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下心中冷笑:什么照顾,分明是软禁为人质,以防自己在纽约脱离掌控。若自己真以为天高皇帝远便可为所欲为,吉野必定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而吉野对付叛徒家属的手段极其残忍:女人被轮番凌辱后卖到泰国为妓,男人则阉割成太监,卖去表演人妖秀……
想到这里,村下额上冒出冷汗。因自己疏忽导致交易失败,吉野绝不会放过他。
该怎么办?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苦苦思索对策。
“村下君……”坐在一旁戴眼镜的手下见他心神不宁,忍不住开口,“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抢我们樱花社的货,杀我们的人!”村下怒道。
“您有没有考虑过,井边被杀、佐藤健太报复那中国人却反遭全灭、田中和也交易被黑吃黑……这些事,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做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架说道。
他叫山口茂,是村下的助手,担任军师角色。
“有道理!”村下连连点头,越想越可能。这些中国人来纽约前,他与金三角的交易从未出过事。
纽约黑道格局原本稳定,各方虽互相觊觎,却都不愿轻易打破平衡——毕竟混黑道是为求财,不是找死。贸然火拼只会引来美国政府镇压。
“即便不是他们干的,我们也得找个替罪羊,才能给总部一个交代。”山口阴险地笑了笑。
“而这些中国人,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他们初来乍到,势单力薄,捏死他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说得对!”村下满意地眯起眼,“那你去安排,要让社团上下都相信,是中国人抢了我们的货、杀了我们的人。”
“放心,这正是我最擅长的事。”山口微笑起身,推门而去。
门关上的刹那,村下眼中闪过一道狠毒的光。
村下与山口本想随便找个替罪羊转移注意力、平息总部怒火,却没想到,他们胡乱指认的“替死鬼”,竟歪打正着——正是真凶。
山口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回来报告:“办妥了。社团里那些好战分子现在群情激愤,都吵着要去杰罗诊所,杀了罗细毛那伙人,为柳园和山崎报仇,把货和钱抢回来!”
“他们真的都相信是那伙中国人干的?”村下正雄问道。
山口茂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当然。”
“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啊。”村下感慨地拍拍他的肩,“多谢了,山口君。”
“您太客气了,为您分忧是我应尽的职责。”山口笑容谦和,心中却暗暗得意。
田中和也和佐藤健太都已丧命,如今村下身边的心腹只剩他一个,往后必然更加倚重自己。想到这里,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山口,你帮了我大忙,我想请你喝一杯,好好感谢你。另外,还有很多事要请你谋划。”村下正雄眼神诚恳,笑容真诚,“你觉得如何?”
“当然好。我知道曼哈顿有家日本料理很正宗,尤其生鱼片非常鲜美,”山口露出回味的神情,“那里的老板娘……也相当迷人。”
“哈哈哈!”村下放声大笑,“那就去那儿!我倒要看看,连山口君都夸赞的老板娘究竟有多漂亮!”
山口见村下笑容猥琐,心中冷笑。自村下来纽约,已先后找了三个情妇——在山口眼里,这人根本是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
不过这样也好,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再把他一脚踢开也不迟。村下正雄,你注定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想,她一定会很乐意为您服务。”山口不动声色地说。
“山口君,你先下楼等我,我马上就来。”村下微笑道,“对了,我们自己开车去就行,不用叫正泰雄二郎了。”正泰是他的专职司机。
“明白。”山口点头退出。
房门关上后,村下眼神骤然变冷。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插进后腰,用外套仔细掩好,确认没有破绽才推门出去。
来到地下停车场,山口已等在他的车旁。村下一面用遥控钥匙开车门,一面同山口说笑,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两人上车,村下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朝曼哈顿方向开去。
林北陪罗细毛说了一会儿话,见他面露倦色,便嘱咐他好好休息,随后带人离开,只留下周三照顾。
罗细毛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只是见到林北太过兴奋才强打精神,等人一走,他便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走出房间,陈水生压低声音问林北:“北哥,车里那批东西要带走吗?”
“不用,车就留在这儿。乐家的人不至于去查我们的车。”林北边走边说。
“之前是我们小看了日本人,要不是周三机警,细毛他们恐怕真遭毒手了。”刚才闲聊时,他已从温华和白立那儿听说了日本人偷袭的经过,也好好夸奖了周三一番,把周三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小日本真该死!北哥,要不咱们直接杀到樱花社老巢,端了他们算了?”陈水生愤愤地挥了挥拳头。
“都怪我太大意。”林北摇了摇头,“樱花社在纽约经营多年,根基远比我们深厚。我原以为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实在太天真了……幸好细毛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停下脚步,正色道:“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从今往后,我们必须正视每一个对手——哪怕对方是狗一样的日本人,也要给予足够的重视。”
“别侮辱狗,”杜锋一本正经地插话,“狗都不屑和日本人相提并论。”
众人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气氛稍缓。
回到杰伊租住的别墅,林北立即安排杰伊、高天野、杜锋等人轮流守夜,加强戒备。日本人既然能找到罗细毛所在的诊所,难保不会摸到他们的住处。
村下的车驶向曼哈顿,中途却突然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
山口微微皱眉:“怎么不走大路?”
“这边近。”村下咧嘴一笑,“我已经等不及要见你说的那位老板娘了……呵呵,你懂的。”他故意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