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白影和海昌不在。不然也能多个人手。”
柳诗诗喝着茶,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忙碌,心安理得道。
忙活了一整天,客栈早早打了烊。店主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新年。
饶是除夕时节,在外的人不多。本就偏僻的金平县,客栈里只有柳诗诗这一行客人。
店主特地送了腊肉来添菜贺年,柳诗诗也回敬它卧龙山特产蛛面猴的肉。
“吃的时候小心点,若遇到黑色肉囊,可千万别切破了。有毒。”
店主眉开眼笑点点头:
“省得省得!还是第一次拿到如此新鲜又大块的蛛肉!娘子真真厉害!平时都是卧龙山弟子卖一些给县里,都抢着要呢!娘子要是有多的,也可在本店寄卖!”
柳诗诗摆摆手:
“尝个鲜就得了,吃多了容易上火流鼻血。可别因为舍不得,就留给一个人多吃。卖就不卖了,免得与卧龙山结怨。”
“也对也对!”
店主十分识相地谢过柳诗诗,将肉藏在篮子最下面,欢欢喜喜回了家。
与人为善的好处就是,如此柳诗诗他们这一晚可以自由使用客栈。他们将大堂几张桌子拼成长桌,按照人数摆足了碗筷和板凳。又在大堂里装饰上红纸裁成的【福】与剪纸。
店主留了个小二在店中帮忙打下手。小二听闻店主用腊肉换了蛛肉回去,也殷勤得很。
柳诗诗自然也没有厚此薄彼,邀请小二一同入席庆祝。
过年嘛,人多就是热闹!
随着菜一个个端上来,冒着腾腾热气,每个人似乎都使出了看家本领,做出自己的家乡菜。
挑水做的都是水产海产,还有海藻海鱼。
“都是水族眷属,你们怎么还吃他们?”
柳诗诗好奇问道。
“岸上人不也有吃猫吃狗的?”挑水不以为然:“再说我挑的都是大限将至的鱼。哪有那么多眷属一个个都能得道?”
也对。
十娘做的都是些酒楼特色,摆盘精美,名字吉祥,什么金盏玉——南瓜碗里盛着糯米团子;游凤栖——烤鸡片好了四周摆一堆青菜。味道虽然也不错,但终归有些华而不实。
风起雨落除了烤肉,也做不出别的来。主打一个量大管饱,撒了孜然,用爪子当场片下烤得油渍渍的妖兽肉,满场好评!小二得知是妖兽肉,吃得不亦乐乎!
雁归则是做了一些柳诗诗爱吃的家常菜。
东坡肉、糖醋排骨、豆腐汤。
“再难的我也不会了。将就吧。”
雁归笑笑,给柳诗诗满上了一杯酒,与她捧杯饮下。
飞冒虽在席间有列,但似乎还有些惴惴不安。他总觉得这是顿断头饭,刚开始胆战心惊,又饿得不行。最后心一横,说着什么:饱死鬼总好过饿死鬼!开始杯碗不停。
小二见状十分有眼力给众人都倒上酒,一番吉祥话新年祝词,说得每个人心里开心极了。众人一同举杯饮下,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
酒过三巡。所有人开始相互闲话家常起来。
随着午夜来临,柳诗诗示意十娘将鞭炮分给所有人,自己也拉着雁归去客栈后院放起来。
咻————啪!啪!啪!!!
柳诗诗看着漫天的烟花,听着金平县不远不近的鞭炮声,对着雁归伸出了手。
“我的新年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雁归看着她问道。
柳诗诗想了想:
“真说需要什么,其实什么都不缺。”
“那……要不听听我想要什么,你再决定?”
雁归试探道。
“好!”
柳诗诗爽快应下,似乎她压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雁归低下头,附身到柳诗诗耳边轻轻说道:
“看着我。”
“就这样?”
柳诗诗讶异道。
雁归站直,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我是说,认真地看着我。不是恩情,不是仆从,不是家人,而是一位男子。看着我到最后。”
柳诗诗歪着头道:
“你是男子呀。大男子汉了。我也从未想过以恩相挟,也并不以你为仆为奴。而且不以家人看你,我该如何看你呢?我们就是家人呀!最后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也已入道了吗?”
雁归叹了口气,果然太早吗?
他转而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呢?”
“你说了这样一个要求,我倒反而不知道该要些什么了。”柳诗诗认真想了想回道:“我想吃天下第一楼。”
雁归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好!年内定然让你吃到!”
柳诗诗不明白为什么雁归笑得如此前仰后合,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义正严辞道:
“我一直都很想吃!发生这么多事,怎么都没吃上,是无缘还是阴差阳错,我也不知道。哎呀,你别笑啊,这对我是顶顶重要的事!”
雁归缓了笑容,擦掉眼角的泪,柔声道:
“明白的。守信很难。诗诗想要的不仅仅是天下第一楼那顿饭。”
一句话说得柳诗诗顿时蔫了下来。
雁归见状拍拍她的后背:
“走吧,回屋接着吃。十娘还做了甜品,别浪费她一番心思。”
随着两人回到席间,十娘正端上汤圆。
她刚想问红壶怎么还不出来,东西可都要吃完了。
只见红壶精神萎靡拿着两个包好的红色纸包,从楼上下来,进了大堂。
他将扁扁的一个递给柳诗诗,另一个则是扔给十娘。隔着她三步开外,躬身认了个错:
“那日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了十娘,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个礼物,就当是赔罪了。”
十娘惊讶地拿着纸包,还没说话。红壶就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喊着累死了,一边夹菜吃饭,催促起柳诗诗的黄玉糕来。
十娘走到角落偷偷拆开纸包看了一眼——一尊十分灵动的十娘雕像。雕的却是平日里的穿着打扮,正闭着眼睛举着手为自己簪花的姿态。十娘看了又看,十分喜欢。不是仙风道骨,不是俗媚胭脂气,而是普普通通的真实的她,小女儿家爱美的姿态,若不是真的对她熟悉,却是只能看到她的外表,以貌取人。也算是有心了。
红壶这个人,怪了点,又嘴毒了点,似乎,人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