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写满了大半张羊皮纸后，哈尔停下了笔。
他拿起那张写满了复杂符号和流程图的羊皮纸，走到窗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将其递向了那只乌鸦。
乌鸦没有动，只是依旧凝视着哈尔。
哈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这是咆哮药剂的改良配方。”
“恩？”科迪愣了一下。
“我去图书馆看过了，里面的药剂都只有一个版本，里面有很多我都能看出需要优化的地方。”
“而在《药剂通史》中提到过多次配方改良。”
“改良配方在学徒之间也是个重要课题吧，你觉得我这份改良配方怎么样。”
哈尔将手里的羊皮纸又往前递了递。
“你把它拿回去，找个懂行的人看看，或者你自己亲自验证一下。”
哈尔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根据我的推演，这个配方，可以将‘咆哮药剂’的效果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并且将材料成本降低百分之十。最关键的是，它缩短了炼制时间，稳定性也更高。”
乌鸦一动不动地盯着哈尔：“一个改良配方？”
科迪知道哈尔说得什么意思。
学院只会提供原始版本，改良配方属于每个魔药师的专属技术。
需要考级或者装饰简历的新手魔药师，通常会买一些改良配方。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一个野巫师突然说自己改良了魔药配方。
如果哈尔给他的配方是真，另一头的科迪身体一抖，心里想道：
“这小子不会真的和三阶巫师有关系吧？不是说两人只见过一面么？”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科迪的声音才再次从乌鸦嘴里响起，多了几分审视和凝重：“你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哈尔的语速不快：“你提供的帮助，我不希望是‘施舍’，而是投资。”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平等的关系。”
科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你……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哈尔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更愿意说我是在展现我的价值，毕竟我是一个天才。”
乌鸦没有出声，好象在努力理解哈尔的意思。
哈尔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需要一本高级巫师学徒级别的冥想法。我还需要一个私人的、设备齐全的实验室，以及充足的、可以自由取用的基础魔药材料。在我备赛期间，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哈尔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乌鸦抖了抖翅膀，将那张写满改良配方的羊皮纸彻底咽了下去，黑豆般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商人才有的精明。
“很好，我喜欢聪明的合作伙伴。”
“既然是交易，那就把你的须求说清楚。高级巫师学徒级别的冥想法，具体有什么要求？不同的冥想法，侧重和构建难度天差地别。”
哈尔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中级冥想模型。
乌鸦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听起来象标准版，最稳妥，也最没有特色的版本。不过好处是兼容性强，后续转修其他高级冥想法，阻碍最小。这个好办，我可以给你找到映射的高级标准版。”
“至于实验室……”
乌鸦在窗台上踱了两步，科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独立的私人实验室，我暂时弄不到。那种级别的资源，都掌握在正式巫师手里，不是我一个招生助理能调动的。不过……”
它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申请权限，将你的房间改造一下。静思塔的房间都预留了魔力渠道接口，我可以让人给你装一台私人的通用炼金台，再把你的魔力供应额度提升到最高。除了地方小点，功能上绝对够你用了。”
哈尔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甚至超出了预期。
一个可以自由使用的炼金台，已经很不错了。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乌鸦干脆利落地应下，“下午会有人过来安装设备。冥想法，等我消息。”
说完，黑色的乌鸦不再停留，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了窗外。
哈尔关上窗，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下午，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哈尔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学徒袍的年轻人，神情拘谨。而在年轻人身后，两尊通体由黑岩打造的傀儡魔像，正抬着一个用厚重帆布复盖的巨大物件，沉默地矗立着。
“您好，是哈尔先生吗？我是学院后勤部的，奉命来为您安装私人炼金设备。”
学徒躬身说道，态度躬敬，眼神里却藏不住好奇，不住地往房间里瞟。
“请进。”哈尔侧身让开。
两尊傀儡魔像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将那个巨大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原本摆放黑曜石炼金台的位置。
帆布被揭开，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座比之前哈尔见过的任何炼金台都要复杂、精密的造物。
它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槽、刻度和符文回路。
除了常规的加热区、冷却区，还多出了一个独立的材料研磨设备和一个小型的元素提纯法阵。
“通用型炼金台-型号三，自带恒温符文和微型离心功能。”
后勤部的学徒一边介绍，一边熟练地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块菱形的晶石，嵌入墙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墙壁上，一道道原本隐藏的银色纹路亮了起来，如同蛛网般延伸，在学徒的操作下，最终与那座新的炼金台底部连接在一起。
嗡——
炼金台的台面中心，一个内核符文亮起柔和的蓝光，整个房间的魔力流向似乎都为之一变。
学徒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哈尔先生。您的魔力供应已经调整到三级权限，足够您不间断进行高强度炼制。”
“另外还附赠20二十天，每天100贡献点的魔药材料自选礼包。通过炼金台上的屏幕就可以挑选，到时候会有人直接送过来。”
“真厉害，我进后勤部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给学徒安装私人炼金台，这东西可不便宜……”
他似乎想多说几句，但看到哈尔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学徒识趣地躬身告退，带着两尊傀儡魔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