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看着陆坤一手举钱、一手握刀的样子,不用翻译也懂了。他对杰伊说:“请转告这位先生,我一定会尽全力。这是医生的天职。但如果真的……也请理解,手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杰伊只催促道:“杰罗医生,请快开始吧。”
杰罗叹了口气,换上白大褂,叫上护士进了手术室。进门之前他还在想:万一失败了,是不是该跳窗逃命?可一旦站在手术台边,所有杂念都消失了——他的全副精神已投入到眼前的生命上。
文谦被推进手术室后,林北等人在门外焦灼地守着。半个月前,他们在这里守过罗细毛;如今又守文谦。林北心头沉重:自从离开中国,似乎没有一件事顺当过。
先是赵雪惨死,接着逃亡路上陆坤重伤险死,到了美国罗细毛昏迷不醒,现在文谦又倒下了……他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杰伊已拨通周三的电话。那头传来周三的大嗓门:“杰伊!你们那边搞定了?”
“很顺利。你们在哪儿?细毛怎么样了?北哥看到诊所这模样,急坏了!”
“不是我不打电话,是细毛哥不让啊,”周三委屈道,“他说怕干扰北哥办事。”
“等等,你意思是——细毛醒了?”杰伊声音一扬。
“对啊!”
“细毛醒了!?”林北一把抢过手机,急声问道。
“北哥!细毛哥在日本人袭击的时候醒的!”周三听出是林北,语气立刻恭敬起来。
林北握手机的手微微发颤,眼眶发热,连声低喃:“太好了……太好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细毛情况怎么样?”
“在乐月儿家呢,她家的医生正给细毛哥做检查,不然就让他直接跟你说话了。”
“好,没事就好。”林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周三,你们照顾好细毛,我这边忙完就去接他。”
挂断电话,林北将罗细毛苏醒的消息告诉众人。其实大家刚才从通话中也猜到了七八分,此刻确认,都露出欣喜之色。
“这浑蛋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他要去找阎王喝茶了呢!”陆坤咧嘴笑道,“等他能下地了,看我不灌醉他!”
“得了吧你,上次一瓶啤酒就找不着北的人,还敢说灌别人?”陈水生笑着损他。
众人哄笑起来,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手术进行了十几分钟时,张大勇、陈水生等人也赶到了。陈水生晃了晃手里装毒品的提包,朝林北示意。
“北哥,文谦怎么样了?”张大勇问。
“在手术。”
张大勇扫视四周,细心如他立刻察觉到不对:“这里……是不是发生过枪战?”
经他一提,陈水生也注意到墙上的弹孔和碎玻璃,连忙看向林北。
当下,林北便将他们离开后,日本人前来偷袭、企图暗杀罗细毛的事说了一遍。陈水生等人一听,眼睛立刻红了——他们以为罗细毛、周三、温华等人已遭毒手,当即吵着要杀上樱花社总部,除掉社团老大。
张大勇见林北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猛然醒悟:罗细毛肯定没事,否则北哥怎会笑得出来?
于是他没跟着起哄,只是静待下文。林北见张大勇笑而不语,知道被他看穿了玩笑,便说出实情:罗细毛、温华等人都安然无恙。陈水生尴尬地挠头:“吓死我了,还以为细毛那家伙被日本人干掉了……”
“那是你不动脑子,没看见北哥说话时脸上带笑吗?要是细毛真出了事,北哥哪还笑得出来?早就带我们杀到日本人老巢去了!”张大勇毫不客气地嘲讽。陈水生嘿嘿一笑,也不争辩。
接着,林北又告诉众人罗细毛已经苏醒的消息。大家一听更是高兴,陈水生马上追问罗细毛人在哪里。
“他被乐月儿接回家照顾了。接下来几天,我打算让细毛在她家休养。一来乐家条件好,利于恢复;
二来,日本人既然能找到细毛,说明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往后恐怕少不了麻烦。细毛伤还没好,不宜跟着我们东奔西跑、打打杀杀。”林北解释道。
“北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陈水生笑着应道,“不过细毛这混蛋昏迷了半个月,真想看看他醒过来是什么模样。”
“你想看他,就直接去乐家吧。”林北说着,见陈水生面露犹豫,又补充道,“你手上那包东西放在诊所并不安全。趁这次去看细毛,正好把它带进乐家。那里是最稳妥的地方。”
“细毛在乐家养伤,你提着包裹去,别人只当是探病的礼物,不会怀疑是毒品。再说,细毛拼命救了乐月儿,乐家也不会随便检查你带的东西。”林北拍拍陈水生的肩。陈水生也明白,毒品带在身上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北哥这个安排确实巧妙——谁能想到乐家会藏毒?
“可是北哥,细毛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张大勇仍有些顾虑。
林北摆摆手,打断他:“眼下没更好的办法。日本人能摸到诊所,就能找到我们租的别墅。东西放在那儿也不安全。咱们根基尚浅,已经折了细毛和文谦,我绝不能再看谁出事。”
张大勇听出林北话里的沉重。他们刚来此地,便与地头蛇樱花社结下梁子,若应对不当,只怕真会被对方一口吞掉。于是他不再多言,叫上陈水生、郑石头和杜锋,四人护着那包毒品,匆匆出门。
另一边,村下正雄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他迷迷糊糊抓起听筒,按下接听键。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惊慌失措。
村下正雄美梦被扰,顿时火冒三丈,吼骂了几句才问:“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田中和也……还有和他一起去接货的弟兄们,到现在都没回来!”对方语气焦灼不安。若非情况严重,他绝不敢在这时打扰村下——纽约分部的人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老大脾气暴躁。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问他们死哪儿去了!”村下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