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最后的主角登场了。
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宽袖长袍,从他的毒物室里走了出来。
那颜色,衬得他本就苍白的皮肤,更多了几分透明的质感,金色的蛇瞳在阴影下显得愈发妖异。
他走到林声声面前,微微歪着头,打量着她。
“声声,衣领这里,好像有点不平整。”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锁骨处。
“是吗?我看看。”
林声声没有多想,这几天为了赶工,她确实有些疲惫,或许真的有什么地方没处理好。
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伸出手,想为他整理一下那微皱的衣领。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没有任何杂念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衣料时——虺,突然动了。
他猛地低下头。
柔软而冰冷的嘴唇,像一片雪花,精准地、飞快地,印在了林声声光洁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声声的瞳孔,骤然收缩。
额头上那冰凉的触感,清晰得仿佛一个烙印。
紧接着,一道带着极致缱绻与偏执的低语,响在她的耳畔,如同恶魔的私语,又像是最虔诚的祷告。
“我的。”
轰——!
仿佛有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湖面下轰然引爆。
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夹杂着暴怒与杀意的恐怖气息,从渊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赤红的虎瞳死死地锁定了虺,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捕食前才会有的、令人牙酸的低沉咆哮。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
“咔哒。”
一声轻响,是翎手中的羽扇,被他生生捏碎了一角。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山雨欲来的阴沉。
他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里面流转着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凌厉光芒,华丽的精神力场如同海啸般,无声地向虺碾压而去!
没有声音,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残影,带着一道森然的寒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虺的身后。
一柄由兽骨打磨的、淬着剧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上了虺的后心。
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四位顶级雄性,因为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和一句宣告所有权的低语,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
一场席卷整个晨曦镇的、甜宠与血腥交织的修罗场,一触即发。
轰——!
如果杀意有实质,那么此刻的晨曦镇,已经被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空气凝固了。
不,是被挤压、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林声声为中心,一个半径十米内的绝对真空地带瞬间形成。
渊站在她的左前方,那身刚换上的黑色劲装下,贲张的肌肉如同沸腾的岩浆,将布料绷得咯咯作响。
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脚下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焦黑。
他赤红的虎瞳里,理智的最后一丝光芒正在被血色的狂暴吞噬,喉咙深处滚动的,是足以震碎山峦的怒吼在蓄力。
翎站在她的右前方,月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他捏碎了扇骨的指尖泛着青白,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那惯常的戏谑笑容早已被一片冰冷的阴沉取代。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一张由无数镜片组成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虺,每一片镜面都折射着凌厉的杀机,要将目标的精神与灵魂一并千刀万剐。
而那道最致命的寒芒,来自背后。
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化作一道贴地的残影,他手中的骨刃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悄无声息地抵在虺的后心。
那双一银一蓝的异色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纯粹的、为清除威胁而存在的绝对零度。
他像一部被启动了猎杀程序的精密机器,只等一个指令,便会毫不犹豫地刺穿目标的心脏。
部落里其他正在围观新衣服的兽人们,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四个平日里如同神只般的顶级雄性,此刻却像四头争夺领地的洪荒凶兽,即将展开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厮杀。
而这一切的引爆点,仅仅是因为玄蛇圣子,那个病态而妖异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吻了他们的女王。
并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了最霸道的话。
“我的。”
虺,那个始作俑者,却仿佛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他甚至还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金色的蛇瞳里倒映着林声声因震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噙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病态的微笑。
他享受着这一切。
享受着因他而起的混乱,享受着那三头野兽徒劳的愤怒。
因为,只有他,触碰到了她。
林声声的大脑,在停滞了整整三秒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额头上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像一个羞辱的烙印,清晰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羞耻或愤怒。
一股比被当众调戏更强烈的怒火,从她的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
这群混蛋!
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她好不容易让部落走上正轨,让所有人吃饱穿暖!她费尽心血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他们,就要因为这点破事,把这里夷为平地吗?!
林声声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更没有柔弱的雌性被雄性争夺时该有的无措。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末世寒流般的怒意。
她动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尖叫着逃开时,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兽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径直走到了已经处于半兽化边缘、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白虎渊面前。
“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块冰,砸在滚烫的岩浆上。
她伸出手,在渊惊愕的目光中,将微凉的手掌,按在了他那片滚烫如烙铁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