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尼古拉斯在保罗陪同下再次踏入中餐馆时，老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难以善了。他硬着头皮迎上：“尼古拉斯先生，大驾光临……请楼上雅间坐？”
尼古拉斯一边敷衍地点头，一边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林北那一桌人，暗自掂量着他们的价值。他的红发像一簇燃烧的火焰，格外扎眼。
罗细毛用筷子虚点了点那边，对陆坤和杜锋低笑道：“快看，那老毛子的脑袋，像不像只炸了毛的红毛公鸡？”
陆坤几人看过去，毫不掩饰地咧嘴笑了出来。他们的话尼古拉斯听不懂，但那嘲弄的眼神却看得分明。
尼古拉斯又瞥向尼基塔几人。尼基塔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便漠不关心地继续吃饭，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态度让尼古拉斯心头火起。
上了二楼单间，打发走老板，尼古拉斯关上门，盯着保罗：“二十万，确定？”
“只多不少。”
“干了。”尼古拉斯斩钉截铁。
保罗还是有些犹豫：“可万一是‘战斧’的人……”
“他说是就是？”尼古拉斯嗤笑，“他说是你爹，你也认？‘战斧’的势力主要在莫斯科，手伸不了这么长。只要我们手脚干净，谁知道是谁做的？”
“还是老大英明。”保罗连忙奉承，心里却暗骂了几句。
楼下，尼基塔还在宽慰林北：“放心，林。‘战斧’的名头在俄罗斯很管用，没人敢动我们。”
林北点点头，却不动声色地对杜锋、李国强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警惕。
不多时，林北一行人结账离开。老板看着他们走出门，刚松了口气，就见尼古拉斯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下楼，追了出去，心里不由为林北等人捏了把汗。
“他们的车往那边去了！”门口盯梢的小弟指向街道一侧。
“追！”尼古拉斯一挥手，几辆车轰鸣着跟上。
行驶的车上，乔珊突然紧张地看向后视镜：“林先生！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林北回头望去，果然看到几辆眼熟的车咬在后面。他淡淡一笑：“看来，‘战斧’的招牌，不如尼基塔想的那么管用啊。” 接着，他温和地对乔珊说，“对了，叫林先生太生分，以后叫林哥就行。”
乔珊点了点头。
“这些老毛子，怎么就专盯着我们抢？”张大勇抱紧了怀里的包，皱眉道。
“也不是所有俄罗斯人都这样，”乔珊轻声解释，“很多俄罗斯人其实热情好客，很有绅士风度的……”
“怎么我们一来，尽碰上这些恶棍。”张大勇嘟囔。
罗细毛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冷笑一声：“想抢？那就来试试看！”说完，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骤然加速，在街道上疾驰起来。身后的车队也立刻提速，紧追不舍。
寒风卷过西伯利亚荒原，也吹过图拉市的街道。复仇者已动身，追猎者已上路，而林北他们的俄罗斯之行，显然才刚刚触及水面下的冰山。
比尔曼敲响了狼群学院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谢尔盖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双瓦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比尔曼，仿佛能洞穿人心。
“院长，我弟弟死了。我要带几个人回老家料理后事。”比尔曼开门见山。
谢尔盖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桌面：“马克的事我听说了。你是要去报仇，对吗？”
“他不能白死。”
“说实话，比尔曼，”谢尔盖靠向椅背，“你弟弟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比尔曼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臂青筋暴起。若非眼前的人是谢尔盖，他恐怕已经一拳挥过去了。
“但他是我弟弟，”比尔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唯一的亲人。”
谢尔盖凝视他良久，终于轻叹一声：“好吧。威廉姆、杰伊、罗彻斯特，你可以带走。但学院的规矩，你清楚——”
“我清楚，”比尔曼不耐烦地打断，“学院只做生意，不站队。我们出去是私人行为，死活自负，学院不会提供任何支援，也不会承认与我们有关。对吗？”
“完全正确。”谢尔盖推了推眼镜，“所以，你最好和那三个小子说清楚——这趟出去，可能回不来。”
“你觉得我们会输？”比尔曼冷笑。
“世事难料。”谢尔盖语气平淡，“不过如果你这混蛋真死在外面，对我倒是个好消息。”
“去你的，谢尔盖！”比尔曼骂了一句，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谢尔盖望着比尔曼离开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祝你好运，你这莽夫。”
公路上，尼基塔从后视镜看到紧追不舍的车队，狠狠捶了下方向盘：“这帮杂种，真敢追上来！”
“老大，他们加速了！”开车的混混喊道。
尼古拉斯探头望去，见林北的车子已驶出市区，进入开阔公路。他眼中凶光一闪：“掏家伙！逼他们停车！”
几扇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警告性的枪声响起，但前方车辆毫无减速的迹象。
“给我打！”尼古拉斯吼道。
密集的枪声顿时炸响。子弹打在车身上，迸出刺耳的火花。
“啊——！”乔珊吓得惊叫，本能地缩身躲向林北。
林北护住她，沉声道：“铁手，还击。”
铁手早已蓄势待发。他降下车窗，凛冽的风灌入车内。在高速移动和剧烈颠簸中，他眼神沉静如冰，举枪、瞄准、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
前三枪校准弹道，第四枪精准命中为首那辆车的右前轮。
“嗤——轰！”
爆胎的车辆在高速下瞬间失控，翻滚着冲下路基，栽进深沟。
“妈的！”尼古拉斯所在的第二辆车紧急避让，司机慌乱中方向盘打猛，车子也失控滑向路边。铁手抓住机会，一枪击中司机肩膀。
“呃啊！”司机惨叫松手，车辆横着铲进土沟，虽未翻覆，但已动弹不得。
其余车辆见状，再不敢追击，纷纷急刹停下。混混们手忙脚乱地爬下车，跑去救人。
尼古拉斯狼狈地从变形的车门里钻出来，望着远处绝尘而去的车影，气得暴跳如雷：“操！钱没捞着，还折了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