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平壤烈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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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九年,五月二十六。

长安,太极宫。

晨曦初照,宫门缓缓打开。

李世民坐在两仪殿的御座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不再亲征,但东征战事的每一份军报,他都要亲自过目。

“陛下,辽东最新军报。”

内侍呈上奏章。

李世民展开,仔细阅读。

李道宗的战报详实而克制:大军已渡鸭绿江,三路并进,歼敌四万,其中前锋营胡栓子所部率先在对岸建立桥头堡,歼敌万余。

“好!”

李世民放下奏章,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李道宗用兵稳健,胡栓子勇悍果决。传旨,嘉奖前锋营全体将士,犒赏酒肉。”

“是。”

内侍记录。

“另,传宰相李默、兵部尚书李积、户部尚书戴胄、工部尚书段纶,即刻进宫议事。”

“遵旨。”

半个时辰后,政事堂偏殿。

李默与三位尚书匆匆赶到。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

李世民示意众人落座,

“东征战事进展顺利,但后续安排需早做筹划。今日召诸位来,便是议定三件事。”

他看向李积:

“李尚书,平壤克复后,驻军事宜,你有何见解?”

李积抱拳:

“陛下,高句丽虽败,但其国祚数百年,民心未附。臣以为,平壤克复后,至少需留五万精兵驻守,设都护府,以安西都护府为例,行军政法三权合一。”

他顿了顿:

“驻军人选,臣建议以契苾何力将军为都护,其久在辽东,熟悉民情。另从长安、山东、安西、河西抽调有治理经验的文官辅佐。”

“准。”

李世民点头,看向戴胄:

“五万驻军,粮饷何出?”

戴胄早有准备:

“陛下,高句丽富庶之地,平壤克复后,可取其府库半数充作军资。另,臣与李相已筹划‘安东盐铁专营’之策,以当地盐铁之利,养驻军之需。”

他取出一本册子:

“据初步测算,若经营得当,三年后安东都护府可实现粮饷自给,无需朝廷再拨钱粮。”

“善。”

李世民面露赞许,看向段纶:

“驰道养护呢?”

“回陛下,‘东征驰道’全线已设常养护队伍,由沿途州县负责,朝廷按季拨付养护费用。臣已制定《驰道养护则例》,确保道路常年畅通。”

段纶呈上章程:

“另,洛阳-扬州驰道已开工,预计明年底贯通。届时,江南钱粮可直输北疆,运力将翻倍。”

“好。”

李世民最后看向李默:

“李相,国内改制,进展如何?”

李默起身:

“回陛下,全国红薯等农作物全国推广完毕,今秋粮食预计增产三番。盐铁、商税、农税新制已全国推广,效果良好。科举新制已颁行,今秋首次开考明算、格物两科。军器监‘贞观制式’全面推行,各军坊产量稳步提升。”

他顿了顿:

“另,苏婉儿所领‘丝路商盟’,上月与波斯、大食商人达成协议,开辟海陆两条新商路。预计年增商税八十万贯。”

“好!”

李世民站起身,

“诸位爱卿,各司其职,朕心甚慰。传旨:东征战事,全权委于李道宗。平壤克复后,如何处置,由其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

“臣等遵旨。”

四人躬身。

五月二十七,平壤城外三十里,唐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道宗将斥候收集的情报放在案上,看向帐中诸将。

“据斥候收集的情报获悉”

他走到沙盘前:

“平壤城高墙厚,守军十万,粮草充足。强攻伤亡必重,诸位有何良策?”

薛万彻抱拳:

“王爷,可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阿史那社尔摇头:

“不妥。辽东雨季将至,我军粮道漫长,久围不利。”

契苾何力沉吟:

“可否劝降?高句丽王高藏懦弱,渊盖苏文虽狠,但弑君夺权,不得人心。”

众人议论纷纷。

胡栓子起身开口:

“王爷,末将有一计。”

“说。”

“末将近期多次靠近城墙侦查,发现城墙为外包多层条石内为夯土。此类城墙结构,炮击损毁时间较长,但最惧根基损毁。”

胡栓子指向沙盘上的平壤城南:

“据擒获的平壤城舌头供述,城南墙下有排水暗渠,年久失修,但可通城内。若遣精锐潜入,寻得承重关键处,埋设火药,从内部爆破,可损其结构。”

李道宗眼睛一亮:

“有几成把握?”

“需先探明暗渠现状。末将愿率前锋营一试。”

胡栓子沉声道,

“当年安西,末将随烽火团几百人敢诱吐蕃中军死战山谷。今日平壤,前锋营敢钻地破城。”

“好!”

李道宗拍案,

“胡校尉,给你两日准备。需要什么,尽管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末将需熟悉城内的向导,及工兵营火药工匠。”

“准!”

五月二十八,夜。

平壤城南,废弃沟渠。

胡栓子带五十名前锋营精锐,背负防水炸药包、木板、支架等物,融入黑暗当中。

向导是两名高句丽降卒,战战兢兢。

“从此入,三百步右转,即主暗渠。沿渠北行八百步,便是南城墙下。”

胡栓子点头,转身下令:

“检查装备,火药务必干燥。入内后噤声,以手势传令。”

“是!”

众人点燃气灯,鱼贯而入。

渠内积水及臀,垃圾遍布,腐臭扑鼻。

行三百步,果见主渠,宽五尺,高六尺。

沿渠北行。

黑暗中只闻水声脚步声。

八百步后,前方出现厚重石墙——城墙根基。

墙根下,半浸在水中的污水渠口被一道手臂粗的铁栅封住。

胡栓子早已命人熄灭汽灯,带领工兵潜至渠口,果然发现了向导所说的那道因地震开裂、多年未修的裂缝。

裂缝斜贯洞顶,宽约两寸,深不见底。

工兵以探杆测量墙厚,“校尉,十二尺三寸。”

“炸药足够。”

胡栓子低声道,随即指挥队员:

“轮流用钢丝绳锯割断铁栅,注意隐蔽声响。其余人收集水面杂物做好伪装,遇敌巡逻立即下潜。”

城头不时有士兵举火察看,队员们屡次被迫潜入污浊的水中躲避,虽满头满脸秽物,令人作呕,却有惊无险地锯开了铁栅。

胡栓子率领队员深入城墙渠口内部,选好承重处。

”搭建平台,摆放炸药,准备爆破。”

五十个炸药包被小心塞入裂缝及堆放在下方新搭平台上,引线接长至五百步外。

“撤。”

待众人退出暗渠。

“点火。”

胡栓子一声令下。

引线嘶嘶燃起。

“捂耳,张嘴!”

“轰隆——!!!”

闷响从地底传来,地面剧震。

远处传来城墙崩塌的轰鸣。

随后城墙传来敌袭的叫喊声和打锣声。

“撤!”

五十人迅速原路退回。

五月二十九,黎明。

平壤城南墙,一段十五丈的墙体整体下沉三尺,大大小小的裂缝遍布其上。

守军正全力以赴用沙袋木材加固缺口。

唐军了望台上,李道宗露出笑容。

“传令下去,将全部火炮对准城墙裂缝及两侧集中轰击,务必将墙体轰塌,形成可供冲锋的斜坡。各步兵部属即刻做好战斗准备——墙体一塌,立刻发起总攻!”

“是!”

辰时,三百门火炮齐鸣。

炮弹如雨,炸得裂口两侧守军无法靠近。

仅过了半个时辰,城墙不堪重击,彻底的垮塌下来,构成一个巨大的缓坡。

“进攻!”

战鼓擂响。

火炮开始向缺口两侧城墙上延伸,阻挡来援之敌。

五万步兵涌向城墙。

胡栓子率前锋营冲在最前,扛云梯,冒箭雨,直扑缓坡。

“弩手掩护!”

万支弩箭齐发,压制城头。

前锋营架起云梯,奋勇攀爬。

胡栓子第一个登城,横刀连斩三人。

“大唐万胜!”

突破口迅速扩大。

半个时辰后,南城门从内打开。

唐军主力涌入。

巷战持续一日。

六月初一,平壤城主府。

渊盖苏文在正厅自焚。

高句丽王高藏率百官出降。

东征大局已定。

六月初二,军议。

李道宗坐于主位,诸将分列。

“平壤已克,然高句丽残部犹在,百济、倭国亦蠢蠢欲动。”

他看向程怀亮:

“程都督,水师下一步作何打算?”

程怀亮起身抱拳:

“王爷,末将以为,当分兵两路。一路扫荡倭国,扬威东海,使其不敢再犯。另一路返航登州,整备战船,以备陛下后续旨意。”

“哦?你有何具体筹划?”

“末将拟亲率二十艘战船、一万水师,东征倭国。另遣副将率剩余船队返登州,检修战船,补充弹药,训练士卒。”

程怀亮目光坚定:

“倭国水师趁我军攻击平壤军港时,企图从背后偷袭,被我军击溃,但未伤其筋骨。我虽未损一船,这是对我大唐的挑衅,当直捣其巢,迫其臣服。”

李道宗沉吟片刻:

“准。但你需切记,倭国岛多民悍,不可久陷。以威慑为主,迫其称臣纳贡即可。”

“末将明白。”

程怀亮领命。

当夜,程怀亮在帐中收到一封从长安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是宰相李默亲笔所写,封口盖有宰相印。

程怀亮拆开信,仔细阅读。

信中,李默以罕见的严厉语气写道:

“怀亮将军:倭人者,豺狼之性,畏威而不怀德。昔白江口一战,其虽败而心未服。今将军东征,当行三策,断其根本。”

“其一,破其国都,尽取其国库所藏,尤以白银为重。倭国多银矿,此乃其命脉,当控其矿,绝其铸币之能。凡银矿所在,皆驻我军,采炼之银,悉数运回大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二,毁其文化,焚其史籍,断其传承。所有倭人贵族,尽数擒斩,不可留一。然后推广汉文,教授儒学,令其只知孔孟,不知有倭神倭史。凡有私藏倭籍、祭祀倭神者,以谋逆论处。”

“其三,迁我汉民于其要地,通婚杂居,以汉为尊。倭人百姓,分而治之,赐汉姓,习汉礼,百年之后,使倭地尽为汉土。倭人男子,凡身高过车轮者,皆编入矿营劳役,女子配与汉民为妾。”

“此三策,需以雷霆手段行之,不可有妇人之仁。切记,对倭人之仁,即是对我大唐子孙之残忍。将军此去,当为后世除患。”

程怀亮读罢,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封信不仅是宰相的意思,更是陛下的默许。

信中所述之策,狠辣决绝,完全不同于大唐以往对周边民族的羁縻怀柔之策。

但仔细想来,句句在理。

倭国孤悬海外,民风彪悍,若不根除其文化传承,斩断其贵族血脉,百年之后必为大唐之患。

他将信小心收好,心中已有决断。

六月初十。

平壤港。

程怀亮站在“定远号”甲板上,望着陆续起航的船队。

二十艘战船将随他东征倭国。

二十艘返航登州。

秦怀道走过来:

“都督,各舰已准备完毕,随时可起航。”

“好。”

程怀亮望向东方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李默信中所言,他已铭记于心。

此行,不仅是为了扬威。

更是为了斩草除根。

“传令,东征船队,目标对马岛。返航船队,直回登州。”

“是!”

号角长鸣,帆樯如林。

两支船队分道扬镳,驶向不同使命。

六月十五。

长安,政事堂。

李默收到了李道宗的完整战报。

平壤已克,驻军已定,程怀亮分兵行动。

他放下战报,看向桌上石磊新送来的南海感应记录:

干扰信号日益增强,倒计时仅余八十日。

“传令。”

李默对亲卫道:

“令登州船厂,全力检修返航战船,按远航标准改装。令军器监,加紧生产航海所需特殊装备。令格物书院,选拔航海、格物、医学等科优秀学员,准备随船出海。”

“是!”

亲卫离去。

李默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陆战已毕,海征将起。

而南海深处那些正在上升的阴影

究竟是什么?

他摸了摸腰间那两把弯刀。

守护者留下的信物,似乎在微微发热。

第95章《平壤烈焰与海图》(修改版)

时间回到贞观十九年,六月初一,夜。

平壤城主府。

火把在残破的廊柱间噼啪燃烧,映照着满地的瓦砾和血迹。

城主府正厅已经烧成白地,渊盖苏文的焦尸被士兵从灰烬中拖出,用草席草草裹了。

胡栓子带着二十名前锋营士兵,正在府内逐屋搜查。

“校尉,西厢房清点完毕,缴获金器三百斤,银器五百斤,铜钱五十箱。”

“东厢房清点完毕,缴获绸缎八百匹,瓷器三百件。”

士兵们陆续禀报。

胡栓子点头,目光投向正厅后方的书房。

那是整个城主府唯一没有起火的建筑。

“书房查过吗?”

“还没。门锁着,弟兄们正准备破门。”

“带我去。”

胡栓子大步走向书房。

书房位于正厅后侧,独栋三间,木门紧闭,挂着铜锁。

“砸开。”

两名士兵上前,用刀背猛击锁头。

“铛!铛!”

几下之后,铜锁断裂。

门推开,灰尘扬起。

书房内陈设简朴,一张书案,两个书架,几把椅子。

书架上堆满了竹简和羊皮卷。

胡栓子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着一本兵书,旁边放着笔墨。

显然,城破之前,渊盖苏文还在这里阅读。

“仔细搜。任何文书、信件、地图,全部收集。”

“是!”

士兵们开始翻查。

胡栓子亲自检查书案。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些寻常的公文、账册。

又检查座椅、地面,看是否有暗格。

没有发现。

“校尉,书架这边有发现。”

一名士兵喊道。

胡栓子走过去。

士兵指着书架第二层的一排竹简:

“这个竹简比其他竹简磨损要明显。像是经常有人动过。”

胡栓子取下那个竹简,没有任何异样。

正欲放下竹简,发现竹简摆放处有一条与书架颜色相同细线,若不留意很难发现。

轻拉细线,书架侧面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木盒长约两尺,宽一尺,厚三寸,材质是上好的紫檀木,表面雕刻着高句丽风格的花纹。

“打开。”

士兵小心翼翼捧出木盒,放在书案上。

盒盖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盒内铺着红色绸缎,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封信。

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奇异的符号。

还有一卷用动物皮革制成的地图。

胡栓子先拿起信。

信是用高句丽文写的,他看不懂。

他没有立即叫人翻译,这封信与那枚刻着奇异符号的青铜令牌、这张古老的海图放在一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普通文书。

他小心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贴身暗袋。

接着拿起青铜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表面布满铜绿,中央的符号呈圆形,内部几何线条复杂如星轨,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

胡栓子瞳孔骤然收缩。

这符号的风格,与他在死亡之海熔炉墙壁上所见,几乎同出一源!

他心跳如鼓,强自镇定,又将那卷海图摊开细看。

图中央那醒目的红点,以及旁边与令牌符号完全一致的标记,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校尉,书架这边有发现。”

另一名士兵在远处喊道。

胡栓子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和海图卷好,与那封信一同藏入怀中,只将空木盒放回暗格,又随手抓了几卷寻常竹简覆盖其上。

“什么发现?”他转身问道。

“这些账册记载了府库金银细目”

“一并封存,待后续清点。”

胡栓子打断道,

“此处已清查完毕,去下一处。”

他率先走出书房,面色如常,手心却已攥出冷汗。

怀中之物非同小可,牵涉死亡之海那等超越凡俗的秘密,绝不能轻易示人——即便是此刻并肩作战的同袍,乃至上司契苾何力和大帅李道宗。

他深知,这等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唯有直接交给李相,才是最稳妥的处置。

几日后,李道宗召集众将,宣布长安圣旨,契苾何力任安东都护府大都督,。

“胡校尉,”李道宗道,“留守平壤,担任副职,负责粮道巡护与溃兵清剿。”

留守?

胡栓子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他短期内无法返回长安。

“末将领命。”

他抱拳应下,心中却已另有决断。

退出议事厅后,胡栓子立刻回到自己营中,唤来两名自安西起便追随他多年的亲兵——胡猛与赵长根。

此二人与他同乡,更是经历过死亡之海生死考验的绝对心腹。

他屏退左右,紧闭门户,从怀中取出以油布严密包裹的信、令牌与海图。

“此三物,关乎国运,比你我性命更重要。”

胡栓子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灼灼,

“你二人即刻动身,伪装成遣返的轻伤员,混入明日护送缴获财货回登州的第一批船队。抵达登州后,不必向任何当地官佐禀报,持我令牌,换乘最快战船走海路直抵洛阳,再换快马入长安。途中除非身死,否则物不离身。入京后,只能亲手交给李相本人,或李相亲随石磊。明白吗?”

“校尉放心!”

胡猛与赵长根单膝跪地,肃然应诺。

他们虽不知具体是何物,但见胡栓子如此凝重,便知此事千钧之重。

“记住,”

胡栓子最后叮嘱,

“万一途中遇险,宁可毁物,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你二人若因此事殉国,家中老幼我胡栓子一力承担,必不使其受半分委屈。”

“誓死完成任务!”

次日黎明,运送财货的船队悄然驶离平壤码头。

胡猛与赵长根身着染血的旧衣,躺在船舱角落,贴身绑缚的油布包裹紧贴胸口,炽热如炭。

胡栓子站在城头,目送帆影消失在江雾中,心中默念:

李相,栓子职责在身,不能亲返。

此物之秘,唯有您能勘破。

愿天佑大唐,助您再创奇迹。

六月十二,下午。

长安,政事堂。

李默正在审阅工部呈报的“洛阳-扬州驰道”进度奏章。

段纶站在案前,仔细汇报:

“宰相,驰道已修至汴州段,沿途桥梁均按最高标准建造。招募的民夫三万七千人,工钱日结,无人怨言。预计明年六月可全线贯通。”

“好。”

李默批阅完毕,抬头道:

“段尚书,你现在做事越发稳妥了。记得四年前,你第一次主持修路,事事都要请示。”

段纶笑道:

“都是宰相教导有方。如今工部上下,从勘测、设计、施工到养护,都有成例可循。下官只需按章办事,查漏补缺即可。”

“这就对了。”

李默满意点头,

“治国之道,在立规制,不在事事亲为。你们能独当一面,我才能安心。”

段纶刚退下,户部尚书戴胄又走了进来。

“宰相,今年夏粮征收已近尾声。关中、河南、河北三地,共收粮四百三十万石,超出预期两成。新推行的‘纳粮抵役’之法,百姓踊跃,无人逃税。”

“商税呢?”

“上半年商税已收二百七十万贯,比去年同期增长四成。‘丝路商盟’贡献最大,苏婉儿确有经营之才。”

戴胄翻开账册,

“另外,科举新制今秋开考,报名明算、格物两科的士子已达三千余人,远超预期。寒门子弟占了七成。”

“好。”

李默眼中露出欣慰。

这些年的改革,终于开花结果。

科举新制打破了门阀垄断,选拔出大批实干人才。

军器监、格物书院培养的技术官员,已经能独当一面。

户部、工部、刑部各部都有能臣可用。

即使他离开长安一段时间,朝政也不会乱。

六月十二,黄昏。

长安,政事堂。

李默正在审阅工部奏章,忽有亲卫疾步入内,低声道:

“相爷,有两名自称胡栓子校尉亲兵之人,自登州海路日夜兼程而来,称有十万火急之物,必须亲手呈交相爷。”

李默目光一凝:

“带他们从侧门进来,屏退左右。”

片刻后,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的胡猛与赵长根被引入密室。

二人一见李默,便跪倒在地,胡猛从贴身处取出那几乎被汗水浸透的油布包裹,双手高举过顶。

“相爷,胡校尉命我等拼死送达!此物得自平壤城主府渊盖苏文书房暗格,校尉嘱托,唯能交予相爷或石磊先生!”

李默接过包裹,入手沉重。

他亲手拆开油布,露出那封密信、青铜令牌与古朴的海图。

当他展开海图,看到那熟悉的符号与东海红点时。

一直随侍在侧的石磊猛地踏前一步,呼吸急促:

“是它!就是它!这符号与我在熔炉接收的碎片信息完全共鸣!这座岛在呼唤!”

李默迅速浏览了胡栓子让亲兵口述的简要经过,脸色肃然。

他看向两名几乎脱力的士兵:

“你们校尉,可还有话?”

赵长根哑声道:

“校尉说,他留守平壤,不能亲返。此物牵涉甚大,他未敢令第三人知晓,唯望相爷明察决断。”

李默缓缓点头,目光深沉:“你们做得很好。胡校尉有心了。”

他随即下令让二人秘密休养,严密封锁消息。

李默抚过海图上的纹路,对石磊道:

“黑帆使者已先行一步,我们没有时间了。一月之内,必须完成所有远航准备。”

“石磊领命!”

六月十五,清晨。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李默呈上的奏章。

奏章很长,详细阐述了“神赐熔炉”五节点网络的发现、二号节点海图的获得、黑帆使者的威胁、石磊感应的紧迫性。

最后,李默郑重写道:

“陛下,臣自贞观十五年推行改革至今,已历四载。科举新制已立,寒门才俊辈出;军器监格物院,技术官员已成体系;户部工部刑部,皆有能臣独当一面。朝政运转,已有规制可循,纵臣暂离,亦无大碍。”

“然神赐熔炉,关乎大唐国运百年。其一号节点‘荒漠之心’,已让我军械革新,国力倍增。今二号节点‘海洋之眼’现世,其中所藏,恐远超想象。若得之,大唐将获航海、气候、资源之秘,真正奠基万世基业。”

“更紧要者,‘黑帆使者’已寻节点三年,随时可能突破机关。若让其先得,则大唐危矣。南海深处,更有未知阴影迫近。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故臣斗胆请命:亲率船队,远征东海,寻二号节点,取天工秘术,绝外患之机。朝中诸事,戴胄、段纶、马周等皆可托付。军器监石磊随臣同行,格物书院学子可为辅佐。”

“此去或经年累月,然为大唐千秋计,臣万死不辞。伏望陛下圣裁。”

李世民看完奏章,久久不语。

殿中寂静。

良久,他缓缓开口:

“李默,你可知道,此去东海,风波险恶,生死难料。”

“臣知道。”

“你可知道,朝中虽有人才,但若无你坐镇,恐生变故。”

“臣知道。”

“你可知道,若你一去不返,这贞观盛世,恐难以为继。”

“臣知道。”

李默抬起头,目光坚定:

“但陛下,神赐熔炉之秘,关乎的不仅是贞观一朝,而是大唐百年、千年之国运。那些技术,那些知识,是超越时代的馈赠。若因畏惧风险而弃之,后世子孙必将唾骂我等愚钝。”

他顿了顿:

“至于朝政,请陛下放心。戴胄掌户部四年,理财有方;段纶督工部,诸工程皆按例而行;马周掌吏部,科举新制推行顺利。更有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积等老臣坐镇,朝局稳如泰山。”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默面前。

他看着这位一路从安西戍卒走到宰相的重臣,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当年你在死亡之海,带回一号节点碎片,让大唐军械革新。如今,你要为大唐,去取第二份馈赠。”

“是。”

“你就不怕功高震主?就不怕朝中有人说你‘欲效徐福,海外称王’?”

“臣之心,天日可鉴。”

李默跪拜在地:

“臣所求,非个人之功名,乃大唐万世之基业。若陛下疑臣,臣可交还宰相印,以白身出海。待取回熔炉之秘,再归朝请罪。”

李世民伸手扶起他。

“朕若疑你,就不会让你做宰相。”

他走回御座,提笔,在奏章上朱批:

“准奏。授李默‘东海宣抚使’,总领远航船队一切事务。所需船只、人员、物资,各部全力配合。朝中诸事,由房玄龄、戴胄、段纶、马周共理,遇大事奏朕决断。”

批罢,他看向李默:

“一个月。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七月十五,船队必须出发。”

“臣,领旨谢恩!”

李默郑重叩拜。

他知道,一场改变大唐命运的远征,即将开始。

而朝中,他留下的能臣干吏,足以让改革继续,让盛世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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