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六年五月二十。
青州城墙上,李默望着运河上重新开始往来的漕船,对身旁的陈平道:
“杨彪伏诛,漕帮瓦解,但运河不能停。你从州府衙门抽调人手,暂管码头事务,清点剩余船只,招募可靠船工,先恢复基本漕运。”
“是。相爷,那些原漕帮的普通帮众……”
“查明底细,未参与恶行的,可留用。参与截流、囚禁、斗殴的,按律处置。”
“明白。”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飞驰而至。
马上的相府护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相爷!陛下圣旨到!传旨钦差已至驿馆,请相爷接旨!”
李默整了整衣冠:
“回驿馆。”
驿馆正厅,香案已设。
传旨的是内侍省少监王德,李默的老熟人。
见李默进来,王德展开黄绢圣旨,朗声诵读:
“门下:尚书右仆射李默,奉旨查案,剿逆安民,功在社稷。今擢升兼任山东道巡抚大使,总领山东道军政,全权处置山东道事宜。特赐天子剑,许便宜行事。山东各州官员任免、钱粮调配、军务整饬,皆由巡抚使裁定,报朝廷备案即可。钦此!”
李默肃然接旨:
“臣李默,领旨谢恩。”
王德又取出第二道圣旨:
“这是陛下给李相您的密旨。”
李默接过展开,上面是皇帝亲笔:
“默卿:山东初定,百废待兴。旧党既除,空缺甚多。卿可举荐贤能,填补州县。然国之重地,不可尽付寒门。朕已命魏王泰赴济南,齐王佑赴青州,名为就藩,实为坐镇。另有勋贵子弟数人,随行历练。卿当善加教导,使之成才。人事之权,卿掌七分,朕留三分,互为制衡,方为长久。切切。世民手书。”
李默合上密旨,心中了然。
皇帝给了他极大的权力,但也要安排皇子、勋贵来平衡。
这是帝王之术,也是对他的保护——若山东尽是他的人,朝中必有非议。
“王少监,陛下还有何吩咐?”
王德压低声音:
“陛下口谕:李相举荐之人,需才德兼备,尤重实干。那些只会清谈的文人,一个不要。”
“臣明白。”
“另外,”
王德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陛下拟定的第一批勋贵子弟名单,共十二人,官职从县令到别驾不等。三日后抵达青州,请李相安排。”
李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都是功勋之后:有程咬金的侄子,尉迟恭的孙子,秦琼的外甥……官职最高的是青州别驾,最低的是淄川县丞。
“本相自会妥善安排。”
“还有一事,”
王德声音更低,
“魏王泰已动身,一个月后抵济南。齐王佑二十五日后抵青州。两位王爷的王府属官,陛下让李相帮忙把关。”
“王府属官不由朝廷任命吧?”
“名义上由王爷自选,但陛下希望李相……暗中审查,若有不当之人,可密奏。”
李默点头。
这是让他监督两位皇子,防止他们被旧势力渗透或有异常。
送走王德,李默立即召集现有官员。
州府大堂,坐着二十余人。
除了孙礼等少数未涉案的,其余都是这半月临时提拔的代职官员。
李默开门见山:
“陛下已任命本相为山东巡抚使,总领山东军政。今日起,山东各州官员,需重新考核任命。”
堂中众人神色各异,有期待,有忐忑。
“孙礼。”
“下官在。”
孙礼起身。
“你在古河道工程中表现卓着,临危受命,三日通水。本相举荐你为青州司马,掌工程、水利、粮运,你可愿意?”
孙礼激动跪地:
“下官……下官必竭尽全力,不负相爷厚望!”
“起来。青州乃山东枢纽,运河要冲,你的担子不轻。”
“下官明白!”
李默又看向另一人:
“司士参军。”
“下官在。”
“你暂代司仓期间,账目清晰,调度有序。本相举荐你为青州司仓参军,实授。”
“谢相爷提拔!”
李默一连任命了七人,都是这半月考察下来,勤勉实干、未涉旧案的官员。
堂中气氛渐渐活跃。
最后,李默道:
“青州刺史一职,空缺日久。本相已奏请朝廷,调扬州长史崔琰任青州刺史。崔琰曾任县令、州司马,治水有方,理政清明,不日将到任。”
这个消息让众人有些意外。原以为李默会从本地提拔,没想到从江南调人。
李默看出众人心思,补充道:
“崔琰虽是外人,但正因如此,与山东旧势力无瓜葛,可放手施政。尔等需全力配合。”
“谨遵相爷之命!”
散会后,李默留下孙礼。
“孙司马,新任青州别驾,将由卢国公程知节的侄孙程怀亮担任。此人年方二十五,曾在兵部任职,性情耿直,但经验不足。你多帮衬。”
孙礼有些犹豫:
“相爷,勋贵子弟恐怕……”
“正因是勋贵子弟,才需历练。”
李默道,
“你只需记住:公事公办。他若做得对,你支持;他若犯错,你指正;他若不听,你可直接报我。”
“下官明白了。”
“另外,齐王佑二十五日后抵青州就藩。王府选址、修缮事宜,由你负责。记住,规格按亲王制,但不可奢华。齐王年轻气盛,若有额外要求,你可推说需朝廷核准,拖一拖。”
“是。”
孙礼退下后,陈平进来:
“相爷,各州报来的空缺职位统计出来了。”
李默接过册子。
上面列着:刺史空缺二(青州已补),别驾空缺五,长史空缺三,司马空缺七,县令空缺十九,县丞、主簿等佐官空缺四十余……
“触目惊心啊。”
李默叹息,
“一个吴王案,竟牵连山东半壁官场。”
“相爷,这些空缺如何填补?若全从外地调任,恐难迅速理政。”
“自然不能全调外官。”
李默提笔,
“本相拟定了三条原则:第一,现有代职官员中,经考核合格者,实授;第二,从山东本地寒门士子中,选拔有才德者;第三,陛下派来的勋贵子弟,安排到关键位置历练。”
“寒门士子如何选拔?”
“开‘特科’。”
李默道,
“你立刻起草公告:凡山东籍士子,不论门第,皆可至各州府报名。考试内容不限于经义,增设算术、律法、农工实务。由各州司马主持初试,择优者送青州复试,本相亲自主持终试。”
“这……会不会招致世家反对?”
“反对?”
李默冷笑,
“山东世家在吴王案中牵涉甚深,如今自身难保,还敢反对?你只管去办。”
“是!”
陈平正要离开,李默叫住他:
“还有,通知各州:凡有冤情、有建言、有才学者,皆可直接来青州巡抚衙门投书。本相每三日,开堂一次,亲自接访。”
“相爷,这太耗精力了……”
“山东初定,民心未稳。本相要亲耳听听百姓的声音。”
五日后,青州巡抚衙门外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
新任青州司马孙礼亲自张贴公告:
“山东巡抚使李公谕:为补州县空缺,选拔贤才,特开‘山东特科’。凡籍贯山东者,不论士庶,皆可报名。考试分三场:经义策论、算术律法、农工实务。初试于各州府,六月十五举行;复试于青州,七月初一;终试由巡抚使亲自主持,七月十五。取中者,按才授官……”
人群哗然。
“不论士庶?寒门子弟也能考?”
“还有算术、律法、实务……这考的是什么官?”
“李相这是要打破门第啊!”
一个布衣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苦读二十年,只因出身寒微,屡试不第。如今……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旁边一个老者泼冷水:
“别高兴太早。就算考中了,当个县令县丞,上面都是世家勋贵,你能做得下去?”
“总比永无出头之日强!”
告示栏对面茶楼,二楼雅间。
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默默看着楼下热闹。
“李默这是要掘我们山东世家的根啊。”
一人阴沉道。
另一人苦笑:
“王兄,如今的形势已非从前可比了。吴王一案牵连甚广,你我几家之中,崔、卢、郑三家尚与李相有几分旧谊,虽然也有不少子弟下狱,终究只是伤及筋骨,家族根本尚能保全,这已属万幸。而你们王家,子弟十去七八,元气大伤,怎还敢在此关头阻拦李相选拔人才?还请言语谨慎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寒门泥腿子爬上来?”
“爬上来又如何?”
第三人低声道,
“李相不是说了吗,勋贵子弟也要安排。程怀亮任青州别驾,尉迟宝林任兖州司马,秦怀道任齐州长史……这些才是未来的掌权者。寒门子弟,最多当个县令佐官,翻不了天。”
“但愿如此。”
“不过……”
最先开口的王姓中年人沉吟,
“我们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是不是也该去考一考?好歹混个官职,别让寒门全占了。”
“正该如此!李相又没说世家子弟不能考。”
几人计议已定,匆匆离去。
六月十五,各州特科初试。
青州考场设在州学,孙礼亲自主持。
来了三百多人,有布衣书生,有小吏,有商人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农夫打扮的——他们自称精通农事,来考“农工实务”。
考场外,程怀亮带着两个随从,好奇地张望。
这位新任青州别驾,昨日刚到任。
他身材魁梧,相貌粗犷,颇有叔祖程咬金的风范。
“别驾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孙礼见到他,连忙迎上。
“听说李相开了特科,我来看看热闹。”
程怀亮咧嘴一笑,
“孙司马,这些人考中了,真能当官?”
“按相爷的意思,考中者至少授县丞、主簿。”
“县丞……”
程怀亮挠挠头,
“我当年在兵部,也就是个从八品的主事。这些寒门子弟一步就当县丞,倒是比我们升得快。”
孙礼听出他话中酸意,正色道:
“别驾大人,相爷说过:官不论出身,唯才是举。这些人若有真才实学,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我就随口一说。”
程怀亮摆摆手,
“孙司马你忙,我再去别处转转。”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齐王殿下明日抵青州,王府准备得如何了?”
“已按亲王制准备妥当。”
“那就好。殿下年轻,好面子,可别怠慢了。”
“下官明白。”
程怀亮晃晃悠悠走了。
孙礼看着他背影,微微皱眉。
这位勋贵子弟,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
刚才那几句话,既打探了特科虚实,又提醒了齐王之事,不简单。
六月十六,青州码头。
齐王李佑的船队抵达。
十六艘大船,旌旗招展,护卫森严。
李默率青州官员在码头迎接。
李佑年方十八,身穿亲王常服,意气风发。
下船后,他先向李默行礼:
“李相,小王奉父皇之命,就藩青州,日后还请李相多多教导。”
“殿下言重了。”
李默还礼,
“王府已备好,请殿下移步。”
“不急。”
李佑笑道,
“小王久闻青州运河繁盛,想先看看码头。”
他走到码头边,望着往来船只:
“李相,这码头每日过往商船多少?税银多少?”
李默示意孙礼。
孙礼上前:
“回殿下,漕帮覆灭后,码头由官府暂管。现每日过往商船约百艘,税银每日二百贯左右。”
“二百贯……”
李佑沉吟,
“若加强稽查,可否增至三百贯?”
孙礼一愣:
“这……商税有定例,不可擅加。”
“小王只是随口一问。”
李佑摆摆手,
“对了,小王带来王府属官二十人,护卫三百。这些人如何安置,还请李相费心。”
“王府属官按例由殿下自决。护卫驻扎,需与青州驻军协调,以免扰民。”
“那是自然。”
李佑笑容不变,
“李相,小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日后青州政务,还需李相多多指点。”
“分内之事。”
两人看似客气,实则话中机锋暗藏。
李佑想看码头,是想了解财源;
问税银,是有插手之意;
提王府属官护卫,是在宣示存在。
李默则严守规矩:税银不可擅加,护卫需协调,政务可指点但不让权。
回城路上,程怀亮骑马跟在李默身侧,低声道:
“相爷,齐王殿下……不简单啊。”
“你看出什么了?”
“他问税银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不是寻常皇子该关心的。”
程怀亮道,
“我叔祖说过,皇子就藩,最忌插手地方财赋。齐王殿下似乎不懂这个道理。”
“或许只是年轻好奇。”
李默淡淡道。
“希望如此。”
程怀亮顿了顿,
“相爷,我既任青州别驾,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请相爷明示。”
李默看了他一眼:
“程别驾,你叔祖让你来山东,可有交代?”
“叔祖只说:听李相的话,多学多干,少说少贪。”
“那就按卢国公说的做。”
李默道,
“青州政务,你与孙司马商量着办。大事报我,小事自决。记住一条:凡事以民为本,以律为准。”
“怀亮记住了。”
六月二十二,青州巡抚衙门。
李默正在批阅文书,陈平匆匆进来:
“相爷,魏王泰已抵济南。这是魏王府送来的文书,请您过目。”
李默接过。
是魏王泰的亲笔信,语气恭敬,表示愿在济南配合巡抚使政务,并附上王府属官名单,请李默“指点”。
“魏王比齐王稳重。”
李默看完信,
“名单上这些人,你查一下背景。”
“已经查了。”
陈平递上另一份卷宗,
“二十名属官,十二人是长安调来的文吏,八人是山东本地人,但都与旧势力无涉。魏王殿下……似乎很谨慎。”
“谨慎是好事。”
李默提笔回信,
“你派人送去济南,告诉魏王:济南政务,仍由刺史主持。王府若有建言,可随时与刺史商议,或直接来信。”
“是。”
七月初一,青州特科复试。
通过初试的一百二十人齐聚州学。
李默亲临考场。
考试题目由他亲自拟定:
策论题:“论山东战后恢复之策”。
算术题:“今有粮仓,存米三千石,每日支出一百五十石,同时每日运入八十石,问几日粮尽?”
律法题:“甲乙争田,甲有地契而无耕种,乙无地契而耕作十年。田当归谁?依据何律?”
实务题:“青州旱后复涝,如何疏浚河道、防治蝗灾?”
考场肃静,只闻笔尖沙沙声。
李默巡场,见考生神情各异: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干脆弃考——那些只通经义的世家子弟,见到算术律法题,顿时傻眼。
一个布衣考生引起了李默注意。
此人约三十岁,衣衫洗得发白,但下笔从容,思路清晰。
李默在他身后站了片刻,见他写道:
“山东之弊,在于权贵兼并,百姓失地。战后恢复,首在均田。当清查隐户,重分荒地,使耕者有其田。次在减赋,三年之内,受灾州县免粮,商税减半,以养民力。再次在兴工,以工代赈,修水利,通道路,既安流民,又固根基……”
李默微微点头。
考试结束,试卷当场密封。
李默命孙礼、程怀亮及两位老儒共同阅卷。
三日后,成绩公布。
取中六十人,布衣寒门占四十五人,世家子弟仅十五人。
那个布衣考生名叫赵文启,高居榜首。
七月十五,终试在巡抚衙门大堂。
六十名考生逐一面试。
李默坐主位,孙礼、程怀亮作陪。
问的多是实务:如何断案,如何收粮,如何治水,如何安民。
有人对答如流,有人支支吾吾。
李默在名册上不断标记。
轮到赵文启。
“赵文启,你是济南人,原为私塾先生?”李默翻看他的履历。
“是。学生自幼家贫,父母早亡,靠族人接济读书。后设塾为生,至今十载。”
“你策论中写‘清查隐户,重分荒地’,可知此举会得罪多少豪强?”
赵文启坦然道:
“学生知道。但豪强之弊,甚于蝗旱。山东为何有旱灾?只因豪强截流筑堰,私占水源。为何有流民?只因土地兼并,百姓无田可耕。不断此弊,山东永无宁日。”
“若让你当县令,你敢清查吗?”
“敢。”
赵文启直视李默,
“但学生需要上官支持。若上官畏豪强如虎,学生独木难支。”
李默与孙礼对视一眼。
“你被取中了。”
李默道,
“授你淄川县令,即刻赴任。本相给你一道手令:到任后,可清查田亩,重分荒地。若有豪强阻挠,报青州司马孙礼。若孙礼解决不了,直接报本相。”
赵文启激动跪地:
“学生……下官必不负相爷重托!”
“记住,”
李默沉声道,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若贪赃枉法,本相第一个斩你。”
“下官谨记!”
终试结束,六十人中取四十人。
李默根据表现,分别授予县令、县丞、主簿等职。
名单公布时,有人欢呼,有人失落。
一个世家子弟愤愤不平:
“我崔家百年诗礼,竟不如一个寒门塾师?”
程怀亮刚好听见,冷笑道:
“百年诗礼?你崔家在吴王案中牵连多深,自己不清楚?李相未追究你家族,已是开恩。还想当官?回家闭门思过吧!”
那人脸色惨白,掩面而去。
七月二十,李默命护卫传唤陈平至书房相见。
陈平叩门获准后,推门进入。
李默示意他坐下,问道:
“各地新任官员,现已赴任的有多少?”
“四十名特科取中者,已全部赴任。陛下派来的十二名勋贵子弟,也已到岗。加上原有留任、调任的,各州县主官已补齐九成。”
“剩下的一成呢?”
“多是偏远小县,无人愿去。”
“传令各府:凡赴偏远小县任职者,俸禄加两成,三年考核优异者,优先提拔。”
“是!”
陈平离开后,李默坐在书案后沉思。
青州城已恢复秩序,街上行人如织,商贩叫卖声不绝。
权力真空正在被填补,新的秩序在建立。
隐患仍在:齐王的野心,世家的不满,勋贵子弟的纨绔习气,寒门官员的经验不足……
“相爷。孙礼求见”
孙礼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进来”
孙礼正欲行礼。
“ 免了,有何事?“
“淄川县令赵文启来信。”
孙礼递上书信,
“他已开始清查田亩,果然遇到阻力。当地豪强王氏族长王焕,聚众阻挠,还打伤了县衙差役。”
李默眼神一冷:“王焕?可是原青州司马王昌之兄?”
“正是。王昌因吴王案下狱,王家怀恨在心。”
“调一队州兵给赵文启。”
李默下令,
“告诉他:依法办事。阻挠清查者,拘;伤人者,捕;抗法者,剿。”
“是!”
“还有,传讯青州所有世家:既往不咎,但若再敢阻挠新政,严惩不贷。”
“下官立刻去办。”
孙礼匆匆离去。
李默重新坐下,提笔写奏折。
他要向皇帝禀报山东人事安排,并请示一件事:在山东试行“考功法”——官员每年考核,按政绩升降。优者奖,劣者罚,庸者汰。
这又是一场变革。
但山东这个刚刚清理过的棋盘,正适合落子。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这座古城。
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