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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莫要与我抢(1 / 1)

金右铭前行之际,陈彪忽嗅得一缕馥郁芬芳,他遂俯身向前细细分辨,确信此香是从金右铭身上散发而出。陈彪生得虎背熊腰,臂粗如桩,当下手臂猛然一挥,立时便有数名山贼迅速围拢过来,将金右铭团团困于中央。

陈彪见金右铭身后所负的竹筐,他右手疾探腰间,‘唰’地一声抽出大刀,在竹筐上拍打数下,问道:“你身后所负究竟为何物?”

金右铭心中虽惊,面上却镇定自若。他身形一侧,将身后的竹筐遮挡得严严实实,大声呵斥:“今日宫主亲口嘱托于我,令我前往山中采撷香草。此香草非凡物,宫主欲用此草来医治她老人家面上的雀斑。若因你等阻拦,误了时辰,致使香气逸散,药效尽失,你等可知该当何罪?”

众山贼心中皆是一凛,他们深知宫主手段狠辣,当下,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金右铭将竹筐勒紧,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此时,七把刀从一旁步至陈彪身旁,他微微俯身,凑近陈彪耳边悄声道:“陈爷,当家的向来只看重能成大事之人。只要此人尚还活着,当家的便绝不会正眼瞧我们一眼。今日若是您将他放跑了,日后要想再捉到他,岂非易事?还望陈爷三思啊。”

陈彪鼻中冷嗤一声:“这人深得当家的器重,整日于我们面前恣意张狂,其态可憎。然欲除之,实非易事。”

七把刀嘴角微撇,冷笑一声:“世间焉有草香如此清芬馥郁,依小的看,那人恐是在诓骗陈爷您呐!”

陈彪面色阴沉似水,以手不自觉地抓挠胡渣。

金右铭一路疾行,将韩小阑背回苗村。至自家门前,他步入里屋,将韩小阑抱至榻上。而后,他左右环顾屋内,却不见那老者踪迹。

金右铭正欲起身搜寻老者下落,忽闻院外一阵喧闹之声。紧接着,一个村妇神色慌张地闯将进来,大声呼喊道:“不好啦!阑儿爷爷出事啦!”

话音未落,只见四个村汉抬着一副担架,匆匆从外而入。担架之上躺着一个老人,正是韩小阑的爷爷。金右铭心中惶急,忙抢步上前,用手探之,见那老者浑身伤痕累累,骨头尽断,已然气绝多时。

金右铭大声怒喝:“这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村妇一边拭泪,一边哽咽着说:“今日有个汉子将阑儿带走,然直至晌午时分,仍不见他们归来。阑儿爷爷心急,便匆匆上山寻找。谁料,一失足竟从山上跌落下来,当场便没了气息。”

未及金右铭启唇发声,那村妇便将金右铭打量一番,开口问道:“你是何人?缘何会在阑儿家中?”

金右铭忙抱拳拱手,回道:“诸位乡邻,实不相瞒,我便是今日将小阑姑娘带走的汉子。只因我早与小阑姑娘有约,相约陪她上山捕蛇。奈何途中为些许琐事所绊,以致耽搁了下山的时辰,故而……”

村妇反问道:“好你个外来人!若非因你,阑儿爷爷也不会失足摔死。你将阑儿姑娘拐带而去,究竟是何居心?”

此时,旁边一村汉接口说道:“听说梵净山上有伙山贼,专以掳掠黄花闺女为恶。我看这人怕与那些山贼是一伙的。”

村妇顿时瘫倒在地,双手无力地扶着膝盖,声嘶力竭地大呼道:“哎呦喂,这天杀的贼人呐!阑儿被这山贼玷污糟蹋啦,阑儿爷爷不幸离世,这究竟是造了何等孽障哟,老天爷怎如此不开眼!”

金右铭急忙解释,然那群村民却丝毫不加理会。他们纷纷拾起铁耙,横于胸前,恰在此时,又有不少村民自远处狂奔而来,他们个个手持刀斧,皆欲与金右铭拼命。

韩小阑被喧闹嘈杂声惊醒,她站立于门前,见到担架上躺着的老者,又见周围围拢的村民,不禁微微一怔,她急忙跑上前去,紧紧抱住那老者,放声大哭起来。

那村妇赶忙俯下身子,凑近韩小阑的身旁,轻声问道:“娃子呀,这男人可是欺负你了?若你点头,我们村人定不会坐视不管。”

然韩小阑只顾紧紧抱着那老者,哭声悲切,全然未听那村妇说什么。村妇又接连不断的询问起来。岂料询问愈多,韩小阑哭声愈急。

村妇陡然提高嗓音,对四周的人道:“大伙都瞧见没有!这丫头已被这汉子玷污啦!我们断不能容这恶贼逍遥法外,不妨将她送给罗教主,听凭教主发落!”

话音方落,众村民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金右铭捆绑起来,而后押着他向五仙山而去。一路上,那些村民口中骂声不绝,为要将这‘恶贼’扒皮抽筋。

此时此刻,罗小仙正在五仙教中静心修持,忽闻院外有弟子急禀,称有村民抓到一个山贼。此贼竟将一个苗族姑娘奸污,致使那姑娘的爷爷因此离世。如今村民们皆聚集于山门之外,吵着要五仙教给个说法。

罗小仙震怒不已,她即刻宣人,将那恶贼带上堂来。未几,几个弟子便将金右铭押上来。罗小仙抬眼望去,见这人眼熟,凑近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她急忙吩咐弟子,让她们转告村民,五仙教定会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

弟子们即刻领命而去。

见弟子离去,罗小仙赶忙为金右铭解开绳索,温言软语道:“金大哥,那些村民如此肆意诬陷你,你缘何不奋力反抗,任由他们这般欺辱呢?”

金右铭先施一礼,道:“罗教主,此事怪不得那些村民。只因山下苗村韩小阑的爷爷不幸于山上失足摔落离世。村民们一时情急,这才生了误会。”

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道给罗小仙。

罗小仙娇嗔道:“哼,原来是山下那个小蹄子惹出的事端!我这就派人下山,将她抓来此处,罚她扫一个月的院子,倒看她还敢陷害我金大哥么!”

说这话时,罗小仙上前挽住金右铭的手臂。

金右铭急忙退后一步,低头作礼,道:“罗教主,小阑姑娘实无过错。且她刚刚痛失爷爷,如今孤苦无依,我岂能于此时置之不理呢?我这就下山去寻她,只望教主能帮我向那些村民澄清此事,否则我怕再次被他们抓去。”

罗小仙却不作答,她一下子扑到金右铭怀中,双手紧紧环抱,娇嗔道:“金大哥,我也想去抓蛇嘛。”

金右铭吓得又退一步,抱拳道:“罗教主,山下苗村村民皆受您的庇护,小阑姑娘亦在其中。若她因无人照料而饿坏了身子,您岂不是要背上苛待村民的骂名?”

罗小仙嗔道:“哼,那个小蹄子饿上几顿死不了的。倒是金大哥,今夜你陪我去山间捕蛇可好?”

金右铭忙又行一礼,道:“既如今误会已解,小的亦不便久留,我先告辞了。”说着,他欲转身离去。

罗小仙羞怒交加,陡然大喝一声:“来人!”

刹那间,从堂外疾步跑进几名五仙教弟子。她们手持软鞭,将金右铭团团拦住。

罗小仙冷言道:“此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奸污苗家少女,实乃罪大恶极,你们将他押至五仙斋中,严加看管,三日后处死!”

其中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教主,五仙斋乃您平日招待贵客之所,您向来不许他人入内。此山贼罪恶滔天,理应凌迟,怎能将他关入仙斋呢?”

罗小仙瞪了那弟子一眼,厉声道:“若你再多嘴多问,本教主就将你丢去喂蛇。”

那群弟子吓得面色惨白,连忙磕头应诺。纵使心中尚有千般疑问,此时亦不敢再启唇口。

此时,金右铭对罗小仙道:“教主若要小的性命,小的自当引颈就戮。不过,临死之前,还求教主能妥善安置苗村的小阑姑娘。她如今无人照料,恐难活命。若此事不成,小的即便死了,亦难以瞑目。”

见金右铭对韩小阑如此情意殷殷,罗小仙顿时大怒,她大喝道:“还不快将这人给我拖下去!”

众弟子急忙架起金右铭离去。

由于适才那事,罗小仙面色阴沉,她将兰袖招至身前,问道:“李润之现今情形如何?”

兰袖赶忙低头拱手,禀道:“回教主,这数月以来,属下谨遵教主嘱托,暗中派人跟踪李润之等人。此人在梵净山盘踞,建立贼帮,不过短短数月光景,便召集了几百名山贼。五仙教方圆百里之内,除我教之外,恐唯有李润之势力最为庞大。”

罗小仙道:“当初李润之说要收几个下人做工,我便知其心怀不轨,此人狼子野心,若不加以遏制,待其势力壮大,恐对我教不利。”

兰袖迟疑片刻,方缓缓道:“虽说李润之不守承诺,然这半年来,他管教手下颇为严厉。除那个叫陈彪的平日里行事乖张之外,其余山贼倒也老实本分,我五仙教若铲除这帮贼寇,恐怕尚无合适由头。”

罗小仙陷入沉思,片刻之后道:“且不论李润之能否真正管教好这帮贼寇,在这世间,除金大哥之外,男人皆不可轻信。即便在我五仙教境内有人执掌贼派,亦只能为女子。铲除李润之,我自有妙计,你且不必多忧。”

兰袖心中恍然,连忙点头称是。

翌日,晓色初开。有弟子匆匆入内,躬身禀道,说山门外有一少女求见。

罗小仙携兰袖一同出门查看。至山门口,见韩小阑孤身一人,双膝跪地,身姿孱弱却透着一股倔强。罗小仙一眼便认出这女子,心中亦大致猜到其来意,然口中却佯装不知,问道:“你是何处来的小蹄子,竟敢在我五仙教门前撒野放肆?”

韩小阑赶忙向罗小仙磕了一个响头,哀求道:“教主大人禀,小女子是山下苗村的韩小阑。昨日,金哥哥陪我上山抓蛇,不料我爷爷因担忧我的安危,上山寻我,不幸失足跌落山崖离世。村民们不明就里,误会金哥哥,以致他蒙冤被抓。此事皆因我而起,抓蛇之举亦是我求金哥哥所为。还望教主大人明察秋毫,开恩释放金哥哥,小女子愿做牛做马以报教主大恩。”

罗小仙道:“哼,你这小蹄子,那贼人既已玷污了你,你竟还为他求情,真是不知羞耻。”

韩小阑又向罗小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急切说:“金哥哥一路上对小女子关怀入微。及至夜深,我因连日奔波,在山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金哥哥恐我受凉,便将我装入筐中,一路背我下山。回到家中,他又将我抱上床榻,期间,他始终恪守礼节,并无半分越轨之举。还请教主大人莫要冤枉了金哥哥。”

听韩小阑说这话,罗小仙登时怒不可遏,她双眸似利刃,直勾勾地紧盯着韩小阑,轻声自语道:“哼,金大哥从未抱过我,如今竟去抱这小蹄子”

罗小仙醋意难平,她忽地转身,向兰袖问道:“你可知这附近山头,哪处的山贼最为好色无耻?”

兰袖小声禀道:“若论山贼的龌龊好色,实属李润之手下的陈彪为最。此人常欺凌弱女子,听说他以前家住东北,又在九皇山跟着百太岁混了许些日子,期间侮辱女子无数,在江湖中多有骂名。”

罗小仙似心中已有了计较。旋即,她转身面向韩小阑,说道:“金右铭昨夜已然离去,他去了梵净山的十方洞。你若一心想要寻他,便往那里去找吧。”跟着,她冷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去。

兰袖跟在罗小仙身后,问道:“教主,您为何要谎称金大哥去了十方洞呢?那小丫头若前往寻找,误入了李润之的地盘,被陈彪捉住,岂不是如羊入虎口么?”

罗小仙把头一摆,含嗔道:“那不正好?若是陈彪将那小蹄子糟蹋了,我看金大哥定会心生嫌弃,不再理会于她。这世上,谁敢跟我抢金大哥,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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