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被撕开,腥风扑面!
那团蠕动、变形、散发着强烈混乱规则波动的“东西”,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内!暗红色的规则光点如同鬼火般跳动,映照出它那令人作呕的轮廓——破碎扭曲的金属甲板碎片构成了它不规则的外壳,其间缠绕着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色能量管线,以及一些难以分辨是机械还是有机组织的、不断分泌粘稠液体的结构。它没有明确的四肢,移动方式更像是依靠规则层面的“滑行”和部分结构的伸缩、抓附。
一股混合着浓烈臭氧、金属灼烧、以及血肉腐败的恶臭,随着它的逼近,几乎令人窒息。
“开火!干扰它!”陈默怒吼,同时将最后残存的粒子匕首能量一次性激发!一道细弱但依旧锋锐的蓝色光束,射向那怪物前端一个相对明显的暗红规则节点!
与此同时,鹰眼的战术目镜红光大盛!“渡鸦”协议似乎被强制推到了某种极限模式,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响起:“发射低功率规则干扰脉冲!”一道无形的、高频的规则波动从目镜中扩散而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试图扰乱那怪物身上混乱规则能量的协调性。
噗嗤!
陈默的粒子光束击中了目标,在那个暗红节点上炸开一小团蓝色的电浆火花,怪物前进的势头微微一顿,发出更刺耳的、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嘶鸣。鹰眼的规则干扰脉冲也起到了效果,怪物身上几处较小的暗红光点出现了明灭不定的闪烁,其移动轨迹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但,也仅此而已!
那怪物仅仅是停顿了不到一秒,被击中的规则节点迅速被周围涌动的混乱能量修复、覆盖,变得更加暗红。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蠕动的身体猛地膨胀、拉伸,前端裂开一道巨大的、布满不规则利齿(由尖锐金属碎片构成)的“口器”,一股更加浓郁、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暗红色规则乱流,如同毒蛇吐信般,朝着陈默和队伍所在的方向喷涌而来!
这攻击不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规则侵蚀“尖刺”,而是范围更大、更具主动攻击性的规则能量洪流!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惰性规则都被搅动、污染,发出“嗤嗤”的声响!
“躲开!”陈默瞳孔收缩,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操控“万象指挥中枢”残余力量,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规则屏障。
轰!
暗红色的乱流轰击在陈默原本站立的位置以及他仓促布下的屏障上!屏障如同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纹,然后彻底崩碎!残余的冲击力狠狠撞在陈默身上,将他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冰冷的金属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灵魂创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马兆拖拽着的两个担架也被冲击波波及,向侧面滑移,撞在一块凸起的金属残骸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关宏峰和聂明宇本就昏迷的身体剧烈震动,脸上浮现痛苦之色。马兆自己也被震倒在地,嘴角溢血,挣扎着想要爬起保护担架。
鹰眼因为距离稍远,且依靠墙壁,勉强站稳,但脸色也苍白如纸。“渡鸦”协议的电子音急促响起:“目标规则抗性极高!常规干扰与低功率攻击无效!建议:立刻撤退,寻找地形优势或更强力规则武器!”
撤退?往哪里退?后面是狭窄的裂缝,拖着重伤号和担架,根本跑不过这怪物!而且,它的攻击范围足以覆盖这片区域!
陈默咳着血,挣扎着半跪起身。他看到那怪物在释放了一次范围攻击后,似乎也需要短暂的“蓄能”,蠕动的速度稍缓,但那些暗红的光点更加凶厉地锁定着他们,显然下一击很快就会到来。
不能硬拼,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或者……制造机会!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左手紧握的那个装有“星尘砂”的容器上。印记的信息在脑海闪过:“高度惰性规则本源……可用于稳定规则结构……”
这怪物是由混乱、狂暴的规则能量强行糅合驱动!而“星尘砂”是极致的惰性、稳定!这是否意味着……它可能对这种混乱存在某种“克制”?
一个极度冒险的计划瞬间在陈默心中成形!
“鹰眼!”陈默嘶声吼道,同时将容器飞快打开,用颤抖的手指捻起一小撮闪烁着珍珠光泽的“星尘砂”,“听我指令!下一次,集中你所有的规则干扰脉冲,轰击它前端那个最大的暗红节点!不要管能量过载!”
“马工!”他又看向勉强撑起身子的马兆,“用系统修复模组的最后能量,激活隐匿场的最大功率,但不要扩散,集中在——我身上!给我制造一瞬间的规则‘突进’加速!只要一瞬间!”
“你要做什么?!”鹰眼和马兆几乎同时惊问。
“赌一把!执行命令!”陈默没有时间解释,眼神决绝。
那怪物短暂的“蓄能”似乎即将结束,身体开始再次剧烈蠕动,暗红色的规则能量在前端“口器”处疯狂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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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鹰眼!”陈默暴喝!
鹰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战术目镜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闷哼一声,身体因强行催动而剧烈颤抖,一道前所未有的、凝实而强烈的无形规则干扰脉冲,如同尖锥般,狠狠刺向怪物前端那个最明亮、也最可能接近其“核心”的暗红规则节点!
“渡鸦”协议的警告声被淹没在鹰眼自己的低吼中。
几乎在干扰脉冲命中的同一瞬间,马兆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在控制台上,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强行驱动系统修复模组榨出最后一点能量,注入隐匿场系统!
嗡!
陈默身上,灰扑扑的隐匿场光芒骤然亮起,但并非扩散伪装,而是极度压缩、凝聚,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高速流动的规则“薄膜”!一股强大的、瞬间的推动力施加在他身上!
“冲!”
陈默双脚猛地蹬地,在隐匿场瞬间加速的推动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那刚刚被鹰眼全力干扰、规则出现剧烈紊乱、暂时“僵直”的怪物,悍然冲去!
他将手中那一小撮“星尘砂”,用尽全部力量,混合着一丝自己残存的、带有“万象指挥中枢”秩序倾向的规则之力,朝着怪物前端那因干扰而暂时暴露、光芒明灭不定、结构似乎最不稳定的暗红规则节点——狠狠按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闪烁着珍珠光泽的“星尘砂”,在接触到那狂暴混乱的暗红规则能量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与“湮灭”。
暗红色的、充满暴虐气息的规则能量,在触碰到“星尘砂”那精纯到极致的惰性规则本源时,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浸入冰水,发出无声的、规则层面的“嗤响”!代表混乱的红色光芒迅速黯淡、冻结、然后……崩解!
“星尘砂”本身也在飞速消耗,珍珠般的光泽迅速暗淡,化为灰白的粉末。但它所蕴含的极致惰性与稳定规则,如同最顽固的病毒抑制剂,注入了怪物的混乱规则核心!
怪物的“僵直”瞬间变成了剧烈的、失控的痉挛!它发出一种超越了物理声响的、直击灵魂的、充满了痛苦与狂乱的尖啸!全身所有的暗红色光点都在疯狂闪烁、明灭,那些构成它身体的破碎金属、管线、有机组织开始失去“粘合”的力量,出现了解体、崩溃的迹象!
成功了!“星尘砂”的惰性规则本源,对它这种混乱聚合体有着极强的“中和”与“瓦解”作用!
但陈默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他离得太近了!在“星尘砂”湮灭怪物部分规则的同时,反噬的混乱规则乱流和怪物崩溃前最后的疯狂挣扎,也狠狠冲击在了他的身上!
噗!
陈默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左臂接触怪物规则节点的部位,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与灰白色交织的规则侵蚀痕迹,剧痛钻心!灵魂层面的创伤更是雪上加霜,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撕裂、被那混乱的余波污染!
“指挥官!”鹰眼目眦欲裂,强忍着自身反噬的剧痛,扑上前试图接住陈默。
马兆也挣扎着爬起,看向那正在崩溃的怪物。
只见那团扭曲的怪物,身体正在加速崩解,暗红色的光芒迅速熄灭,构成躯体的材料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微弱而混乱的规则余波在空气中弥漫,然后被周围环境的惰性规则缓慢吞噬、平息。
威胁……似乎解除了?以陈默重伤、消耗掉宝贵“星尘砂”、众人状态进一步恶化为代价。
陈默被鹰眼半扶住,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左臂无力地垂着,侵蚀的痕迹触目惊心。他勉强抬起头,看向那堆正在失去活性的残骸,刚想松一口气——
异变再生!
那堆残骸最核心处,一块约人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焦黑与暗红纹路的、仿佛某种生物核心又像是高度异化机械造物的不规则“肉团”,突然猛地一颤!
它并没有完全失去活性!反而在外部混乱结构崩溃后,露出了内部更加凝聚、但也更加不稳定、充满了疯狂毁灭欲望的核心!
它没有再次聚合身体,而是将剩余所有的规则能量,连同自身那畸变的“存在”,猛地向内收缩、压缩!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即将爆炸的恐怖规则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自毁……规则内爆!”“渡鸦”协议的警告声尖利无比,“波及范围……无法规避!危险!”
那怪物最后的疯狂——竟是要将自己残留的核心引爆,拉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压缩的速度极快,恐怖的规则波动瞬间达到顶峰!那畸变的肉团核心,如同心脏般疯狂鼓动,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陈默瞳孔缩成针尖!完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距离,根本躲不开这种规则层面的内爆!马兆、鹰眼、还有昏迷的关宏峰聂明宇……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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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思维都几乎凝固的瞬间——
陈默左手手背上,那个刚刚吸收了规则结晶、修复了10的“商人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主动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柔和白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芒与规则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瞬间将陈默笼罩,并且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暗金色的球形光罩,将陈默、鹰眼、以及不远处的马兆和两个担架,全部笼罩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那怪物核心的自毁内爆,才刚刚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空间规则被狠狠扭曲、撕裂、然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恐怖嗡鸣!
暗红色的、充满毁灭与混乱的规则内爆能量,如同狂暴的海啸,狠狠撞击在暗金色的球形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地震荡、波动,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疯狂流转,明灭不定!光罩内部,陈默、鹰眼、马兆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压力降临,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丢进了磨盘碾磨!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但,光罩……撑住了!
它没有被这恐怖的规则内爆直接摧毁!它以一种看似脆弱、实则蕴含着某种奇异“交易”或“平衡”规则的方式,强行抵消、分散、吸收了大部分的内爆冲击!
仅仅三秒。
暗红色的内爆能量耗尽、消散。
暗金色的球形光罩也达到了极限,光芒骤然黯淡,如同破碎的肥皂泡般,“啵”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手背上的“商人印记”,再次变得暗淡无光,甚至比修复前更加晦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深度沉寂。一股强烈的虚弱和空乏感,从印记链接的灵魂处传来,让陈默几乎昏厥。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逐渐平息的规则乱流,以及那怪物核心自爆后留下的一小滩焦黑的、规则污染的残渣,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
怪物……彻底消失了。威胁解除。
陈默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灵魂的刺痛。左臂的规则侵蚀痕迹依旧,但似乎被刚才印记光罩的力量压制了一些,没有继续恶化。
鹰眼半跪在地,战术目镜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困惑。刚才那暗金色的光罩……是什么?那绝对不是陈默之前展现过的任何能力!
马兆也是劫后余生,脸色惨白如纸,看向陈默的目光同样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庆幸。
“刚……刚才……”马兆声音颤抖。
“别问……”陈默虚弱地打断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摔倒,“快……检查伤员……立刻离开……这里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
他的话提醒了鹰眼和马兆。两人也顾不得探究刚才的神迹,立刻强打精神。鹰眼用还能动的手辅助马兆,快速检查关宏峰和聂明宇的情况——幸运的是,虽然被冲击波波及,但似乎没有受到新的致命伤,只是生命体征依旧微弱。
马兆也检查了陈默左臂的侵蚀伤,眉头紧锁:“规则侵蚀……很麻烦……需要……稳定的环境……和……专业的……规则净化……现在……只能……暂时压制……”
他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料(来自破损的应急包)将陈默的左臂小心包扎起来,并示意陈默调动所剩无几的规则力量(主要是“万象指挥中枢”的残余秩序之力)去包裹、隔离伤口,防止侵蚀扩散。
简单处理之后,队伍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刚刚爆发了激烈规则冲突的区域。
陈默在鹰眼的搀扶下,勉强站起,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沉寂的印记,心中波澜起伏。这“商人印记”……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和强大!它在关键时刻主动护主,展现出的防御能力匪夷所思,但代价似乎也极大,直接陷入了深度沉寂。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按照原计划……继续……向隔离区前进……”陈默忍着眩晕和剧痛,嘶哑地下令,“快!”
队伍再次出发,但气氛更加沉重,每个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陈默重伤,左臂几乎废掉;鹰眼强弩之末;马兆也到了极限;两个昏迷的伤员更是脆弱不堪。
他们互相搀扶、拖拽,如同末日后的难民,在巨大的死亡金属废墟中,踉跄着、挣扎着,朝着那可能存在最后一丝生机的“方舟”隔离区,继续挪动。
身后,是逐渐消散的规则余烬,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前方,是未知的甬道,与那渺茫的微光。
烬燃之息,终将熄灭;而生之烛火,是否能在废墟尽头,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