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内墙,一间简陋的礼堂,
“孙姓中年押着那群人排着队,有序地进入。”
戴着手铐的中年人张目眺望,
看到了家中的老人,心中先是暗暗一松,
再大量与会的人们,
越看越担忧,越看越惊恐,越看越绝望……
……
“人都到齐了?”主席位的老人淡淡扫视一眼。
“报告!到齐了!”
老人点点头,“很好,那么,现在开始吧。
首先,我们来聊聊,节庆演练用的大炮,向着我们的平民们发射炮弹,
老人、孩子、房屋、无差别的复盖……五十三条无辜者的生命……
不要推到间谍头上,
我不相信!”
“……”落针可闻,场中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
老人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一圈,点点头,
“动机如何已经不重要,
既然做得出这种事来,
必然已经考虑过了后果,
那么,我们也不用再客气。
所有人,
操纵大炮的炮兵,他们的队长、连长、排长,他们领导的领导,
所有人,全部!
都给我去西南,
为国捐躯也好,老死在那里也好,
一个也都不许回来!
有没有异议?”
“……”
依旧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哪怕明知道大部分人是无辜的,哪怕明知道,这仅仅是一次愚弄……
“现在来说第二个议题……咳咳咳……”
老人忽然捂着嘴咳嗽起来,疯狂咳嗽,过了许久都停不下来。
“赵家的地下室,搜出来大量的手绘的图纸跟资料……”
几乎所有人,猛地抬起了头。
老人淡淡看着这一切,呵呵一笑,
只是,所有人,都从那笑意中感受不到一丝丝愉悦,
而是无尽的压力。
“堆放在南锣鼓巷的那个院子里,
一把火……”
“嘎吱……”有凌乱的,桌椅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响起,
装扮笔挺的中年人只觉得双腿抖得厉害,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们都知道,轧钢厂这些年之所以发展得这么好,人民的生活,国家的发展,
还为我们赚取大量外汇,间接帮助国家度过了最艰难的三年,
而这一切的起始,其实就是几箱那样的图纸,
而现在,整整一个地下室,
堆起来都有一人高的图纸,
就这样被付之一炬……
我么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处置那群愚蠢之辈?”
“喜欢玩火,脑袋不够清醒,”老人的身边有人阴恻恻地道,“那就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他们,连带他们的家人,
一起送到宁古塔,
终年结冰,他们能点一辈子火,
顺便还能让他们过热的脑子好好清醒清醒!”
老人点点头,“好,就这么办!直接参与者,间接关联人,
所有人,连带他们的家人,全部去开发宁古塔,
冰雪不融,粮仓不满,不许回归!”
有人戴着手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有人嘶喊求饶,发出的声音仿若野兽,
有人眼神冰冷,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切……
……
“你们说,这样的交代,军部能满意吗?”
两个小时后,内墙的一间办公室里,
几个老人围坐在了一起。
“该罚的一个都没放过,不满意还能怎么样?”
“失察的人还没有付出代价。”
“干脆将我们这些人全都端了算了,防患于未然也得有个度不是吗,
谁能想到那帮人会丧心病狂到这一步?”
“大意了啊……”
“对啊,人心一旦乱了,想要重新收拢,可就难了……”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咄咄……”外面传来秘书的敲门声,
“进……”有人应声。
秘书推门进来,眼睛一扫在坐的众人,有些迟疑地看向上首的老人。
老人招招手,“这种时候来敲门,很棘手吗?”
随手接过了秘书递过来的文档,
那是一叠翻译过来的文档,
老人蹙着眉看了一阵,又戴上老花镜继续阅读。
“怎么了,老曾……”
下首坐着的老人看出不对,出言询问道。
老人放下花镜,蹙着眉思考良久,
手指着桌上的文档,
“这一份,是阿美莉卡的霍普斯家发来的。”
再抽出一份来,
“这一份,是我们远在海外的爱国同胞们,是他们为我们提供了度过三年危机的粮食”
他又抽出第三份文档来,
“而这一份呢,来自那位红空船王,那女士……”
“呦,这么巧的吗?”有人出言调侃。
老人抬眼看了一眼调侃之人,
又将头低了下来,
“很难办啊……都来看看吧……”
……
“三个亿,现金,
雇佣名单中的这些人,十五年……
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可是,现在,我们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人在那里重要吗?”
“什么意思?”
“已经确定,人是从津门海边登船离开的,
有能力接走这一大家子的,除了那位船王,还能有谁?”
“不要忘记娄半城。”
“娄半城能将人接到哪里?不还是红空吗?
以那女士的能力,会不查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
发言人叹一口气,
“霍普斯家的那位男主人,就是赵家的那个亲戚,叫赵灿的,
当初海外同胞们支持我们,就是他牵的头,
他们应该很熟,
那女士也参与其中……
必然也跟他们很熟,大概率还是盟友,……”
“你的意思是,这三方面……”
只是我们不知道其中细节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三亿米……”
“是一个台阶,
一个情分,
一个希望……”
“给彼此一个台阶,算是没有彻底翻脸,
往后彼此有合作的机会,大家还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三亿米是最后一点情分,
这一家子的立身足够的正,
即使被人背刺,他们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根。
希望,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土吧……”
“少了这一家子,我们的损失可不止这三个亿。”
“不要这三个亿,你还能将人抓回来不成?”
“张小侠跟施小芳,还有魏柔魏娆的本领,可不好拿捏啊……”
“现在可不仅仅是张小侠跟施小芳了,
还有焦家那两个,还有孟文茵,
老叶全家就栽在哪个姓孟的女人手里。
唯一活下来的,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看走眼了啊……”
“……”
“这是大家仅剩的一丝体面,
不要自误,
也不要不知好歹,
留下这一点香火之情吧,
十五年,
说不定十五年后,他们能够重回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