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瑶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整栋别墅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橙金色。她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绒毯子,而沈澈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立刻合上了电脑,回过头来看她:“醒了?饿不饿?”
苏瑶的脸颊还带着缠绵过后的潮红,她摇了摇头,然后将脸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他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嗯……”苏瑶在他温暖的掌心下蹭了下,想了想掀开毯子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我们包馄饨吃,好不好?我想吃三鲜馅的。”
“馄饨?”沈澈挑了挑眉,“你会包?”
“当然会了!”苏瑶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我包的馄饨可好吃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愿意陪她一起。
厨房里,他们重新找回了白天的烟火气。冰箱里有新鲜虾仁、猪后腿肉和各种菌菇蔬菜。苏瑶熟练地处理着食材,去掉虾线、剁肉馅、切葱姜末。沈澈则被分配了洗菜的任务。很快一大盆香气扑鼻的三鲜馅就准备好了。
“好了,现在开始包。我先教你。”
苏瑶洗干净手坐到中岛台边,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馄饨皮,用筷子夹了一小团恰到好处的馅料放在中间。她向沈澈展示着,“你看,就这样,把皮对折,然后用两个食指把两边的角向中间一捏,再沾点水粘住,就好了。”她的手指翻飞,不过几秒钟,一个圆滚滚、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元宝馄饨,就漂亮地立在了案板上。
“看,很简单吧?你来试试。”她将一叠馄饨皮推到沈澈面前。
沈澈看了一眼,觉得似乎并不难。他拿起一张皮,学着她的样子,夹了一大块馅料放在中间。
然而,这位在商场上一个决策就能撬动千亿资本的沈总,在面对一张小小的馄饨皮时,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手里的那张皮,因为馅料太多,还没等他捏拢,就已经从中间撑破了,肉馅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苏瑶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失败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澈,你这是在包馄饨,还是在做肉丸啊?馅也太多了!”
沈澈英俊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他不信邪地拿起第二张皮,这次减少了馅料,但捏出来的形状却歪歪扭扭,像一团被揉搓过的废纸。
“你这个……看起来像是被卡车碾过了一样。”苏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拿起他那个“作品”,学着鉴赏家的样子点评道,“嗯,很有后现代主义的风格。”
“这是艺术。”沈澈一本正经地将那个失败品放在一旁,“一种名为‘解构主义’的艺术表现形式,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苏瑶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就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认真地教,一个笨拙地学。苏瑶负责包出那些可以下锅的“正规军”,而沈澈则负责制造出一堆奇形怪状、堪称艺术品的“杂牌军”。厨房里,时不时响起苏瑶清脆的笑声和沈澈无奈的叹息声。
“你脸上沾到面粉了。”在沈澈终于包出第十个勉强能看的馄饨时,苏瑶忽然指着他的脸说道。
“在哪里?”沈澈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摸。
“别动!”苏瑶制止了他,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凑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擦掉了他高挺的鼻梁上沾到的那一点白色的面粉。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清澈如水的眼眸,那里是如同星光般璀璨的柔情。
当第一锅热气腾腾的馄饨出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个人没有去那个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的巨大餐厅,而是就在厨房那个小小的中岛台边,一人一碗,吃起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苏瑶的手艺确实很好,馄饨皮薄馅大,汤里只放了些紫菜、虾皮和葱花,味道却鲜美得不可思议。
“怎么样,好吃吗?”苏瑶咬了一口自己包的馄饨,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
“嗯,很好吃。”沈澈点了点头,他吃着碗里的馄饨,每一个都觉得无比美味,“比我以前在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里吃过的,都要好吃。”
这不是一句夸张的情话,而是他的真心话。因为这碗馄饨里,有家的味道。
窗外,夜色正浓。而这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厨房里,却亮着整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光。
而此时的登巴萨市警察局拘留室。
在这里的第五天,孙志豪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墙角那个肮脏的厕所里,有虫子在爬。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沈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想办法联系上他的母亲,只有她才能把他从这个地狱里救出去。
赵凤阳在东南亚经营多年,人脉广博,一定有办法。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能联系上母亲,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孙志豪开始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招惹那个女人。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有趣游戏,他享受那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眼中的那只老鼠,身后竟然站着一头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史前巨兽。他们只是试图接近那对兄妹,竟会招来如此可怕的遭遇。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被这样无休无止地关下去,直到发疯或者死去的时候,第六天的早上,那扇紧闭了近一百五十个小时的铁门,终于“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从走廊里照射进来,让长期处于白炽灯光下的两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身材瘦小的警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用英语说道:“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