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与生产中心的短暂冲突之后,祝千帆更加深刻地理解到当初与卫星院临港院区参观生产线时与董晃和艾斐交流的话题。
“卫星院那么大,大家又在不同的部门和团队,有些信息脱节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更是说明了我们跨部门沟通的重要性呀。”
当初艾斐的这句话,依然在他心头回响。
而这次的切身体会,更加深刻地让他理解这一点。
“我们还没有发展到卫星院那样的规模和体量,从某种意义上看,都还只是一家初创公司,可千万不能出现这种‘大企业病’呀我得跟严总,甚至张总说一声。”
想到这里,祝千帆给严必凯发了一个消息,确定自己的直属领导在办公室之后,便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匆匆赶过去。
严必凯的事情很多,难得能够马上抓住他的时间,必须要赶紧。
经过刚来公司的三板斧之后,严必凯的风格松弛了不少。当祝千帆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时,便笑呵呵地招呼他进来。
“小祝,进来吧,什么事?”
祝千帆顾不上喘气,就把跟生产中心的这次短暂的冲突做了一个汇报。
听完汇报,严必凯看着祝千帆:“恩你跟我讲果些东西,需要我做什么咯?”
看着领导从满脸皱纹里挤出来的表情,祝千帆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册那!他不会以为我是来告齐志远的状吧?”
经过这么些年工作的捶打,他也知道,一个领导对于下属到自己面前告平级部门或者团队的状是很敏感的。一方面,领导乐于见到一种微妙平衡相爱相杀的存在,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下属之间内讧而影响整体绩效和表现。
显然,刚才他只顾着摆事实,让严必凯产生了一种“这小子在告状”的想法。
于是,他连忙回答:“严总,我只是把情况向您汇报,问题已经解决了,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我只是从这件事有感而发,觉得我们跨团队之间还是应该多多交流,同时,我们也应该多多往外看,埋头干活的同时也要抬头看路,看环境,看外界的发展。”
严必凯这次才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讲得冒问题,这倒是蛮好的提醒,我想哈子,跟老张也商量商量。”
从严必凯办公室出来后,祝千帆决定先不去找张抵砺了。毕竟严必凯现在才是他的直属领导,而且也支持自己的观点。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几乎忘记了一件事!
赵莹怎么样了?
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不去关注她!
从工作关系上看,她牵头的上海翔仪运营部负责整个“万星”计划的运营,他们上海势戈将卫星交付给上海翔仪的系统部,也就是陈其亮的团队之后,最终还是要由赵莹他们来运营的。所以,赵莹是他的客户。
而从私人情感上来看,他与赵莹已经认识近十年,不但曾经坐在谈判桌对面,还在她手下工作过,得到过很多关照。他还曾经一度对她产生过超出同事情谊的情愫,只不过最终发乎情,止乎礼。
他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从侧面打听打听,便拨通了陈其亮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喂,老陈”祝千帆故作轻松地说:“我们的卫星很快就要交付生产了,客户爸爸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你还知道认我这个客户?!自从上次在你们那儿见面,我们有多久没联系了?”陈其亮抱怨道。
当然,并不是真正的抱怨。
“哦哟,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团队已经把须求谈得足够清淅,我们一直在埋头干活嘛。”
“你们的确需要加紧干活,距离年底只有半年了,年底要是没有卫星打上去,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祝千帆心中暗笑:“这个老陈,真是够意思,都不用我主动引导话题”
他顺着往下回应:“这么说的话,你们的压力才是更大吧。毕竟,我们只需要把卫星造出来,交付给你们,可你们要把卫星打上去,还需要提前锁定火箭发射资源呢,否则卫星光交给你们有什么用?到时候我们货交了,你们没有火箭打上去,那就不要怪我”
“最烦你这种甲乙方都干过,什么都懂的供应商”陈其亮笑道:“好在赵莹已经把中宇航的发射资源锁定了,她也不容易,能够获得国家队的支持”
说到这里,陈其亮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赵莹平反了。”
“平反?”祝千帆啼笑皆非:“你能不能换个好词?”
“平反怎么不是好词了?在我看来,好得很!”
“你这会儿有空吗?我过来拜访一下客户?”
祝千帆很激动,但不想只是在电话里跟陈其亮聊这件事情,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更好。
“我在北京出差呢,要过几天才回上海,你可以直接找赵莹聊聊,她应该在办公室的。”
陈其亮仿佛在千里之外读出了祝千帆的内心世界。
“好的呀。”祝千帆也不扭捏。
挂掉与陈其亮的电话,他这才给赵莹发去消息。
“我在办公室,欢迎来坐坐,感谢对我的关心。”
回复很快便到了。
祝千帆连忙把工作安排跟馀文成和路凡在在线交代之后,就往翔仪而去。
当他再次来到赵莹办公室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办公室的布局并没有太多变化,无论是环境还是气味,都依然是让他感到舒适和习惯的体验。只不过,办公桌后面坐着的赵莹明显要瘦了一圈,脸上的憔瘁纵使是浓妆也没能完全掩盖。
再次见到祝千帆,她带着一丝歉意地起身相迎:“抱歉啊,千帆,让你费心了。我自己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回来上班之后,也没有与你打招呼,总想着低调的过去算了。”
祝千帆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能回来工作,简直太好了,我可不想换个客户伺候。”
赵莹笑了出来:“谢谢你。”
祝千帆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自己则驾轻就熟地在沙发上坐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可以跟我说说吗?”
“唉,其实就是一个难以察觉的漏洞吧”赵莹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