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允瓷不想看什么驾照。
她低头见芒果气息越来越弱,心如刀割。
裴砚深有时候嘴上嫌弃它掉毛,可每次回家,还是会揉揉它的脑袋。
芒果也最黏他,他坐在沙发上看文档,芒果就趴在他脚边,一待就是一下午。
现在,它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一条狗而已。”
林芝琳看着她,心里痛快极了,面上却大方道,“嫂子你别太难过了,我赔你一只更好的就是。”
“纯种赛级的怎么样?血统比这种杂种好多了。”
“你想要什么品种?柯基?金毛?”
见状,刘姐早忍不住了,指着林芝琳骂道,“林小姐,哪有人这么开车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芝琳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一个下人,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刘姐梗着脖子,“你,你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撞了人家的狗你还有理了?!”
“我就是有理了,怎么着?”
林芝琳理所当然,“死就死了,我又没说我不赔钱!”
“你——!”刘姐气得浑身发抖。
温允瓷抱起芒果,它眼睛还睁着,湿漉漉的,看着她,象是在告别。
它最后轻轻呜咽了一声,不动了。
温允瓷心痛,她抬头,对着林芝琳道,“林芝琳,你现在跟它道歉!”
林芝琳噗嗤一笑,“道歉?给一条狗道歉?”
“温允瓷,你没病吧?”
这时,车门再次打开。
华若烟和华慕雅一前一后落车。
华慕雅一落车就捂着鼻子,“哎呀,什么味儿啊,真难闻。”
华若烟走到林芝琳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芒果,嫌恶道,“怎么回事?”
“妈。”林芝琳换上委屈的表情,“我开车不小心,撞到嫂子的狗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都说要赔她一只更好的了,可她非要我道歉……”
华若烟看向温允瓷,语气责备,“允瓷,芝琳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你自己遛狗也不牵好绳子?看把芝琳吓的!”
“她刚拿到驾照,新手开车本来就不稳,明明是你这狗突然蹿出来的!”
华慕雅也帮腔,“芝琳姐都答应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要芝琳姐给狗磕头认错啊?”
温允瓷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一条命,在她们眼里,轻飘飘的,还不如她们身上的衣服值钱。
“我说了,”温允瓷字字清淅,“你现在,必须给芒果道歉。”
林芝琳翻了个白眼,“温允瓷,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样?”
“还是说,要我偿命啊?”
华若烟也沉下脸,“允瓷,适可而止,为了一条狗,别闹得一家人不愉快!”
闻言,温允瓷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砚深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裴砚深低沉的声音,“瓷瓷?”
温允瓷听到他的声音,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就被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抢了过去。
华慕雅抢过手机,对着那头甜甜道,“哥哥,是我,慕雅。”
“没什么大事啦,只是突然想打电话给你。”
“哎呀真的没事。”
她说完,不等裴砚深回应就挂断了电话,手机也不还给温允瓷。
怕她再打。
“表嫂,你看你,一点小事还惊动砚深哥哥。”
华慕雅嗔怪道,“他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呀。”
————
裴砚深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
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瓷瓷”两个字,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唇角不自觉勾起。
“瓷瓷?”
他声音放得很软,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温允瓷的声音。
“哥哥,是我,慕雅。”
甜腻做作的嗓音让裴砚深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嘴角向下撇,眉头蹙起。
“什么事?”他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大事啦,只是突然想打电话给你……”华慕雅继续说。
“温允瓷呢?把电话给她。”
裴砚深根本没耐心听,甚至觉得莫明其妙的。
“哎呀真的没事。”华慕雅还在糊弄。
“华慕雅。”裴砚深声音沉得吓人,“我再说一遍,让温允瓷听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忙音。
电话被挂了。
裴砚深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变冷。
华慕雅用温允瓷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本身就不正常。
以温允瓷的性格,除非情况特殊。
否则绝不会让别人碰她手机。
裴砚深霍然起身,把手中的文档往特助怀里一塞,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裴总,十分钟后有个……”
“推掉!”裴砚深头也不回,声音罕见的焦躁。
特助没再问,连忙应声,“是!”
电梯一路下行,裴砚深不断拨打温允瓷的电话。
关机。
他脸色越来越沉,步伐很快,最后驱车往家里赶。
车子驶入别墅区主干道,远远的,裴砚深就看见了路边的那群人。
温允瓷抱着什么站在中间,刘姐扶着她,两人背影显得十分无助。
对面是林芝琳,华若烟和华慕雅。
林芝琳还在说着什么,下巴微抬,表情倨傲。
华若烟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华慕雅则挽着林芝琳的手臂,笑嘻嘻的。
裴砚深一脚刹车,立马落车,声音裹着寒意砸过来:
“怎么回事?”
人群一静。
温允瓷抱着芒果,缓缓抬起头。
看到裴砚深的瞬间,强忍的眼泪决堤,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裴砚深的心脏像被温允瓷揪着暴打。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她怀里那团一动不动,染着血的芒果。
裴砚深知道温允瓷有多在乎芒果。
他还记得,有次他加班到深夜回家,看见温允瓷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芒果就趴在她脚边,听见动静,立刻警剔地抬起头。
看见是他,才又趴回去,尾巴摇了摇。
那样忠诚的小狗,她又该多伤心。
裴砚深眼神冰冷如刀,直觉看向林芝琳问道,“谁干的?”
林芝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开口时语气没了刚才的嚣张,“砚深哥,是嫂子她溜狗没牵好绳。”
“我是问,”裴砚深沉着脸,声音隐隐含怒,“谁干的!”
林芝琳没说话,脸色白了白。
华若烟上前一步,打圆场,“砚深,就是个意外,回头再买一条狗……”
裴砚深也没给面子,“我在问她,没问你。”
华若烟脸色一阵青白。
华慕雅小声嘀咕,“不就是条狗嘛,至于这么兴师动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