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曼四人由杰伊驾车,星夜兼程,很快回到了马克夫丧命的小镇。他们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比尔曼片刻未歇,当夜便带着杰伊潜向镇警局。
小镇警局的停尸间防卫松懈,对于比尔曼和杰伊这样的精英而言,潜入如入无人之境。
阴冷的房间里,比尔曼颤抖着手,掀开了覆盖尸体的白布。
弟弟马克夫苍白的面容露了出来,双目紧闭,仿佛只是沉睡。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却掩不住死亡固有的冰冷。
比尔曼喉结滚动,继续将白布向下拉。马克夫裸露的胸膛上,那道致命的扁平刀口赫然在目——干净利落,直穿肺叶。血迹已干涸发暗。
他轻轻将尸体侧翻,背部大片紫红色的尸斑触目惊心。
杰伊上前仔细查看,又用手指按压片刻,低声说:“尸斑已进入扩散固定期,按压褪色慢,恢复也慢。死亡时间估计在昨晚十点到午夜之间。”
比尔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为弟弟盖好白布,遮住了那张年轻却再无生气的脸。
“弟弟,安息吧。”他俯身,在冰凉的额前停留片刻,“哥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离开停尸间,并未走远,反而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值班室。
唯一的值班警员正趴在桌上打盹。杰伊如鬼魅般贴近,一记精准的手刀落在其颈后,警员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比尔曼目标明确,直奔所长办公室。门锁在杰伊手中的细铁丝面前,只坚持了几秒便告投降。
办公室内,一个厚重的铁皮保险柜立在墙角。杰伊再次上前,这次花费了稍长时间,但锁芯弹开的轻响依然清脆。
比尔曼迅速翻找,很快抽出一份标有“马克夫凶杀案”的卷宗。他快速浏览,目光扫过现场描述、证人笔录……凶手的轮廓在他脑中渐渐清晰:一群外国人,中国人。
合上卷宗放回原处时,他瞥见柜子最上层躺着一把匕首。
刀柄上刻着一个俄文名字:马克。
比尔曼浑身一震。这把匕首……是他送给马克夫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在莫斯科一家老店特别订制的。马克夫爱不释手,总是随身携带。
他拿起匕首,冰冷的金属仿佛还残留着弟弟的温度。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声欢快的“哥哥!”
紧握刀柄,比尔曼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马克,哥发誓,”他声音嘶哑,将匕首狠狠插进自己后腰的刀鞘,“会用这把刀,把凶手的命……亲手了结。”
莫斯科,一家普通旅馆内。
尼基塔将林北一行人安顿下来,略带歉意地解释:“我们老大舍帕德先生临时有要事,暂时无法与诸位会面。各位先在此休息,身份和手续问题,我会尽快处理妥当。”
安顿好一切,尼基塔便匆匆离开。
房间里,罗细毛烦躁地踱步:“北哥,这他妈什么意思?大老远把咱们弄来,又晾着不见?”
陆坤把玩着手中的短匕首——自从见识铁手的飞刀绝技后,他便刀不离手,时刻揣摩——闻言冷笑道:“还能什么意思?给咱们下马威呗。让人知道,在人家地盘上,咱们啥也不是。”
林北站在窗边,望着莫斯科陌生的街景,没有说话。
马克夫的哥哥比尔曼带着杰伊,径直走向“公牛酒馆”。
老板巴克曾是他昔日在北极熊特种部队的同事,退役后开了这间酒馆,对镇上三教九流的人事都了如指掌。马克夫生前,正是这里的常客。
当比尔曼推门而入时,伊万诺夫和波特奇正与戴维坐在一桌喝酒。马克夫和别尔什死后,两人自感势单力薄,便顺势投靠了戴维。
“嘿,比尔曼,我就知道你会来。”吧台后的巴克看见他,咧嘴笑了,顺手从酒架上取下一瓶上好伏特加,倒了两杯推过来。
“巴克,马克死了。”比尔曼声音沙哑。
“我听说了,”巴克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些,“节哀。”
“我会找到杀他的人,一个不留。”比尔曼眼中燃着冰冷的火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巴克看向杰伊,示意他喝酒,杰伊只是礼貌地摇头微笑。
“不喝酒是好事。”巴克感叹了一句,神情有些恍惚——若不是当年酗酒导致双手不稳,他或许还能在特种部队多待几年。
“巴克,我需要你帮忙。”比尔曼盯着老友的眼睛。
巴克苦笑着摇头,又给他斟满一杯:“比尔曼,我现在只是个开酒馆的,帮不上你什么。”
“你误会了,我只想问点线索。”比尔曼身体前倾,“马克是这镇上的人,常来你这儿。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多少知道些吧?”
巴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前几天,来了一伙中国人。昨晚他们在这儿喝酒,你弟弟当时也在。后来中国人离开,你弟弟带人跟了出去……再后来,被发现的就是他的尸体。”
“这群中国杂种!”比尔曼一拳捶在吧台上,震得酒杯乱跳,“就算马克想抢他们,打一顿就算了,竟然下杀手!我发誓,一定要杀光他们!”
一旁的杰伊听到这充满种族蔑视的怒骂,微微蹙眉。他虽是美籍,但华裔的血脉让他心中泛起一阵不适。
“或许你可以问问那边两个人,”巴克朝角落努努嘴,“波特奇和伊万诺夫,那晚他们跟你弟弟在一起。他们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比尔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骤冷。
比尔曼大步走到戴维那桌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的阴影。
“谁是波特奇?伊万诺夫?站起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戴维抬头,挑衅道:“你谁啊?找茬?”
下一秒,比尔曼巨掌已掐住戴维的脖子,竟单手将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戴维双腿乱蹬,脸憋得通红。
“老大!”戴维的手下纷纷起身。
就在此时,杰伊的手枪已稳稳指向众人。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坐下。谁动,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