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唐开始制度变革时。
天幕之上江白再次显圣。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大汉时空,长安城的上空。
但他没有现身在任何人面前,而是化作一缕清风。
吹进了未央宫,吹进了汉武帝刘彻的寝殿。
刘彻正在批阅奏章,忽然一阵困意袭来,伏案睡去。
梦中他回到了元狩六年的那个秋天。
他看见霍去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还在对他笑:
“陛下,臣不能给您打匈奴了。”
他想冲过去抓住去病的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场景变换。
他站在椒房殿外,听见里面卫子夫的哭声。
他推门进去看见卫子夫抱着霍去病送的那幅画,哭得肝肠寸断。
太子刘据跪在母亲身边也在哭。
“子夫……”
刘彻想安慰她。
卫子夫却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绝望与怨恨:
“陛下去病走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据儿了?
轮到我们卫家了?”
刘彻大惊:“子夫,你胡说什么!”
“臣妾没胡说。”
卫子夫惨笑,“陛下忘了?
去年有人上书说卫家权太重。
上月有人议论说太子性格不像您。
今日去病一走,明日那些话就会变成刀,架在我们母子脖子上。”
画面再变。
这次是几年后,巫蛊之祸爆发。
太子刘据被诬谋反,起兵自卫,兵败逃亡,最终自尽而死。
卫子夫在椒房殿中,捧着儿子的衣冠服毒自尽。
死前她望着殿门方向,轻声说:
“去病,姨娘来陪你了。
据儿,娘来陪你了。”
卫家被族诛,长安城血流成河。
“不!”
刘彻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还是他的寝殿,还是深夜。
可梦中的画面历历在目。
那种悲痛,恐惧,悔恨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
“去病子夫据儿”
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名字。
忽然想起天幕上看到的。
霍去病死后卫家的衰落。
想起卫子夫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虑。
难道那梦境是预警?
刘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椒房殿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宫殿安静地矗立着,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传旨!”
刘彻对值夜的宦官说,“明日一早朕要去冠军侯墓祭拜。
让皇后与太子同行。”
宦官惊讶,陛下祭拜霍去病不稀奇。
但带着皇后太子一起去这是从未有过的。
“还有,告诉太医署,从今日起每月去椒房殿为皇后请平安脉。
太子那边也是,太子的饮食起居朕要亲自过问。”
宦官更惊讶了,但还是躬身:
“诺。”
刘彻望着窗外,心中那根因为霍去病之死而绷紧的弦,似乎松了一丝。
他想起了去病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
“陛下,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好好活着。”
那孩子到死想的都是家国天下。
而他这个皇帝却差点因为猜忌。
毁掉去病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去病,朕答应你,会照顾好你的姨母,你的表弟。
你的卫家不会倒。”
天幕上,浮现出最后的画面。
那不再是历史影像,而是一幅想象中的图景。
霍去病的墓冢旁,开满了白色的野花。
卫子夫带着太子刘据来祭拜。
母子二人安静地献上祭品。
远处,刘彻站在车驾旁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天空中,一颗星辰格外明亮。
画外音是江白的声音,温和而庄严:
【霍去病之逝,是天妒英才,是历史遗憾。
但将星的陨落不该成为家族崩塌的开始。
珍惜活着的人,善待功臣的亲人,让英雄的血不只浇灌荣耀也滋养温情。
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将星陨落,家族何依。
然星光虽逝,余晖可暖生者心。】
【以家族之痛共鸣万界,愿为将者得其养,愿为亲者得其安。】
天幕渐暗。
万界之中,无数将领的家人都望着天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骄傲,也有一丝慰藉。
至少有人看见了她们的等待。
她们的担忧,她们在荣耀背后的付出。
至少从今天起,有些帝王会多想一想。
有些制度会变一变。
至少那些埋骨他乡的战魂,知道他们的死。
不仅被记载在史书里,也被铭记在万千同病相怜的心中。
感慨万千过后。
天幕再次切换。
画面中:
华清宫的温泉氤氲着雾气,海棠汤中,花瓣随着水波荡漾。
一双玉足轻轻探入水中,脚踝上系着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镜头缓缓上移是如凝脂般的肌肤,是裹着轻纱的曼妙身姿。
最后是一张足以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脸。
杨玉环。
她闭着眼享受着温泉水滑洗凝脂的惬意。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被宠到极致的女人才会有的天真。
“娘子,陛下来了。”
侍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杨玉环睁开眼,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华清池的水。
她转头看见李隆基正站在廊下,含笑望着她。
五十七岁的皇帝,此刻眼中是少年人般的炽热。
“三郎。”
她唤他的小名,声音甜糯。
李隆基大步走来,屏退左右,竟亲自蹲下身,为她拭去额间的水珠:
“玉环今日比这池中芙蓉还要娇艳。”
“三郎又取笑妾。”
杨玉环嗔道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朕哪里是取笑?”
李隆基握住她的手,“朕是真心。
遇见你之前朕不知何为倾国之色。
遇见你之后朕方知何为倾心之人。”
情话绵绵,温泉袅袅。
画面一转,是兴庆宫的花萼相辉楼。
李隆基亲自击羯鼓,杨玉环跳着霓裳羽衣舞。
她身姿轻盈如燕,旋转时裙裾飞扬,宛如仙子临凡。
满座王公大臣,各国使节皆看得目眩神迷。
舞罢,杨玉环微喘着靠在李隆基怀中。
皇帝当着众人的面,为她拭汗,柔声问:
“累不累?”
杨贵妃摇头,眼中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有三郎在不累。”
座下有人艳羡,有人感慨,也有人
比如太子李亨,比如宰相李林甫。
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天幕的节奏忽然轻快起来。
岭南的荔枝熟了。
驿道之上,快马如龙,昼夜不息。
骑士们换马不换人。
只为将最新鲜的荔枝送到长安。
“让开!让开!
耽误了贵妃娘娘的荔枝,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尘土飞扬中,百姓纷纷避让。
有老农摇头叹息:
“这一颗荔枝要跑死多少马,累死多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