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里夫斯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巴克疯了?这是给我送钱吗?好,好!告诉他们,这注我接了!”
“巴克先生押五千卢布,”乔珊说着,又提高声音问林北,“林先生,您押多少?”
“一万。”林北声音不大,却清晰。
“他说一万,您接吗?”乔珊问别里夫斯基。
“接!为什么拒绝别人送钱上门呢?”别里夫斯基笑得越发得意,转头朝场中吼道,“巴什!你这混蛋给我听好,两分钟内放倒那中国佬!赢了酒管够,钱分你一半!”
“好极了!”巴什舔了舔嘴唇,信心爆棚,猛地朝罗细毛冲去,一记重拳呼啸砸下。
罗细毛侧头闪开。巴什的左勾拳果然如预料般横扫而至。罗细毛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拧身避开的同时,双手已闪电般扣住巴什挥出的胳膊,借力一拉一抡!
“砰——哗啦!”
巴什两百多斤的身躯像麻袋般被凌空甩出,狠狠砸塌一张桌子,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噢,见鬼!”别里夫斯基捂住脸哀嚎。他没想到巴什这么不中用,一个照面就被人扔了出去。
“该死的中国佬!我要拧断你的脖子!”巴什在碎木渣和玻璃碴里挣扎爬起,满脸是血,状若疯熊。
“打啊巴什!拧断他的脖子!”那个胖妇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助威。
温华握着半截酒瓶,手在发抖。他知道罗细毛是为自己出头,自己不能干看着。他一咬牙,冲了上去。
“你干什么?”罗细毛皱眉瞥他。
“我……我来帮你!”
“一边待着!别添乱!”罗细毛喝斥。
“小心后面!”温华突然惊叫。
原来巴什趁着罗细毛分神,猛地张开双臂扑来,想把他拦腰抱住。罗细毛却像背后长眼,嘴角冷笑未消,早已抄起身边一把钢制高脚椅,腰身发力,横抡而出!
“咣——!”
椅子结结实实砸在巴什头上。巴什惨叫着倒飞出去,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鲜血直流。
“巴什!起来!快起来!”别里夫斯基急得跳脚。
巴什晃着脑袋,双手撑地爬起,满脸鲜血狰狞。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竟也拎起一把高脚椅,一步步逼向罗细毛。
“杀了那中国小子!”别里夫斯基还在嘶喊。
“啊——!”巴什狂吼着高举椅子猛扑过来。
罗细毛步法灵活,不断游走,引得巴什狂暴猛砸,却次次落空。巴什越打越怒,吼声连连;罗细毛却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更激得他火冒三丈。
缠斗中,罗细毛将巴什渐渐引到一处。见巴什再次高举椅子扑来,他脚尖一挑,一个空酒瓶咕噜噜滚到巴什脚下。
巴什猝不及防,脚下一滑,轰然倒地。
“该结束了。”罗细毛眼神一冷,再不给他机会,抡起椅子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吭!吭!吭!”
沉重的撞击声听得温华心头直跳。
林北看着这场面,问乔珊:“你不是说巴什是老板的小舅子?他挨这么狠的打,你老板不管?”
乔珊看向巴克。后者正悠闲地靠在吧台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巴什仗着这层关系,常在酒馆闹事,老板早就烦他了,只是碍于老板娘的面子不好动手。”乔珊抿嘴笑道,“现在有人替他教训,他求之不得呢。”
罗细毛打够了,扔掉变形的椅子,拍拍手转身要走,却被温华拉住了胳膊。
“又干嘛?”罗细毛不耐烦。
“我……我很佩服你!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温华鼓起勇气,脸涨得通红。
罗细毛一愣,随即坏笑:“我可不是那俄国变态,我对男人没兴趣。”
温华的脸更红了,急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想跟你混!我会做饭、洗衣服……”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没分量,声音低了下去。
“就这?”罗细毛嗤笑,“我是混江湖的,不是开饭店的。砍过人吗?”
温华摇头。
“打过架?”
还是摇头。
“那你跟着我能干嘛?”罗细毛转身要走。
“我能学!”温华急了,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巴什,心知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打架、砍人,我都能学!我不想留在这儿了!”
这时林北带着人走了过来。他先看向一脸死灰的别里夫斯基,对乔珊说:“告诉他,该赔钱了。”
乔珊翻译后,别里夫斯基哭丧着脸掏出一沓钞票递过来。
林北没接:“我押的是一万人民币。他按卢布赔,不对吧?零头我不要,赔我三万卢布就行。”
乔珊转述后,别里夫斯基立刻跳脚:“不可能!这是俄罗斯,只认卢布!”
林北眼神陡然转冷:“告诉他,我们是中国人,自然用人民币算账。敢赖账,我就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罗细毛配合地捏着手指,咔吧作响,狞笑着逼近。
别里夫斯基看看血泊里的巴什,又看看凶神恶煞的罗细毛,咽了口唾沫,怂了:“我……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
“北哥,这小子怎么办?”罗细毛指了指温华。
温华赶紧向林北躬身:“大哥好!”
林北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他们初来乍到,多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不是坏事。
温华大喜。
“先别高兴,”罗细毛给他泼冷水,“北哥答应了,但我还没松口。你先跟着,合不合格,得看表现。”
“我一定努力!”温华用力点头。
林北的目光重新落到别里夫斯基身上。这家伙摆出一副“要钱没有”的死相。
“没现金?那就用车抵。”林北淡淡道。
乔珊翻译后,别里夫斯基立刻拒绝:“不可能!我的车……”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罗细毛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啄木鸟”小刀,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琢磨从哪儿下刀比较合适。
别里夫斯基的汗下来了。
“……车钥匙在口袋里。”他哭丧着脸,乖乖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