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是十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他们衣着各异，神情忐忑，正被几个珊瑚鱼商会的人看管着。
这些，都是商会从王国各地搜罗来的、拥有巫师天赋的幼苗。
另一拨，则是几个获得船票资格的白玫瑰港本地人。
为首的，是被鱼神污染导致变成鱼人，约克大师的大徒弟——拉夫。
此时他看着前方的哈尔，心中已经生不出一丝攀比之心。
在拉夫身后，一个身形相对纤细、能明显看出女性特征的鱼人，正好奇地打量着哈尔。
她叫西雅，是诺亚的妹妹，同样是受到鱼神污染导致的变异。
“呜——”
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从海天相接之处传来，瞬间压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望向海面。
一艘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巨轮，正破开海面的薄雾，缓缓驶来。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船身没有风帆。
船体两侧，镌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符文，在靠近港口时，那些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在船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
这艘船的出现，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船舷的护栏边，挤满了许多脑袋，都是些和码头上这群孩子年纪相仿的孩童。他们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此刻正趴在护栏上，好奇又带着几分优越感地俯瞰着这座破败的港口，以及码头上等待的“同类”。
巨轮缓缓靠岸，一块巨大的金属舷梯被放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黑色巫师袍的青年，率先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表情倨傲，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码头上的人群。
他的视线先是在珊瑚鱼商会的两名高级巫师学徒交汇，点头示意后。
然后落在了拉夫和西雅等鱼人身上，眉头一挑，眼神中露出惊讶。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哈尔身上。
或者说，是定格在了哈尔和画家傀儡的组合上。
“巫师学徒？”青年问道。
哈尔：“恩。”
虽然在魔力贫瘠的巫师学徒很少见，但确实有需要前来执行任务的巫师学徒，比如珊瑚鱼商会的两名高级巫师学徒。
青年道：“船票一块魔石。”
哈尔递过去一块魔石，就准备上船，却被青年拦住，指着哈尔身后的画家：“他也要船票。”
哈尔看着青年，青年也看着哈尔，两者对视片刻：“好吧，给你。”
哈尔又递给青年一块魔石，销售员沃顿为他获得了38块魔石，两块必要的魔石消费他还是付得起。
很显然，青年没有认出画家是炼金傀儡。
“顶层船舱125，126。”
青年递给哈尔两张卡片，想了想，又提醒道：
“101，102是两位一阶巫师，注意点。”
在处理好哈尔的船票问题后，青年转头看向珊瑚鱼商会看管的那群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你们可以叫我科迪，接受天赋检测，合格的上船。”黑袍青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道。
“还有你们，”
科迪的下巴朝着拉夫等人扬了扬：“有船票的，也过来，一个个登记。”
……
哈尔踏上那块巨大的金属舷梯，脚下的触感坚实而平稳。
身后，是白玫瑰港口熟悉的咸腥海风与渐行渐远的送别人群，已经成为正式骑士的子爵沃顿挥手挥得最真诚。
身前，是巨轮内部散发出的、混合着魔力与某种未知香料的干燥空气。
两个世界，一线之隔。
拉夫和西雅等鱼人跟在后面，他们踏上舷梯的脚步显得有些迟疑和局促，好奇地抚摸着冰凉的金属护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而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们，则紧紧攥着小手，紧张地跟在珊瑚鱼商会的人身后，用敬畏的目光打量着这艘庞然大物。
与他们的拘谨不同，哈尔步履从容，画家傀儡则象一个最忠诚的仆人，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全部的行李。
走上楼梯，穿过一道闪铄着微光的舱门，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船的内部异常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柔软的深红色地毯，墙壁上镶崁着发出柔和光芒的晶石，将整个信道照得如同白昼。
两个穿着标准女仆装的年轻女孩早已等侯在此，她们的装束精致得体，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到哈尔和他身后的画家，两人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巫师大人，午安。我是莉娜，她是米娅，接下来将由我们引导两位前往房间。”名为莉娜的女仆声音柔和，吐字清淅。
她们的目光在画家傀儡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显然已经意识到哈尔是两者间的主导者。
在女仆的带领下，哈尔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了顶层船舱的125号房门前。
女仆用一张卡片在门锁上轻轻一刷，厚重的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大人，请进。”
房间的宽敞程度超出了哈尔的预料。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蔚蓝无垠的大海和天空，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
房间左侧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右侧则有两扇门，女仆介绍说，一间是配备了炼金台和通风系统的简易实验室，另一间则是摆满了书架的书房。
再往里，是两间独立的卧室，每一间都附带着独立的洗浴室。
这已经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套功能齐全的豪华套房。
哈尔心中颇为满意，他所看重的并非奢华，而是其无与伦比的便利性。
一个可以随时进行研究的实验室，一个可以安静整理资料的书房，这对他而言，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更有价值。
在画家摆放好实验数据和其他物品后，哈尔对画家傀儡下达了指令：“去126房间。”
他已经付了两块魔石，不住白不住。
画家傀儡木然地点头，走向了隔壁。
哈尔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感受着柔软的坐垫。便挥手让女仆莉娜退到了门外等侯。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闭上眼，在脑中下达指令。
“芯片，调出我目前的身体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