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在长安城东北角,矗立起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营地四周箭塔与炮台林立,其上驻守的士兵目光如鹰,不放过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千名精锐的玄甲军将此地围得铁桶一般,肃杀之气弥漫。
营门处,哨兵在将领的带领下,对每一名进入的人员、每一辆通行的车辆进行严格的身份核验与搜查,无一疏漏。
天还没大亮,几十多辆马车已经在新筑的高墙外排成了长队接受检查。
车上装的是铁砧、风箱、陶土坩埚、成捆的铜线、从蜀中运来的青黑色矿石,还有上百口贴着“工部封条”的大木箱。
穿深蓝色棉布工服的人们正在卸货,号子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一起,让这片原本荒废的军营变得尘土飞扬。
高墙正中,新漆的朱红大门敞开着。
门楣上挂着蒙着红布的巨匾,两名将作监的匠人正扶着梯子做最后的固定。
李默和石磊骑马赶到时,段纶、公孙冶、张衡、祖冲之四人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
“司徒!”
四人迎上来。
李默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天色:
“都准备好了?”
“按您的要求,冶炼区、实验区、装配区、资料库四大区域昨夜已验收完毕。”段纶答道,
“从工部、将作监、格物院三处抽调的八十七人,卯时初刻已全部到岗。”
“蜀中运来的矿石呢?”
“已入库,共三千二百斤。”
张衡补充,
“按之前试验的提炼法估算,约能出纯星纹钢二百斤。”
李默点点头,走到大门前,伸手拉住匾额红布的一角。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红布落下。
“格物特别司”五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显露出来——笔力遒劲,气势沉雄,右下角是李世民的小玺印章。
“陛下御笔亲题。”
李默转身,面向聚集过来的工匠与学士们,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大唐探求上古智慧、开拓未来技术的根本之地。”
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清晨清晰可闻:
“我知道,朝中有许多人不理解我们为何要耗费巨资,研究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也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打鼓——上古遗迹?晶体?星纹钢?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值得吗?”
李默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我今日便告诉诸位:值得。”
“我们手中的‘海洋之眼’晶体,蕴藏着上古文明积累的航海星图、资源开发、材料冶炼乃至更多未知的知识。若能激活并掌握,大唐的水师将纵横四海,商路将通达八荒,百姓将丰衣足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打开这把锁。”
他指向正从马车上小心翼翼抬下来的那只玉盒——里面正躺着那块拳头大小、泛着微蓝光泽的晶体。
“而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就是高纯度的星纹钢。”
“三个月前,我们在蜀中找到了星纹钢矿脉。三个月来,我们提炼出了第一批成品。今日,我们将第一次尝试激活晶体。”
李默提高声音:
“成,则大唐开启新篇;败,则我们从头再来。”
“诸位可愿与我共担此任?”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整齐的回应:
“愿随司徒!”
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了墙头几只栖息的麻雀。
辰时三刻,中央实验楼的周边更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实验大厅占地近五亩,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刷了石灰,显得格外空旷明亮。
最显眼的是大厅中央那座石台——三尺高,圆形,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祖冲之根据遗迹中发现的阵法改良的“能量共鸣基座”。
玉盒被小心地放置在基座中心。
围绕石台,三十六块星纹钢锭被按照特定角度和距离摆放。
每块钢锭只有拳头大小,银白色的表面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辉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这是从三千多斤矿石中提炼出的全部精华。
张衡和祖冲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两人都换上了特制的工服——袖口、裤腿扎紧,手上戴着浸过蜡的棉布手套。祖冲之手里拿着一把黄铜制成的卡尺,正在测量每块钢锭与基座的距离,精确到分毫。
“角度偏左三分。”
他对旁边的学弟说。
学弟小心地调整钢锭下的木质垫片。
另一边,石磊和公孙冶正在指挥安装发电装置。
那是一台需要两人操作的立式手摇发电机,核心是十二块强磁石组成的转子,铜线圈绕组比常见的型号粗了三倍。
输出端连接着两套导杆——杆身是精铜,握柄处包裹着厚厚的瓷绝缘套。
“导线检查完毕,绝缘无破损。”
公孙冶汇报。
李默站在石台三步外,静静看着。
石磊站在他侧后方,额头系着那根已经成为标志的蓝色布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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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眉头微皱,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这是他在集中精神感应能量场时的习惯动作。
“感觉如何?”
李默低声问。
“钢锭的能量场很杂。”
石磊睁开眼,语气有些不确定,
“像是混了很多颜色的颜料,搅在一起,分不清主次。而且波动不稳定,有的地方强,有的地方弱。”
“会影响共鸣吗?”
“肯定会。”
石磊肯定道,
“遗迹信息里提到的‘纯净共振’,需要的是均匀、稳定的能量场。现在这样恐怕很难激发晶体的反馈回路。”
李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石磊的感觉大概率是对的。
这三个月,虽然提炼出了星纹钢,但纯度一直卡在七成左右上不去。
工匠们试了所有已知的提纯方法——高温焦炭脱硫、石英砂过滤、甚至尝试用磁石阵列进行场致分离——都收效甚微。
今天的实验,与其说是“激活尝试”,不如说是“验证瓶颈”。
“司徒,准备就绪。”
张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实验日志,
“按预定方案,从最低频脉冲开始,逐步提升频率和振幅,共设十九组参数。若晶体在任一阶段产生能量涟漪,即停止并记录。”
“开始吧。”
李默说。
大厅里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线外。
张衡和祖冲之各持一套导杆,走到石台两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导杆的触点分别抵在晶体底座和最近的一块星纹钢锭上。
“第一组参数,低频单脉冲。”
祖冲之报出指令。
负责发电机的两名壮硕工匠开始摇动手柄。
起初很费力,但几圈后,齿轮组啮合顺畅起来,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导杆尖端,微弱的电火花一闪而过。
石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量注入散了。”
他低声对李默说,
“像水泼在沙地上,瞬间就渗下去,根本聚不起来。”
石台上,晶体毫无反应。蓝色的微光依旧柔和而恒定,仿佛刚才的电流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第二组,提高频率,连续脉冲。”
张衡调整了齿轮档位。
发电机转速加快。
这次,星纹钢锭有了反应——表面那层银白色的辉光明显亮了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过来般开始缓慢流转。
有几块钢锭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像是被敲击的音叉。
但晶体依旧沉寂。
“第三组,振幅增加百分之五十。”
“第四组,改为交变波形。”
“第五组”
一组组参数试过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大厅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几乎有些压抑。
到第十五组参数时,祖冲之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
他手中的导杆因为长时间紧握,虎口有些发白。
张衡的脸色也越来越沉,每一次调整参数前的报数声,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甘。
石磊的感应则越来越清晰:
“不行能量场还是太乱。钢锭之间甚至互相干扰,有的在吸收能量,有的在逸散,根本形不成合力。”
“而且纯度不够能量通过时损耗太大,十成力进去,传到晶体那里连三成都不到。”
李默默默听着。
他其实早有预感。
上古文明留下的知识核心,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激活,反而显得不真实。
但预感和亲眼看到失败,毕竟是两回事。
“第十七组。”
张衡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峰值功率,安全阈值上限。”
他看向李默。
这是预定方案中的最后一组尝试。
如果再失败,今天就只能到此为止。
李默沉默了两秒,点头:
“试。”
祖冲之深吸一口气,将导杆重新抵实。
发电机的两名工匠显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其中一人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然后与同伴同时发力。
手柄摇动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齿轮组发出尖锐的啸叫。
嗡——!!!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震动起来。
所有星纹钢锭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表面的纹路疯狂流转,像是要挣脱固态的束缚。
钢锭之间的空气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石磊猛地捂住额头,踉跄了一步:
“能量场在互相冲撞!要失控——”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距离石台最近的那块星纹钢锭,表面突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银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整块钢锭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停!快停下!”
张衡大吼。
发电机的手柄被强行扳回空档。
齿轮组在惯性下又转了几圈,才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
,!
只有那块裂开的星纹钢锭,还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内部结构在能量反冲下持续崩解的声音。
良久,段纶第一个走过去,小心地拿起那块钢锭。
入手冰凉,轻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
“结构全毁了,能量散尽,已经是块废铁。”
公孙冶检查了其他钢锭:
“剩余三十五块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表层能量纹路紊乱,至少要静置温养半个月才能再次使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石台中央。
玉盒里,那块晶体依然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恒定的、柔和的蓝光。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暴力的能量冲击,与它毫无关系。
实验楼二层的议事厅。
长条木桌边,五人围坐。
段纶、公孙冶、张衡、祖冲之都低着头,盯着面前空白的纸张,没人说话。
李默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石磊站在他身后,额头的布带已经取下,那道银色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他闭着眼,似乎在回忆刚才感应到的每一个细节。
“损失评估。”
李默终于开口。
“裂毁一块星纹钢锭。”
段纶声音沉闷,
“按当前提炼成本估算,价值约三百贯。其余三十五块需温养,期间无法使用,相当于这三个月提炼成果的一半暂时报废。”
“时间成本呢?”
“若按原计划,下一轮实验至少要等到半个月后。”
张衡苦笑,
“而且就算温养好了,纯度问题不解决,结果恐怕还是一样。”
祖冲之突然抬头:
“司徒,我怀疑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怎么说?”
“我们一直在追求‘整体提纯’——把整块矿石熔炼,试图得到均匀的高纯度材料。但石磊刚才感应到的能量场分布,明显是不均匀的。”
祖冲之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示意图:
“假设一块原生矿石里,真正高纯度的星纹钢结晶核只占总体积的百分之五,其余都是伴生杂质和低纯度基质。”
“我们用整体熔炼法,等于是把那百分之五的精华,和百分之九十五的杂质混在一起处理。无论怎么提纯,上限都会被杂质拉低。”
他顿了顿,看向石磊:
“你感应矿石时,是不是觉得有些部位特别‘亮’,有些特别‘暗’?”
石磊睁开眼,重重点头:
“对!就像黑夜里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甚至看不见。我上次在蜀中矿洞就有这种感觉,只是当时不确定,没敢说。”
李默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这是格物院推广的新工具,石灰涂抹的木板,可用炭笔书写。
“所以,我们不该追求‘整体提纯’。”
李默一边画一边说,
“而应该‘优选精炼’。”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矿脉剖面图:
“第一步,勘探定位。用石磊的感应能力,找到矿脉中高纯度结晶核富集的区域——就像淘金先找富矿层。”
“第二步,精准开采。开采时尽量保全结晶核的完整性,避免能量逸散。可能需要设计新的采矿工具和方法。”
“第三步,精细处理。不再用大坩埚批量熔炼,而是用小坩埚,单独处理每一个结晶核。温度、时间、添加物,全部个性化控制。”
他放下炭笔,转身:
“这样效率会低很多,成本会高很多。但只有这样,才可能突破纯度瓶颈。”
段纶皱眉:
“可石磊只有一个,总不能每次都靠他亲自感应”
“所以需要把感应能力‘工具化’。”
李默看向石磊,
“你这三天不要做别的,就和张衡、祖冲之合作,把你感应到的能量特征,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波长、频率、强度变化规律看看能不能做出简易的探测仪器,让普通工匠也能用。”
石磊眼睛一亮:
“我试试!”
“张衡、祖冲之,你们暂停晶体激活实验,全力转向‘小批量高精度熔炼工艺’的研究。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可行的方案。”
“是!”
“段尚书。”
李默最后看向段纶,
“麻烦您立即行文蜀中,调集当地所有熟悉地质的矿师、工匠,配合石磊的二次勘探。所需人手、物资,由格物特别司专款优先支应。”
命令一条条下去,议事厅里的沉闷气氛终于被打破。
众人开始热烈讨论技术细节,炭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纸张上很快布满了算式和草图。
李默悄悄退出了议事厅。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午后,甘露殿偏厅。
李世民刚批完一叠奏折,正端着茶盏小憩。
长孙无忌、房玄龄、戴胄侍立在一旁,三人的脸色都不太轻松。
内侍通报后,李默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
“平身。”
李世民放下茶盏,
“格物特别司今日开衙,情况如何?”
李默如实汇报了实验失败的过程,以及新提出的“优选精炼”思路。
戴胄听完,眉头锁成了疙瘩:
“二次勘探、精细熔炼司徒,您可知这又要追加多少预算?”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
“格物特别司筹建三个月,已耗费一百八十万贯。其中:蜀中开矿六十五万贯,长安建司四十五万贯,材料采购五十万贯,人员俸禄二十万贯。这还只是前期投入。”
他合上账册,声音沉重:
“陛下,近几年李司徒主持的改革虽使国库大为充盈,但用度也随之倍增。如今河北、河南两道水灾待赈,款项尚且不足;陇右道军镇换防,粮草仍缺三成。眼下国库拨付专款予格物特别司,然其耗费甚巨,若长久以往,臣恐其余各项紧要开支,渐难兼顾。”
长孙无忌缓缓开口:
“李司徒,老夫非反对格物之学。然治国如烹小鲜,需掌握火候。”
他看向李世民:
“陛下,如今突厥、高句丽虽平,四海初定,但民生未富,国库未实。将巨资投于虚无缥缈的上古技术,若迟迟无果,朝野难免会有非议。前朝余孽虽已伏法,但其党羽未尽,若以此为由煽动民心”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房玄龄轻咳一声,打圆场道:
“李司徒,您可有把握,此番改进后,能激活晶体?”
李默沉默片刻。
他本想说有七成把握,但话到嘴边,又改了:
“五成。”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陛下,诸位大人,技术突破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今日的失败,是为明日的成功排除错误选项。”
“但臣可以保证一点:即便最终无法激活晶体,我们在勘探、采矿、冶炼过程中积累的新技术、新方法,也必然能反哺工部、将作监,提升大唐整体的工艺水平。”
“蜀中矿脉的开采经验,可用于其他金属矿;小批量精细熔炼的工艺,可用于精良兵器锻造;石磊的能量感应方法若能工具化,更是探矿寻脉的利器。”
他看着李世民: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李世民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节奏竟和李默在格物司议事厅时如出一辙。
良久,他开口:
“李爱卿,朕给你一年时间。”
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年内,晶体知识需有至少一项可量产、可见实效的产出。或是新式海船,或是高效农具,或是别的什么——总之,要让朝野上下看得见,格物特别司花的每一贯钱,都有价值。”
他顿了顿:
“若一年期满仍无实效,格物司的规模需收缩,资源要向民生倾斜。你可能接受?”
李默深吸一口气,躬身:
“臣,领旨。”
离开皇宫时,已是黄昏。
李默没有坐马车,而是沿着朱雀大街慢慢走着。
侍卫见状迅速散开在其周边伴随警戒。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商铺陆续挂起灯笼,行人归家,炊烟袅袅。
孩童的嬉笑声从巷子里传来,夹杂着母亲呼唤吃饭的喊声。
这是长安最平凡的傍晚,也是大唐最珍贵的景象。
李默站在街心,看着这一切。
一年。
他要在一年的时间内,把上古文明的知识,转化为能让这个时代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
压力大吗?
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不知为何,他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难,才值得做。
“司徒。”
石磊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块裂毁的星纹钢锭。
“你怎么来了?”
“我这个交给您,说或许还有研究价值。”
石磊把钢锭递过来,
“另外我有件事,一直没说。”
李默接过钢锭,入手冰凉。
“什么事?”
“在蜀中矿洞最深处,我感应到的不只是星纹钢的能量。”
石磊的声音有些迟疑:
“还有一种更隐晦的脉动。很慢,很沉,像是活物呼吸的节奏。”
他抬头看着李默,眼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当时我不确定,而且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我们挖矿的动静惊扰了。”
李默的手指在冰凉的钢锭上摩挲着。
矿脉深处的活性能量核心?
他想起在“海洋之眼”遗迹中看到的那些记载:上古文明不仅留下了知识节点,还在世界各地埋设了各种“守护机制”和“平衡装置”。
蜀中矿脉,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记下来。”
李默说,
“这次去蜀中,重点关注。但记住,安全第一。若有任何危险迹象,立即撤离。”
“是。”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前方,格物特别司的高墙在暮色中显露出轮廓。
冶炼区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是工匠们在连夜调试新的熔炉。
更远处,长安城墙巍峨矗立,城楼上开始点亮巡逻的火把。
而在城墙之外,是无尽的山河,是更广阔的世界,是五大节点构成的平衡网络,是隐藏在暗处的吞噬之主。
李默握紧了手中的星纹钢锭。
明天,石磊将再赴蜀中。
明天,张衡和祖冲之将开始攻关精细熔炼工艺。
明天,还有无数挑战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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