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玄阳初升,阴阳分割。
泥盘坊市平日里算不得宽敞的中央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声浪迭起,竟显出几分鼎沸。
人群摩肩接踵,拥挤不堪,却在广场中心留出一大片空地。
所有的目光,或热切、或敬畏、或好奇,都牢牢聚焦于此。
周然隐在人群前列,身形半掩于他人之后。
他早已探明,今日那名筑基修士会亲临此地,宣说一番,再引领有志者前往考核之地。
虽依据签文警示,他决意不趟这浑水,但还是想看看对方会使什么把戏。
唰!
就在这时,一道残影现于上空,负手凌立,气势强劲,傲世群雄!
“来了!”
周然暗自心惊,对方一出现,就有股威压悬于头顶。
眉如柳絮,神情严肃,面如鼠相,道袍随风飘动,俨然是名老者。
“诸位,吾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只见他袖袍一挥,不计其数的灵石,功法,丹药等旋转于周身,还缠绕着淡蓝灵华。
“这…这些我竟然都未曾见过!”
“何止!你看那卷玉简,灵光内蕴,莫非是筑基功法?”
“如此手笔!真不愧是隐世宗门!”
群雄激愤,眼中的炽热,使他们已然快要彻底失控!
周然见此,眉头一皱,脚步缓慢后移,退居众人身后。
“先以财帛动人心……好手段。”
那名老者扫视一圈,淡笑着点点头,抬手一指,结界外远处的高山之巅。
“机缘已备,能否把握,便看诸位的实力与造化了!吾在山巅等侯!”
言罢,他身形一晃,化作遁光,径直朝着所指方向掠去。
“快!跟上前辈!”
“莫要挡路!”
人群宛如疯魔一般,争先恐后地跟随而去。
彼此践踏,大打出手阻拦对方的现象屡见不鲜。
周然默默静待人潮散去,他一眼就看见独占鳌头的秦风华。
“秦兄…”
他轻叹一声,抬头望着黑云飘然而至,淅沥雨滴砸在身上,似有狂风暴雨的趋势。
“我也该动身了。”
……
轰隆隆!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坊市南方的小山丘上,竹林遍布,望不到头。
一道人影穿梭于其中,身上泛着灵光,滴水不沾。
“坊市超一半的人都跟随而去,竟然连守林人都不曾看见!”
周然心中感叹,那名筑基修士,确实很会抓住他们这些散修的心理。
就是不知签运所示的险境是何情况,以及七品机缘究竟在何方。
轰隆隆!
突然,一道惊雷从天穹劈下,周然昏暗的视线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压抑住内心激动的情绪,直奔雷光而去。
没一会儿,他停了下来,瞳孔放大,一股糊味飘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通体焦黑,表面裂开无数赤金纹路,缺口时不时迸出几道电弧的断竹。
“雷击竹!”
周然不假思索,直接上手连根拔起,长约六寸,隐隐发烫,甚至传来酥麻的感觉。
此物截取三寸竹心,打磨成钉,能麻痹筑基修士片刻。
而且竹身含有一缕天雷馀威,是上好的炼器胚子,价值连城!
随即,周然视如珍宝,谨慎地藏于怀中。
“还好人去山空,否则必然引发血战不可。”
此处是老周头规划的取材区,平日都会有人值守。
并且老周头今早将引荐信交于周然后,便动身查找符修,约莫两周便回。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
“估摸着值四百枚下品灵石,能换些许丹药及符录。”
周然思索片刻后,将土坑填埋,便小心翼翼地向黑市赶去。
这截天雷竹,他准备留三寸打磨成钉,其馀找人当了换取灵石。
虽是炼器的好胚子,但他不具备技艺和财力。
因此,换为修炼资源,提升实力,才是最优选!
为了避嫌,周然两天后才戴上面具,换上崭新的衣袍,来到典当行。
“哟!这位客官,有什么宝物需要掌掌眼吗?”
一位肥头大耳的男子迎了上来,脸上挂笑,看起来慈眉善目,人称王掌柜。
周然没有说话,来到柜台前坐下,从怀中取出天雷竹摆在桌面上。
王掌柜眼前一亮,笑容戛然而止,感到震惊。
“三寸天雷竹!”
“开价吧,保密。”
闻言,他先是认真打量了周然,心中暗自揣测。
此物百年难得一见,眼前之人衣着干净利落,颇有隐世之风,很有可能是玄风门的弟子!
周掌柜想清楚后,迎面微笑,翻出储物袋递了上去。
“这位贵客,此物免费相赠,就当交个朋友,内含金卡,任意行当,价高一成,至于这天雷竹…”
只见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五十枚下品灵石!都在里面了!”
“……”
周然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随即表现得极为平静,点点头,拿起储物袋转身就走。
他原本都做好亏本的打算了,没想到竟然高出些许!
“看来赶着这波热潮,换身行头是对的。”
按照计划,他准备买几张凝盾符和一些疗伤丹药,可却不尽人意。
“抱歉这位客官,就在昨日,那位前辈买走了所有的凝盾符,您看要不要其它的?”
“抱歉,所有的疗伤丹药都被总坊主购置了,这还有些价十枚的凝气丹,您需要吗?”
最后,周然买了十颗凝气丹,三张八品火球符,以及一杆桃木笔,剩馀灵石一百枚。
之所以买符笔,是因为他想成为一名符师,故而提前练习“符势”。
若非万年一遇的天才,就连下三品的符录,都无法自身研究仿制。
所以只有等得到传承,他才能真正开始绘符。
之后的十天,周然一直待在小偏厦内闭关,一边修行,一边练习书写。
轰!
伴随稀薄的灵气,在丹田处汇聚成旋,一道闷响自体内传出。
“耗费三颗凝气丹,终于突破练气四层了!”
周然大喜过望,他感觉丹田内的灵气,从丝丝缕缕变得愈发充盈。
在这百韧斋,除了老周头,他便是修为最高的人。
忽然,不远处宁静无人的坊市,变得喧闹异常。
“难道是参加选拔的人回来了?”
想到这,周然藏好储物袋,一打开门,便看见跟随秦风华而去的两名伙计,搀扶着走来。
一人浑身是血,另外一人面庞发紫,看起来中毒已深。
“发生什么事了?”
周然早有预料,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前去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