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察觉的漏洞？”祝千帆问。
“是的我办公桌旁边放着一台碎纸机，一些比较重要的、含有公司商业秘密的文件我打印出来读完之后，就会扔进去碎掉。”赵莹给祝千帆端过一杯水，自己也坐在他对面，然后冲着自己办公桌桌脚努了努嘴。
接过水杯，祝千帆顺着赵莹的目光看去，的确，她办公桌旁放着一台黑色的碎纸机，此时正通着电，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他不记得这台机器是不是一直都存在于赵莹的办公室当中，他来过这么多次，却几乎不会去注意这一点。
但既然赵莹说是，那便是吧。
“上一次，我正好看完我们星座的整体架构和运营规划之后，也就顺手将它们扔进了碎纸机”赵莹接着说道：“但是，由于正好忙着出差赶飞机，我没有注意到碎纸机其实并没有处于运转状态，也就是说，文档扔进去之后，只是相当于扔进了垃圾筒，甚至都没有掉进去，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并没有被碎掉。也怪我自己，没有听到碎纸机工作的声音，便离开了办公室。其实我们保密培训的时候都强调过这些细节，但因为忙，也因为有侥幸心理吧，所以”
祝千帆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同步在心中也做出了推测，但不确定是不是那个真实的答案。
“后来，保洁阿姨从我的碎纸机上拿到了那些完好无损的文档，然后转手出卖，再往后，你就都知道了。”赵莹很简洁地说完，语气也还算平静。
但祝千帆却不淡定了，这个答案与他刚才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是保洁阿姨拿走的？不，偷出去的？简直不敢相信，翔仪的保洁外包方不是合作很多年了吗？如果保洁阿姨是内奸，翔仪这几年岂不是丢了很多重要的商业机密？你想啊，这次是因为他们把这些数据挂在网上卖，我们才知道，如果他们是偷偷摸摸地使用和研究，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他想到郑安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赵莹摇了摇头：“经过调查，应该不是一个长期行为，而是临时起意，或者说是一个孤例。不过，我们已经把保洁公司换掉，公司也报了警，同时起诉了他们和那个保洁阿姨。”
“临时起意？你是说，那个阿姨看到你没有碎掉的文档，竟然能看懂内容，还知道它很重要，有很高的商业价值，所以才偷出去卖掉的？”
“不，‘临时起意’这个说法不太准确，我换个说法应该说是预谋的一次性行动。也就是说，这个阿姨之前还是很安分的，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在偷我们‘万星’计划的整体架构和运营规划细节之前，她应该是接到了授意和报酬，专门针对我而来。你想啊，领导们的办公室都有董姐他们长期管理着，我的办公室是独一间，也没有秘书或者谁来管，在那帮人眼中，算是个脆弱点。所以，阿姨就趁我不注意，把碎纸机的开关关掉了。按理说，我往下塞不进去文档的时候应该能意识到这一点，但那次不是正好急着出门嘛。”
事实已经十分清楚了。
不过，祝千帆还是有一个疑问：“这说明外面的势力——不管是谁，盯着我们很久了呀，竟然知道哪些人有这些数据的权限，还知道你们办公室的大致分布和平日里的管理特点，这样才能锁定你的办公室。我不认为光一个保洁阿姨能够将准备工作做到这个地步。”
“嗯，这一点公司也做了调查，排除了内应的可能。更大的可能还是来自他们可能伪装成我们的合作伙伴，大摇大摆地过来拜访过，然后与不同的人进行交流，从他们口里了解到很多信息，最后做交叉分析，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至于’他们‘是谁，估计是那种国际上的商业间谍组织吧，通过不正当获取商业机密而谋取利益。”
祝千帆思索了一会儿，也认同了赵莹的这个说法。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祝千帆先开口道：“不管怎样，赵总，你能回来工作，而且一切都真相大白，我真的很高兴，我想，从邓总到张总，所有人应该都很高兴。”
赵莹若有所思：“谢谢你这次对我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教训吧，保密无小事，你也引以为戒。”
祝千帆使劲地点了点头。
从赵莹办公室出来之后，祝千帆觉得轻快了许多。这时候，他想到了郑安。
“要跟她也说一声，不如趁这个机会约她见个面吧！”
他的运气不错，郑安恰好在上海，而且并没有参与什么新的需要如同以往那样与外界断联的任务，对于他的邀约，也欣然答应了。
两人找了个周末，就在虹口家附近的咖啡馆碰了个头。
咖啡馆人不多，祝千帆先找了角落坐下，把咖啡点上，没过两分钟，郑安也翩然而至。
看到她的一瞬，祝千帆的心狂跳。尽管上次郑安已经明确表态暂时不想谈恋爱，祝千帆却并不想就此退却，他觉得，水滴总会穿石。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祝千帆便把赵莹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给她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郑安颇有感慨地说：“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啊事实也证明了我当初的判断，这还是针对你们公司的一个窃取商业秘密的行为，尽管因为你们公司产品的特殊性，商业秘密的泄露也带来了一些可能的国家安全影响。我想，这对你们也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吧，其实，我们也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宣传那些别有用心的间谍或者情报窃取分子所采取的手段，让每个人都意识到，保密和国家安全人人有责，不要觉得自己没有接近国家机密，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
“哦？类似于我们每年开展的保密培训里讲的那些案例分析么？”
“差不多吧，比如通过色诱或者给好处来逐步渗透，比如通过外协服务公司从系统内找到薄弱环节，又比如利用朋友亲戚等”
说到这里，郑安有点黯然，但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
祝千帆看出了她神情的转换，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也遇到过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