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破晓前的洞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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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黑得吓人,那些扭曲的影子爬走后,周围就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胡四背着疤子,赵煜握着刀,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工夫,赵煜实在撑不住了。腰肋间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往下淌,把裤腰都浸湿了。三日醉的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停一下。”赵煜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干上,“得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疤子也得看看。”

胡四把疤子小心地放下来,让他靠着树坐下。疤子还是没醒,脑袋歪在一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但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又轻又急。

胡四从自己衣摆上撕下块布,蘸了点露水,给疤子擦脸上的血。动作很轻,但这老头儿干惯了粗活,手重,疤子还是疼得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还活着。”胡四说,声音里带着点庆幸,但更多的是疲惫。

赵煜也坐下来,背靠着树,解开腰间的布条看了一眼。伤口果然崩开了,皮肉翻卷,边缘发白,中间有新鲜的血液在往外渗。他咬牙重新勒紧布条,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得弄点药。”胡四看着赵煜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不然你这伤撑不过明天。”

“哪来的药?”赵煜苦笑,“伤药葫芦被马老七的人搜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死人身上。”

胡四没接话,站起身,走到刚才战斗的地方。那儿还躺着两具佣兵的尸体,周围散落着些行李和杂物。他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阵,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皮囊。

“不是药。”胡四把皮囊扔给赵煜,“是盐。凑合用吧,能消毒。”

盐。撒在伤口上能要人命的那种疼。

赵煜盯着那皮囊看了两秒,然后拔掉塞子,倒出一点在掌心。白色的晶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深吸一口气,把盐拍在伤口上。

疼。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烧灼的、钻心的疼,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搅。赵煜咬紧牙关,没出声,但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死死抠进树皮里。

胡四别过脸去,没看他。等赵煜喘过那口气,他才转回来,用干净的布重新把伤口包扎好。

“疤子头上这伤”胡四又去看疤子,“得缝。不然感染了,必死无疑。”

“拿什么缝?”赵煜喘着粗气问,“针线?”

胡四从自己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骨针,还有一小卷麻线——北境老兵随身带的玩意儿,战场上缺医少药,有时候就得自己缝伤口。

“你会?”赵煜问。

“缝过。”胡四说,“但没缝过脑袋。而且没麻药,得把他捆住,不然一动,针就偏了。”

赵煜看了一眼昏迷的疤子。现在捆不捆其实都一样,疤子昏迷着,应该感觉不到疼。但万一中途醒了

“缝吧。”赵煜说,“总比死了强。”

胡四点头,把骨针在衣角上擦了擦,又用布蘸着露水把疤子额头的伤口周围擦干净。看书屋 芜错内容伤口不大,但很深,能看见骨头。胡四捏着针,手很稳,但赵煜能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第一针扎进去。

疤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眼睛睁开了条缝,但眼神涣散,没焦点。

“按住他。”胡四低声道。

赵煜立刻扑上去,用身体压住疤子的肩膀。疤子开始挣扎,但双臂骨折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胡四加快了速度,一针,两针,三针麻线穿过皮肉,把伤口粗暴地拉拢在一起。血顺着针眼往外渗,糊了胡四一手。

疤子的呻吟变成了低吼,像受伤的野兽。他眼睛死死瞪着胡四,眼神里全是痛苦和愤怒,但很快又涣散开,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又昏过去了。

最后一针打完,胡四打了个结,剪断线头。他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赵煜也松开疤子,靠在树上喘气。刚才那一番折腾,把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力气又耗光了。他现在只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还有那种药劲儿没过带来的眩晕感。

“得找个地方过夜。”胡四说,“天快亮了,等天一亮,周衡的人、马老七的残兵,还有那些鬼东西,都可能找过来。”

赵煜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但离真正的天亮还有段时间。林子里的黑暗正在慢慢退去,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往高处走。”赵煜说,“找个山洞或者岩缝,易守难攻的那种。”

胡四点头,重新背起疤子。赵煜撑着树站起来,捡起那把刀,跟在后面。

两人往山坡上爬。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藤蔓和乱石。赵煜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伤口疼得他眼前发花。胡四背着疤子,走得更吃力,但他一声不吭,就那么一步一步往上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爬了大概两刻钟,天光已经大亮了。晨雾在林间弥漫,树叶上的露水反射着微光。鸟叫声开始响起,清脆得很,跟昨晚那场厮杀像两个世界。

前面出现了一片岩壁。岩壁上长满了苔藓和藤蔓,但在靠近顶部的地方,有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大,但看样子能容下两三个人。

“就那儿。”赵煜指了指。

胡四把疤子放下来,自己先爬上去看了看,然后朝赵煜招手:“可以,里面是干的,没野兽。”

两人费了好大劲把疤子也弄了上去。洞口离地面约莫一丈高,爬上去得手脚并用。赵煜最后上去时,差点摔下来,胡四伸手拽了他一把。

洞里果然很干燥,不大,纵深约莫两丈,宽一丈左右。地面是平整的岩石,角落里还有些干草和枯枝,像是以前有人在这儿待过。

胡四把疤子放在干草上,然后走到洞口,往下看了看:“这位置不错,上来得爬,易守难攻。就是没水,得下去取。”

“等天全亮了再说。”赵煜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但胡四没让他睡。

“十三爷,”胡四的声音很低,“你胳膊上那东西又变了。

赵煜睁开眼,撩起左袖。晨光从洞口照进来,能清楚地看见那道星纹痕迹——已经不是巴掌大小了,它扩散到了整个小臂,银灰色的纹理像树根一样蔓延,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向肩膀延伸。而且颜色更深了,在光线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什么时候开始的?”胡四问。

“不知道。”赵煜实话实说,“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更早。在星陨之墟里就有苗头了。”

胡四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然后说:“周衍笔记里写的那种‘共鸣者’,是不是就这样?”

“可能吧。”赵煜放下袖子,“但共鸣了又能怎样?我现在连刀都握不稳,共鸣有什么用?”

“至少说明你跟别人不一样。”胡四说,“也许这是个机会。”

机会?赵煜苦笑。他现在只觉得这是个负担——又多了一个被人盯上的理由。

两人沉默了会儿。洞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跟洞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小顺那小子”胡四忽然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赵煜这才想起来。昨晚混乱中,小顺被那匹惊马驮走了,生死不明。那小子虽然怂,但手里有吹箭筒,关键时刻还真管用。而且他知道不少周衡那边的事,要是落到别人手里

“但愿他命大。”赵煜说,“现在顾不上他了。咱们得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去老鹰嘴。”

“还去老鹰嘴?”胡四皱眉,“马老七知道咱们要去那儿,周衡的人肯定也知道了。那儿现在说不定就是个陷阱。”

“那也得去。”赵煜说,“商队是咱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去处。不去,在山里等死吗?”

胡四不说话了。他知道赵煜说得对,但心里总觉得不安。

正说着,疤子那边传来动静。

他醒了。

疤子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到洞顶。他试着动了一下,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头上的伤口、双臂的骨折,还有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一起发作起来。

“别动。”胡四走过去,“你头上缝了针,胳膊也折了,老实躺着。”

疤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胡四赶紧拿起水囊——幸好之前从佣兵尸体上顺了一个——凑到他嘴边,喂了几口。

水下去,疤子总算能出声了:“我我还活着?”

“活着。”赵煜说,“命硬。”

疤子咧了咧嘴,想笑,但扯动了头上的伤口,疼得又皱起了眉。他缓了缓,问:“那些那些鬼东西呢?”

“走了。”胡四说,“被哨声召走了。有人控制它们。”

疤子眼睛瞪大了:“人?谁能控制那玩意儿?”

“不知道。”赵煜说,“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可能是周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势力。”

洞里又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胡四站起来:“我去下面看看,弄点水,顺便探探路。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赵煜点头。胡四爬下洞口,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洞里只剩下赵煜和疤子。疤子躺着,赵煜靠着洞壁,两人都没力气说话。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星陨之墟的巨门、周衍的干尸、那些容器里的影子、还有昨晚那些绿莹莹的眼睛。他梦见自己被那些眼睛盯着,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然后他惊醒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胡四——胡四的步子更轻。这脚步声很重,很乱,像是跑过来的。

赵煜立刻握紧刀,爬到洞口,往下看。

是胡四。他正从林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跑得很急,脸色很难看。到了岩壁下,他抬头看见赵煜,做了个手势——快拉我上去。

赵煜伸手,把胡四拉了上来。胡四爬进洞里,立刻转身,用几块石头把洞口堵住大半,只留下一条缝观察外面。

“怎么了?”赵煜问。

胡四没立刻回答,他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在地上——是几个野果,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皮囊。但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个东西,用布包着,裹得严严实实。

“我下去取水,”胡四喘着粗气说,“在溪边看见这个。”

他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暗青色,边缘有磕碰的痕迹。板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是某种符号,或者说是电路图。最显眼的是板子中央,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晶体里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赵煜盯着那东西,愣住了。

这东西他见过——在星陨之墟里,那些前朝的能量装置上,有类似的晶体。但这块板子明显是便携式的,更像是个控制器?

“哪儿捡的?”赵煜问。

“溪边的石头上。”胡四说,“就摆在显眼的地方,像故意让人看见的。旁边还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个人。”

赵煜接过金属板,仔细看。小字:【测试品·蚀力引导单元·丙型】。字迹跟前朝那些记录很像,但更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测试品。

有人在这里测试蚀力引导装置?所以昨晚那些改造生物,是被这东西引过来的?或者是被这东西控制的?

赵煜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测试这东西的人,就在附近。而且他们能控制蚀力改造生物,这比周衡还可怕——周衡至少还得靠前朝的遗迹和遗物,这人直接在野外做实验了。

“得离开这儿。”赵煜说,“越快越好。”

“去哪儿?”胡四问,“老鹰嘴?”

赵煜犹豫了。老鹰嘴现在确实可能是个陷阱,但留在这儿更危险。那些测试者随时可能回来,到时候被堵在这个洞里,就是死路一条。

“还是得去老鹰嘴。”赵煜咬牙说,“但得绕路,不能走直线。而且得等天黑,白天太容易被发现。”

胡四点头:“行。那现在先休息,攒点力气。晚上出发。”

他把野果分给赵煜和疤子。野果又酸又涩,但至少能填肚子。水也很清凉,喝下去后,人的精神稍微好了点。

赵煜靠着洞壁,手里握着那块金属板。板子很凉,但那股凉意里似乎又透着某种古怪的温热,像是有微弱的能量在里面流动。

他盯着板子中央那颗暗红色晶体。晶体里的液体在缓慢地旋转,像有生命一样。

这东西能干什么?

引导蚀力?控制改造生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东西落到他手里,不是偶然。要么是测试者故意留下的线索,要么是某种诱饵。

正想着,疤子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虚弱:“十三爷我可能走不了了。”

赵煜和胡四同时看向他。

疤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闷得慌,喘不上气。头也晕,看东西都重影。”

胡四立刻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又解开他胸前的衣服,看见胸口有一大片淤青,颜色已经发黑了。

“内伤。”胡四沉声道,“昨晚摔那一下,可能伤到肺了。”

赵煜心沉了下去。外伤还能缝,内伤怎么治?在这荒山野岭,没药没医,内伤基本等于死刑。

“你们走吧。”疤子说,声音越来越弱,“带上我谁都走不了。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放屁。”胡四骂道,“北境军没丢下战友的规矩。”

“那是战场上。”疤子笑了,笑得很难看,“现在是逃命。别别犯傻。”

赵煜没说话。他看着疤子,又看了看胡四,最后看向洞外。

阳光正好,林子里一片生机勃勃。但他们三个,一个内伤濒死,一个重伤难行,只有一个还算完整,但也疲惫不堪。

带疤子走,可能三个人都死。不带,疤子必死。

怎么选?

“休息。”赵煜最终开口,声音干涩,“等晚上。到时候再说。”

他没说带,也没说不带。但疤子明白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洞里又安静下来。

赵煜握着那块金属板,盯着洞外那点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疤子的话,一会儿是周衡的脸,一会儿是那些绿莹莹的眼睛。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内侧,那圈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屏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行字:

【物品识别:便携式蚀力探测器(辐射4)。】

【效果:可探测半径百丈内蚀力浓度及污染源方向。晶体闪烁频率随浓度变化。持续使用会微量消耗使用者精力。】

【发现者:胡四。】

【合理化解释:前朝遗留或近期仿制的环境监测装置,可能由某方势力遗落。】

探测器。

不是控制器,是探测器。

赵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看向胡四——胡四正在检查疤子的伤势,根本没注意这边。

今天是冬月二十三日。这是今天的抽奖物品。

由胡四发现。在溪边“偶然”捡到。

一切都符合规则。

但赵煜心里没有半点轻松。他只知道,这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他们被卷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可能比周衡、比星陨之墟、比什么都危险。

他握紧探测器,感觉到晶体里那股诡异的温热。

天已经大亮了。

而夜晚,还要很久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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