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揉了揉雨落的脑袋:
“你呢,就安安心心做我的小仕女吧。你和风起,只怕是要随我归山的缘分。总不能事事都靠十娘操持。”
雨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一切。柳诗诗破天荒地去主院,与小玉郎吃晚饭。
“今日怎么想着要一同入席?平时请你你都不来。”
小玉郎瞧着身子恢复了许多,面上苍白淡去不少。
“就突然想了。”
柳诗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自己碗里。
两人席间,聊了近来的琐事。谈到沈夫人被绑之事,柳诗诗含糊几句,只说闲得无聊,见不得他们搜刮民脂民膏,替天行一回道。
吃着吃着,柳诗诗被久违的气氛感染,突然问了一句:
“你若忙完,还要继续随我游历嘛?”
小玉郎顿了一下,笑着说:
“那是自然。不过,过了年关,圣上差事期限临近,只怕需要忙些时间。若是诗诗无聊,可定下时间地点。待我忙完,赶去与你汇合。”
“那要忙多久?”柳诗诗摆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随口问道。
小玉郎摩挲着手指,想了想:
“须得半年。”
柳诗诗点点头:
“好好忙你的。莫要为我分心。我吃完了。”
她将碗筷一放,伸了个懒腰说道:
“一会儿我要去厨房给你做点东西,手艺不好可别嫌弃。礼轻情意重,就当是送你的年节礼啦!”
“好啊!”
小玉郎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与她游历的时光,不由得心中期待起来。
“诗诗做的,就是毒药,那也是最美味的。”
柳诗诗白了他一眼:
“又不正经!”
说完,她叉着腰离开了院子。
小玉郎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也放下碗筷。
“阿礼!”
“在。”
“去厨房看着,若有需要,给她帮忙。”
“娘子下午就准备起来了,说了不让人帮,要亲自做。”
小玉郎似乎想到她的一贯作派,笑了起来:
“那就算了。随她吧。”
柳诗诗一直忙到深夜,才从厨房提了个食盒出来。她将东西交给兰挽。
“待我们走之后,给飞凉送去。不必亲自送到他手中。放下尽快赶上我们。”
兰挽柔柔弱弱地应了声是,接下了东西就塞入腹中。
接下来,柳诗诗回到院子里,简单收拾了一番,静等着三更响。
梆梆梆!!!更响三声刚过,柳诗诗就动了起来。
她对着兰挽点了下头,起身到了院中,腾空飞起不多时便到了农家小院。
风起已经背着昏厥的飞冒提前到了。
雁归已经将屋中物品收拾干净,对着红壶道:
“你打算如何赶路?”
红壶答道:
“无需担心。你们自走便是。”
挑水接着说:
“海昌回去了,之后我跟着红壶即可。族长虽然并不放心此番安排,但红壶求了几句情也放人了。族中目前气氛有些微妙。诸位还是要小心行事。”
其余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走吧,下一个目的地:卧龙山。”
柳诗诗带头,飞出阳县地界,到了荒山野岭的地方才驱动起羽衣。
除了雁归,其他人都被远远抛在后面。
柳诗诗每隔两个时辰,就停留下来,等着后面的人赶上。
第三次停留的时候,已是正午。兰挽才回到她身边。
“送了什么?”雁归好奇问道。
“不告诉你。”柳诗诗眨眨眼睛。
那是一盘绿豆糕。
被摆上小玉郎案头的时候,他并未休息。
印礼拿着食盒进来,也没瞧见兰挽的身影。他自作主张摆到了小玉郎书桌上。只是想着夜深露重,少爷吃点东西也好。
小玉郎一开始并未想到是柳诗诗送来的谢礼。
直到捏起一块塞进口中,那熟悉的口感,五生叶的味道。
“阿礼,可是娘子送来的绿豆糕?”
“不知,一眨眼的功夫就放在厅堂桌上,我想着少爷忙碌多时,验过毒就拿进来摆上了。应该就是娘子送的吧?”
印礼小心应对道。
小玉郎眉头紧锁,
“去看看娘子可还在院中?!”
“是!”
“回来!”他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咬了一口:“不必去看了。”
柳诗诗觉得,小玉郎应当能理解这盘绿豆糕的含义。有始有终。许诺的,也都做到了。
如此,便两清。
她没有问他为何需要半年时光来处理家事——也不需要问。
“说起来,当初若是没有见色起意,如今倒也不必这番田地。”
柳诗诗在茶摊上,笑着对雁归说起了往事。
从她十六岁如何身无分文下山,如何吃霸王餐,赖上小玉郎,又如何拧着他为自己当牛做马。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想想那个时候,还是挺快乐的。”
雁归笑道:
“怪不得青烟是那个性子。”
“你怎么知道?”柳诗诗睁大眼睛问道:“驯服他,我可花了不少力气!他当初啊……啧啧啧,跟个榆木疙瘩一样,不苟言笑又呆板严肃。若不是当初卖了他一回,也不会如此听话!”
红壶凑了上来:
“哦?卖了一回?如何卖的?卖到哪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随便说一说,挑水和风起雨落还在后面,若是不着急,今日可等等他们。”
红壶性质一上来,便要磨着柳诗诗讲故事。
“行!”
柳诗诗爽快应了下来。
“万鸿剑是我第一个亲手打造的兵器。用的是山门镇门石。当初下山的时候,那石头修出了灵智,虽不算祸害四方,倒也引来不少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吃铁器。事情发生在木县。有段时间,木县家家户户都会丢失铁锅铁铲,路过的商队也是只要铁蹶铁蹄,尽数消失。更不要说拉来的铁货铜盆。我知道的时候,石头都开始吞金吞银了!一时之间,大家岌岌可危,还以为附近出了个江洋大盗!
我呢,那时候,就想着弄点金银当盘缠。就打了包票去寻贼人。谁知道寻来寻去,就寻到了镇门石。不过那时候压根不知道是镇门石,与那石精大战三百回合!好不容易打趴在地。直接拿了云庐就地取材当场炼化!
可惜得很!拿些金银铜铁是一个都没吐出来!剑是把好剑,石精修成剑灵,那性子高冷得不行。动不动就:放肆!本尊!好说歹说,也改不了那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