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轻笑一声:
“名声怎能让沈星忌惮?自然是仁心馆的私账呀!”
沈夫人闻言十分惊讶:
“毛家雇你来的?!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毛家自然雇不起我。”柳诗诗用万鸿剑贴在沈夫人脸上轻拍了两下:“能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带出来,你当这等身手大街上随处可见吗?”
沈夫人脸色瞬间一变:
“是……”她立刻僵直着身体,不敢多言。
柳诗诗趁热打铁:
“何氏废了,东家很不满意。这点小财,只当是你的买命钱。沈星东家还有安排,至于你,总得有个交代。比如,我想想。官眷私贩药材,畏罪自尽,作为把柄,还算好用;又或者强盗索财撕票。尸块嘛,总是好找的。再配上衣服首饰信物,倒也说得过去。”
沈夫人脸色苍白:
“此事……此事我并不知情!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别叫我大人,我只是个强盗。”
“是是是……强盗女侠……何氏为何事败,我并不知情!若是女侠肯带个话,我还能安排别的人进印府,将功补过!”
“哦?说来听听?何为功何为过?”柳诗诗将剑收了起来。
“老得不行,就塞人给小的。我娘家还有个远房亲戚,还未及箕,我打听过了。印小公子喜欢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想办法送到府中,找机会生下一儿半女,再,再想办法下药,就轻而易举能将印府控在手中!”
“说来说去还不是走的何氏的法子。你已经失败一次,凭什么让东家相信它还能奏效一次?”
柳诗诗又将剑放到沈夫人脖子上,似乎随时都能砍下去。
“她!她与李丞相之女有五分相像!却更加乖顺!且身体健康!定能奏效!女侠,女侠!饶命啊女侠!”
“东家等得太久。你再想想。”
沈夫人喘着粗气,似乎正在飞快思索。
“有……有了!……若是印小公子害死李丞相之女,他自然就与李丞相站不到一处!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再大的图谋,也是心有芥蒂!他即便诚心想要站在那边,李丞相也不会容纳他!届时大人可,可再略施恩德!于他雪中送炭,自然他就与大人一头了!”
居然……并不是国师?!
听到此处,柳诗诗有些意外。
李丞相是保皇派,国师想要朝堂维持现状,理论上支持保皇,才能地位不变。要与李丞相背道而驰,难不成赵影党多年前就开始布局?!那时他多大?!还是三五岁孩童!若为普闻所做,倒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小玉郎究竟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如此费心?他若死了,有利于谁?
想到此处,柳诗诗试探道:
“既如此,当初为何不直接让何氏笼络?毒杀不成又留了祸患!你做事,如何能让东家放心?”
沈夫人有些诧异:
“当时不是说,此人还未成气候,杀了简单了事。大人亲自吩咐此人只有两处死局,若错过,再无机会扭转乾坤。只能设计掌控拉拢,不得再多生事端么?何氏要走的毒药,也只能令他卧病在床,不可取他性命……”
原来是想的这一出!身弱就能夺舍!
柳诗诗脑子里一下连贯起来,迅速又将她劈晕。
“雁归,你拿影灯燃了她记忆。拿到银子就放她归家。我要回一趟山门找师兄。”
雁归拉住柳诗诗:
“你可想好,回去就不能再出来了。”
柳诗诗一下停在原地。
雁归安抚道:
“既然燃了记忆,她就不会轻举妄动。那小子现在也有自保之力,还有你的法器护神识。要做手脚怕是没这么容易。那小子归根到底,依仗的就只有印家的财,和你。非说他有什么运道本事在身,也是撞了你的仙缘。该了结的都了结掉,自然不会有事。”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国师与赵影!都在想办法置他于死地,又颇有忌惮!是因为影响国运之争的不是他!而是我!他是我入世的桥梁,自然也会影响到他的气运!争他,就是争我!我若不牵扯其中,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富户,面临的难题,也是他印家本有的劫难!
怪不得师兄和雁归都极力劝阻我卷入其中!
因为弟子,就是会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
“所以,这笔账,我记下了!”柳诗诗笑了起来。“当日斗法的老道,掘地三尺也要给我翻出来!”
七日之后,年关将近。
随着官府撤掉疫病通告,阳县逐渐在过年气氛的感染下,变得热闹起来。
街边巷尾并没有传出沈夫人被绑票的传言。但柳诗诗切切实实收到了赎金。
印礼拿着银票和沈星的信一并送到了柳诗诗跟前:
“娘子也太会给少爷找麻烦了。”
“得了吧!凶星不在府中,你家少爷生意该恢复些了。靠毛黄做药,在京城翻了几倍营收也指不定。现在来卖惨?”
柳诗诗心安理得收了银票。将沈星为难小玉郎,让他掏钱赎人的信拨到一边。
印礼心里咯噔一下,少爷吩咐的事,没做好。娘子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了。
“少爷还问娘子过年想吃什么喝什么,好早早备上。一起过个年。”
柳诗诗道:
“提醒我了。我还得送他年节礼。府中之事,他是家主,他自己与下人商议即可。”
说完,柳诗诗打发印礼去回话,又召回众人,在屋里子商议起来。
“今日子时出发。各自去收拾东西吧。动静小点,别让飞凉发现。”
她点了风起:
“你带着飞冒走,别惊动别人。”
又指着十娘道:
”此番出行,与你有关,待你事了,就可脱离我的驱役。你可想想之后什么打算,若不过分,我都可助你一助。“
“奴家愿一直追随娘子!”
柳诗诗笑了起来:
“跟着我可进不了,届时还是会缘尽。总得有个打算。不着急,但你一定要想一想。”
又指着挑水和海昌道:
“此番折腾你们一路,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你们若是要跟着红壶,全凭你们自己选择。但是须得有人回去观察你们族中动向,如何安排,你们自己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