的从军方手里搞出来了。后来上头发现，追查得非常紧——这东西不比普通武器，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尼基塔语气惋惜，似乎为没赚成那笔钱感到遗憾。“加上买方那边也出了事，交易才黄了。”
林北暗想：难怪俄罗斯是武器出口大国，从手枪到战斗机什么都敢卖，连核材料都敢碰，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座俄罗斯小镇。尼基塔提议：“林，咱们跑了一天多，人都乏了。既然现在安全了，不如在这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请客。”
“你帮我们已经很多，怎好再让你破费。”
“别总这么客气。”尼基塔豪爽地笑道，“就前面那家小店，我每次从中国回来都在这儿吃。他们家的洋葱汤，味道绝了。”
众人下车，顿时感到俄罗斯刺骨的寒冷——比龙川至少低了好几度。林北缩了缩脖子，跟着尼基塔走进小店。
尼基塔和店主熟络地寒暄几句，对方便笑着去准备了。凉火腿、土豆浓汤、洋葱圈汤一道道菜端上来。
尼基塔几个俄罗斯人吃得津津有味，林北他们却有点难以下咽——大冷天先上凉菜，汤又是这种浓稠风格，习惯炒菜炖菜的中国人实在不太适应。
尼基塔要了十几瓶伏特加，畅饮之余也劝林北他们喝点。林北心想天寒地冻，喝些酒也能暖暖身子，便没阻止罗细毛他们，自己也喝了几口。
见林北等人吃得勉强，尼基塔笑道：“刚来可能不习惯。我们俄罗斯人爱喝汤、吃黑面包，和你们饮食差别大。等到了地方，我再找家中餐馆好好招待你们。”
林北道了声谢。
饭后尼基塔又点了甜点，林北他们依旧吃不惯。
“真不知道陈水生在这儿天天吃些什么，难道也受这个？”罗细毛玩笑道。
提起陈水生，大家都想起他和克里斯蒂娜那就在俄罗斯。要是见到他们来找，陈水生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谁也没想到，当初林北让陈水生跟着克里斯蒂娜那来俄罗斯，如今竟为众人留了一条退路。
吃完东西，尼基塔和店主说了几句，店主便笑着领他们前往饭店后面的旅馆。尼基塔拉着林北住进最好的双人间，其他人则安排进了四人间。
林明非苦苦追踪了林北一天一夜多，最终还是让他成功逃脱。回到龙川市警察局后，他连续几天都闷闷不乐，心中既气愤又沮丧。
与此同时，何庆明回到台前县警局，立即撤掉了霍正阳的刑警队长职务。
在何庆明看来，正是霍正阳的失误导致林北逃脱，也让自己失去了一次在上级面前表现的机会——如果能成功拦截林北，无疑会给林明非留下好印象，日后升迁自然顺利得多。
如今机会溜走，何庆明对霍正阳心生怨恨，撤销其职务也就顺理成章。
何庆明做出这个决定，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是霍正阳的后台曹骁华已然失势。
曹骁华在发现老唐与妓女同床之后不久，就被调往龙川市人大，不再分管警队。势利的何庆明自然不再需要给霍正阳留情面。
二是台前县县委书记的侄子刚从外县平调回来，原本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此次回来目标直指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何庆明当然不愿得罪县委书记。
对于霍正阳来说，虽然被撤职，但警方并未继续追查他是否故意放走林北，这让他暗自庆幸，因此也就坦然接受了处分。
“林，你要不要给国内打个电话？”走进旅馆房间后，尼基塔问林北。
林北想了想，确实该给李佳敏报个平安，便点了点头。
“桌上的电话可以拨国际长途，费用会计入房费。你先用，我去洗澡。”尼基塔笑着说完，便走进了浴室。
这家旅馆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这也是尼基塔每次从中国回来都选择在此落脚的原因。
林北拿起电话，按了几下却听到一串俄语提示音，根本听不懂。他只好叫尼基塔帮忙。
尼基塔光着身子从浴室探出头来：“林，怎么了？”
“电话里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北有些尴尬。
尼基塔笑了：“你之前没打过国际电话？”见林北摇头，他便走过来耐心指导他如何拨号。“其实如果你手机办一张全球通卡，就没这么麻烦了。很多经常出国的商人都用那个。”
“哦。”林北应着。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喂？”
“好了，你慢慢聊，我去洗澡了。”尼基塔听出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对林北会心一笑，转身回了浴室。
“喂？谁呀？怎么不说话？”李佳敏在电话那头问。
“佳敏，是我，小北。”
“小北！你在哪儿？还好吗？”李佳敏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
“我很好，已经到俄罗斯了。”
“不管你在哪儿，安全就好。”李佳敏松了一口气，“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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