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保养得宜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痕。她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泛红，嘴角紧紧地抿着，形成一个冷硬的弧度。
好一个沈澈！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怒火。但那股被人生生踩在脚下的屈辱感，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二十多年了，当年她远走东南亚之后，就再也没有尝到过如此彻底的挫败感。自从丈夫死后，她一步步地整合势力，苦心经营，在东南亚那片吃人的地方站稳了脚跟，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地上一片狼藉的手机残骸，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你们给我等着”
她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话。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粗壮、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心腹手下老黄。
看到地上的手机残骸和赵凤阳失态的样子，老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他立刻低下头，恭敬地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赵凤阳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片，大口地喘着气平复自己几乎要爆炸的情绪。过了许久，眼中的怒火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去安排一下。”她的声音沙哑，“把志豪和晓蝶接回来。另外去查一下，沈澈最近在东南亚有什么动作。”
“是。”老黄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应道。
“还有，”赵凤阳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告诉印尼那边的人，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
“明白。”
老黄躬身退出了书房，书房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那炉沉香还在不知疲倦地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赵凤阳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她精心打理的竹林，在阳光下随风摇曳。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但下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南城都浸染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沈家庄园，万籁俱寂，只余下花园里秋虫不知疲倦的低语。
主卧室的浴室门被人从内侧轻轻推开，一团混合着茉莉香气的温热蒸汽，率先袅袅地涌入干燥的室内。苏瑶裹着一件纯白色的浴袍，从氤氲的水汽中走了出来。
柔软的浴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项和精致小巧的锁骨。刚刚洗过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的水珠偶尔会调皮地滑落，顺着她优美的背部线条，消失在浴袍的深处。
没有了任何妆容的遮盖，她那张因热气而蒸腾出健康粉晕的脸庞，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丽动人，像一朵沾染了晨露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沈澈早已洗漱完毕，他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蓝色丝质睡袍，斜倚在床头。床头那盏设计简约的壁灯，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他的膝上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代表全球金融市场实时动态的数据和曲线，密密麻麻的。然而，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能够牵动上亿资本流向的数字上，而是自苏瑶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瞬不离地落在她的身上。
“过来。”他合上电脑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对她伸出了手。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晚，像大提琴最醇厚的那根弦，在空气中拨动出令人心安的微颤。
苏瑶赤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毯上，一步步向他走去。地毯的触感柔软，像踩在云端。她将自己微凉的手，放进他宽大而温暖的掌心里。
沈澈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了床边，让她顺势坐在了自己身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开始有条不紊地、极其耐心地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动作很轻柔，指尖会不时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到她温热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苏瑶微微仰起头，想从他手里接过毛巾。
“别动。”沈澈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他的指腹隔着浴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骨骼的纤细。他垂下眼帘，看着她因为仰头而露出的、那段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头发不干就睡觉，明天会头疼。”
她乖乖地坐好，不再反抗，任由他像照顾一个小孩子那样，细致地为自己服务。偌大的卧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毛巾摩擦发丝的轻微“沙沙”声。
“今天在公司，是不是很忙？”苏瑶靠在他的腿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清冽男性气息，轻声问道，“我听张秘书说，你把一周的会议都压缩到了今天。”
“还好。”沈澈将她的头发擦到半干，然后放下毛巾，从浴室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只是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无妨。”
他口中的“还好”，在苏瑶听来，却意味着难以想象的工作强度。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能空出昨天一整天的时间，完完全全不受任何打扰地陪着自己。
温暖的风从吹风机里吹出，带着轻微的轰鸣声。沈澈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耐心地将每一缕发丝都彻底吹干。苏瑶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馨。她甚至觉得，如果是由沈澈来开一家理发店，那么凭借他这张脸，恐怕南城大半的名媛淑女都会挤破头地前来光顾。
就在这时，被苏瑶随手丢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也随之亮了起来。是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来电人的头像是聂晚晚那张笑得灿烂无比的脸。
“是晚晚。”苏瑶睁开眼睛，伸长手臂拿过手机。
沈澈关掉吹风机，将它放回原处。卧室里瞬间恢复了寂静。他重新靠回床头，顺手拿过一本财经杂志翻看着，仿佛对她们的闺蜜夜话并不感兴趣。但他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