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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解救(1 / 1)

此时,五仙斋之内,金右铭独坐案前,他手持盏茶,神色郁郁,正自饮着闷茶。那茶入口苦涩,恰似其心中烦闷,难以排遣。

而斋门口,有五仙教二弟子,各持长鞭,守于门侧。

金右铭见时机稍适,他缓步走至门前,双手抱拳,道:“二位姑娘,昨日夜间,罗教主已然向村中百姓解开误会,事情原委皆已明晰。还望二位姑娘高抬贵手,放我离去吧。”

那右侧弟子斥道:“哼!你这贼人,外表看似人模狗样,实则内心龌龊不堪,竟敢欺负苗家女子,如此丧尽天良,我看你就等死吧。”

左侧弟子更是不待多言,瞬间抽出长鞭,顶在金右铭的脖颈之处,道:“你切莫要多嘴,否则我们两姐妹即刻要你的命。”

金右铭沉思片刻后道:“不瞒二位姑娘,我其实是罗教主的夫君。若罗教主知晓二位姑娘如此怠慢于我,恐二位姑娘难免遭受责罚。”

两名弟子先是一怔,她们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将手中的长鞭使劲往下按压。

右侧弟子喝道:“你这恶贼,当真好大的胆子!不但奸污苗家少女,如今竟还敢妄图占教主的便宜,真是罪该万死!我们这就前去禀告教主,让她老人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这时,蓝岫疾步匆匆而来,及至近前,左右弟子慌忙撤了手中长鞭,敛容正色,向其恭敬施礼。

蓝岫道:“今日我奉教主之命特来接管金右铭。你们二人还不速速退下。”

右弟子面露犹豫,踌躇片刻后方开口道:“可是……”

蓝岫呵斥道:“难不成你们竟敢违抗教主之命不成?”

两名弟子四目相对之间,皆见对方眼中惶恐。又见蓝岫神情严肃,知其不可违拗,两人不敢再言,皆双手抱拳,而后缓缓从斋中退了出去。

金右铭赶忙向蓝岫行礼,未及开口询问,蓝岫已急不可耐,抢先道:“金大哥,情况危急,您赶快去救救韩小阑吧!”

金右铭心中一紧,问道:“小阑姑娘怎么了?”

蓝岫道:“今日一早,韩小阑竟不顾危险,上梵净山的十方洞去找您去啦。”

金右铭大惊失色,问道:“真是胡闹,可是小阑姑娘既已知晓我被抓来五仙教,为何去十方洞寻我呢?”

“这……”蓝岫不愿将罗小仙欺骗之事说出,她低着头,面色十分尴尬。

金右铭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说罢,他匆忙束装,便往山下狂奔而去。

梵净山的十方洞内昏暗阴森,酒气氤氲。陈彪等一干贼寇酩酊大醉,有贼伏案而眠,或倚壁而倒,鼾声如雷。

七把刀手持一壶浊酒,摇摇晃晃地朝陈彪走去。未及近前,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眼神迷离,口齿含糊,喃喃说道:“陈爷啊,那百太岁不过一庸碌之辈,竟被当家的提拔成了师爷。反观陈爷您,武功盖世,论谋略您亦是出类拔萃,却只能屈居于这三洞十窟的十方洞中,做个小小管事。依小的看,咱当家的莫不是瞎了眼?”接着,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

陈彪斜睨了七把刀一眼,冷笑一声:“哼,就你们这群溜须拍马之徒,也想着当师爷么?依我看,就算没那个番邦人,你们也休想踏出这十方洞半步。”

七把刀凑近陈彪,压低声音说:“咱当家的不好女色,与咱们实非同道中人。若要投其所好,着实不易呀!”

陈彪猛地将手中的酒坛重重放在地上,他用手抹了一把酒渍,说道:“咱当家的虽不好女色,却贪财如命。据我所知,百年难寻的宝藏就藏在贵州。若是我们能寻得宝藏,献于当家的,还怕得不到他老人家的赏识么?”

七把刀面露难色,问道:“此计虽妙,只是这贵州地域辽阔,我们该往何处去寻找这宝藏呢?”

正说话间,忽闻洞外一阵喧闹之声。须臾,有一山贼匆匆跑入洞中,急禀道:“陈爷,外面有个女娃求见。”

陈彪大步走到那报信山贼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你这小子,莫不是刚才喝酒喝多了,竟做起白日梦?世上怎会有女娃子到这十方洞里来?”

那山贼骤逢陈彪之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曲跪于地。陈彪本自不信洞外有女娃之事,然这十方洞中满溢着刺鼻的酒气与山贼身上散发的酸腐汗臭,熏人欲呕。蓦地里,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自洞外悠悠飘入。陈彪不由自主地循香而望,见洞外果真立着一位女娃。

陈彪双目骤亮,他将手随意一甩,那山贼便被扔至一旁,疼得他嗷嗷直叫。

陈彪挺直了身子,抖了抖浑身的肥肉,他上身泛着油光,汗出如浆,将那粗布衣衫尽皆浸透。他周身还挂着几个铜铃,行走之间,叮铃作响,声音嘈杂刺耳,吓得那女娃连连往后退去。

陈彪走至女娃身前,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何处来的娃子,竟敢到我这十方洞中来?”

女娃向陈彪盈盈鞠了一躬,回道:“我是山下苗村的韩小阑,来此是寻金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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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彪揉了揉眼睛,见她面容娇憨可爱,眼若星辰,唇若涂朱,直挠得他心痒难耐,竟全然未听清她所言何事。

七把刀眼珠一转,赶忙上前,凑至陈彪耳边,悄声说:“陈爷,她所说的金哥哥莫非是金右铭?”

陈彪回过神来,他凑近韩小阑,用鼻子用力一嗅,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哼,那夜金右铭竹筐中所背的并非香草,可是你这女娃子?”

韩小阑见陈彪长得鸱目虎吻,心中惊恐万分,她仰着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彪。

七把刀悄声道:“陈爷,那金右铭实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日里,他装作一副端方持重的模样,孰料那夜他竟携一女娃子独自上山淫乐。怪不得那夜他神色匆匆,如此急切离去,原来是做了那等龌龊之事。”

陈彪喝道:“哼!这个金右铭,竟敢如此戏耍老子,来人呐,给我将这个女娃子剥光了。”

这话一落,众山贼应声而出,他们满脸淫笑,欲将韩小阑抓起来。

此时,忽有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自韩小阑的身后探出,一下将她的纤腰揽住。韩小阑惊恐万分,吓得哇哇大叫,她双脚悬于空中,不由自主地胡乱踢踹,她双手亦不停拍打那粗膀,口中大呼救命。

正惶急间,忽闻一熟悉的声音自后方悠悠传来:“小阑姑娘,是我。”

韩小阑先是一愣,随即转首望去,见揽住自己的正是金右铭。刹那间,她心中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顾一切猛地扑在金右铭怀中,哽咽抽泣,断断续续地说:“金哥哥,你…你果然来了十方洞。”

金右铭将韩小阑紧紧搂在怀中,安慰道:“小阑姑娘,不是告诉过你么,梵净山上尽是山贼,你岂能独自一人贸然来此?”

韩小阑全身仍瑟瑟发抖,幽幽道:“我…我…”

见金右铭昂然前来,适才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山贼皆面露惧色,连连后退数步。而陈彪却仰天大笑:“金兄弟,你我竟是同道中人。既如此,何不痛痛快快,将你怀中那个娇俏女娃赠予我们兄弟快活一下呢?反正那女娃子已被你玷污,再多几个人奸污她又有何妨?若兄弟你肯点头,你我之前那些恩怨纠葛便一笔勾销。此后,我等必敬你为大哥如何?”

金右铭凛然道:“哼!你们这帮山贼竟还敢与我谈条件?你们肆意欺凌年幼女子,简直给天下男子蒙羞!你们休要再叫我兄弟,我乃堂堂正正的男儿,行事光明磊落。而你们连禽兽都不如。你们就不怕我上报宫主,叫她老人治你们死罪么?”

“哈哈哈!”七把刀在一旁放声大笑数声,他大步上前,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道:“如今我们可是李山虎的手下,宫主可管不到我们头上。”

金右铭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并将其递到韩小阑手中,而后半跪在她面前,柔声道:“小阑姑娘,你且拿着这块令牌下山。若途中有人胆敢挡你去路,你便将这令牌出示给他看,定保无人敢动你分毫。”

韩小阑揉了揉眼睛,担忧道:“但是,金哥哥…你怎么办呢?”

金右铭嗔道:“你难道忘了哥哥给你说的话吗?若你不听我的话,今后休想再上这山抓蛇。”

韩小阑微微点了点头,哽咽道:“哥哥,我…我在家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说罢,她紧紧握着令牌,转身匆匆跑下山去。

见那女娃离去,陈彪大叫道:“区区一个破牌子,竟也想唬住我陈彪吗?来人呐,速速下山,将那女娃子给老子抓来。谁能抓到那女娃子,老子便将她赏给谁。”

此言一出,满洞山贼皆按捺不住。他们纷纷摩拳擦掌,欲冲下山去擒拿韩小阑。

金右铭朗声大怒,吼道:“我看你们谁敢造次?那牌子乃五仙令,是五仙教罗教主的贴身令牌,见此牌者如见教主。若有谁敢碰那持牌之人,届时教主一声令下,梵净山必将化为一片焦土,莫要说你这小小的陈彪,就算是那李山虎,亦必被碾为齑粉。”

众山贼皆吓得面色如土,不敢再有丝毫妄动。那陈彪亦不敢再多说一句。

正在此时,忽闻洞外脚步声响,李润之自外大步走来。其身后,能仁与江万斤二人紧紧跟随。

李润之在洞外隐约听得洞中似有骚乱之声,他开口询问:“你们这些贼,不去安心做事,整日只知在此饮酒作乐,枉我将你们从各个山头招揽而来,早知你们如此不成器,便任你们自生自灭了。”

金右铭见李润之前来,急忙上前行礼。李润之顿时大喜,急忙与金右铭双臂相扣,如同亲兄弟重逢一般。

李润之道:“我一直以为兄弟你心高气傲,不屑与我们这些山贼为伍,未曾想你今日竟屈尊来这十方洞做客。”

金右铭回道:“李大哥休要取笑。陈彪这伙山贼素行无忌,肆意欺凌年少女子,实乃恶行昭彰。适才若非我及时赶至,恐山下苗村的小阑姑娘已遭他们毒手。还望大哥明察秋毫,为山下苗村姑娘主持公道。”

李润之将袖猛地一甩,对陈彪厉声斥道:“你这个无赖的二流子,我素来看轻于你,皆因你色心炽盛,屡教不改。今竟勾结这十方洞的山贼,行此等卑鄙龌龊之事,真是败坏我的名声。”

陈彪急忙跪在李润之的身前,哀声道:“当家的,您切莫听信此人胡言。是那人先奸淫那女娃,小的只是过过嘴瘾罢了。还望当家的莫要冤枉小的。”

金右铭怒喝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陈彪见李润之不信,从地上一骨碌爬起,伸手指着李润之,大声问道:“那我且问你,那夜戌时中,你可曾背着那女娃在山中行走?”

李润之顿时面色涨红,只道:“这…这…”

陈彪复又问道:“适才你可曾揽住那女娃子的腰?你休要抵赖推脱,此处诸位兄弟皆亲眼目睹,皆可作证。”

此时一旁的山贼皆拼命点头,口中纷纷附和。

陈彪愈发得意,继而说道:“你一介山贼,深更半夜,与一女娃子同在山上,所为何事?”

金右铭转身对李润之道:“不瞒李大哥,我与山下苗村的小阑姑娘早有约定。那日,我陪她上山抓蛇,以遂其心愿。至戌时,我们方下山归来,此事千真万确。”

陈彪放声大笑,他指着金右铭道:“苗村的小姑娘怎会跟山贼上山?况且如今正值寒冬,山上的蛇皆蛰伏不出,何处有蛇可抓?没想到你连扯谎都不会。”

跟着,他侧身转向李润之,说道:“当家的,这姓金的实乃伪善小人。他恐自己的淫行败露,遂将那女娃子放走,不仅如此,还将这等龌龊之事诬陷于我等头上,用心极其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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