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却反问道:
“往年都是我送你,你想要什么?”
“当日再告诉你吧。”雁归淡淡说道。
“行!那我就看着准备啦!”
柳诗诗柔声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红壶看着这二人的气氛,实在想插嘴,又不知道如何插入其中。只能清了清嗓子:
“我想要黄玉糕。”
柳诗诗闻言哈哈哈大笑:
“好,我回头给你准备准备。那我想要万言耳朵上那个,给我新做个珍珠遮面吧!”
“嘶……黄玉糕如此贵重吗?”红壶有些肉疼。
“贵不贵重你说了算。”柳诗诗道:“那样的珍珠,你也不少,花不了你多少存货。但是黄玉糕,知道怎么做的,可没几个人哟!”
雁归也问道:
“黄玉糕是什么?”
“听岸上人说的,什么宠妃爱吃黄玉糕,皇帝特地从皇陵祭品台上取了给宠妃送去……一直好奇它究竟什么味道。却只能给祭祀用,皇帝都吃不上。”
“这个事儿,我还真就知道。”柳诗诗露出狐狸般的表情:“那法子,就是我告诉陇妃的。所以珍珠头面给不给?”
红壶睁大眼睛看着柳诗诗,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情理之中。一咬牙一跺脚:
“好!待我这几日赶一赶,三日后除夕夜给你做出来!你可不能诓我!”
柳诗诗当即保证:
“绝对不诓你。”
雁归对柳诗诗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这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他看着红壶,不由得有些佩服。怎么说也是在世间行走多年的鲛人族大佬,还是会上当吃亏。
待挑水和风起雨落赶到驿站,几人商议了一番除夕的行程,众人为终于有一丝放松的时日,感到无比开心。
血燕半夜才赶到柳诗诗的房间。柳诗诗如往日般询问了她这一路的见闻,见没有追兵和异常,才说起黄玉糕的事情。
“红壶新年想尝尝红玉糕,你给他做一份吧?”
“啊?”十娘愣了一下又连忙说道:“奴不是不愿做,只是,做法复杂……现在又需要赶路……他也是,怎么想吃这个……”
“他听过陇妃要祭品的故事,才好奇想吃。”
十娘叹了口气:“主子惹出来的事,哪有奴去善后的道理。”
“哎哟,好十娘。你就做一做吧!”柳诗诗拉着十娘撒起娇来:“你哪见过我做这些啊……最难的也就是绿豆糕了。这黄玉糕蒸煮点水压制成膜,又繁琐又费劲。当初若不是为了救那征户的命,至于出这么个主意么?再说,红壶与你天大的恩情,给他做个黄玉糕,还抵不过他渡你修为的十分之一恩德呢!”
一说到这个,十娘有些脸红。
她埋怨了柳诗诗几句,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柳诗诗就知道,珍珠遮面稳了!
将十娘哄走,她取出当初小玉郎送她的遮面,拿着抚摸了几下,却露出一丝讥笑。一掌将它轰成粉末,用玉瓶全部收集起来。
“兰挽,炼成玉容膏。到时候要送给十娘做嫁妆。你仔细些。”
她说完,将瓶子递给兰挽,就将此事抛下,歇息去了。
隔壁房间的雁归,听到柳诗诗低低的说话声,心思复杂。柳诗诗曾经一直想要珍珠遮面,在小玉郎面前絮叨了好久。直到最后两人分道扬镳,也不曾见过小玉郎兑现诺言。那一日,她戴着遮面进春花会的时候,他才知道,小玉郎并没有忘记过。只是,物是人非,迟来的诺言还算做兑现吗?
玉容膏,也不算浪费了那些珍珠。
而柳诗诗,恐怕真的对小玉郎,已经不再有任何想法。
他觉得似乎,也许,可能,自己能有一丝机会。那么,要试试吗?
趁虚而入,还是,勇往直前?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雁归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到柳诗诗对真正的他露出失望嫌恶甚至冷漠的神情。柳诗诗一向喜欢好皮囊,盲目暴露自己,也是过于不自量力。他在梦里边哭边笑,直到睡醒,眼泪还挂在眼角。
她不会接受自己的。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醒来后,雁归下定了决心,将心中的涌动一股脑压下。
再次与她踏上了去卧龙山的路。
这三日,柳诗诗与雁归红壶,不再加速赶路。一路上采买了许多年节用得东西。糯米糕,大红灯笼,包红封用的彩纸,当地特产米酒,还有一些鞭炮蜡烛。
黎州异族人多,过年的热闹比起其他地方要差些。但也不影响扎根在此的闻西国民张灯结彩准备庆祝一番。
令柳诗诗意外的是,红娘仙子的木像,也卖到了黎州,无论哪族,都有不少人请回去供奉。
一问老板,却说是卧龙山传下来的神像,可灵,能保姻缘。
她点了一把红壶:
“这神像如何?你可要买一尊回去供上?”
红壶却嗤之以鼻:
“雕工缺乏神韵,哪有十娘真人一半神态?”
“哦?依你看该是如何?”
红壶哼了一声:
“该是张牙舞爪面目可怖,似要捉人拖回家为所欲为那般才像!”
啪嗒一声,一堆纸包掉落在地。
三人回头一瞧,十娘站在三步外,又羞又恼眼泪如同珍珠般颗颗落下。
她连忙捡起纸包,浅浅行了个礼:
“奴先回客栈。”
捂着脸哭着奔走了。
“你看看你,惹得美人落泪。罪过,罪过哟!”
柳诗诗看戏般拱起火来。
红壶尴尬地看了看木像,小声嘀咕起来:“本来就是!”
他走到店老板面前,问询几番,买了块木头揣进怀里。才跟着柳诗诗与雁归离开这家店铺。
至此之后,红壶一有空闲就在客栈房间里躲起来不见人。
雁归问了几次,柳诗诗都说:“在做珍珠遮面,别去打搅他。”以此给挡了下来。
待到行至卧龙山下的金平镇,一行人,几乎是游山玩水的节奏,一大清早就住进了客栈。开始为除夕的晚饭准备起来。
挑水去劈柴打猎,风起照顾飞冒,雨落跟着十娘听着柳诗诗指挥,借了客栈厨房做饭设宴。连雁归也得挽起袖子和面备菜。兰挽则是炼制玉容膏,红壶还是一头扎在自己房间里,不见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