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办?有陇妃帮忙圆场,出不了事。”柳诗诗不以为然道:“陇妃可真是个好人,走的时候还亲自送我到门口,送了我一只金镯子呢!”
雁归叹气:
“那是放你出宫,给你点银子做底气。做嫁妆也好,带钱回家养老人也好,总不至于被低看了去。你呀……真的是不捅破天不罢休!”
“小宫女虽是假的,事情是真的啊!”
小二瞧着他们这一来一回,也看出点门道:
“姑娘不会就是那个小宫女吧???”
“怎么会呢!”柳诗诗笑道:“都是听来的故事。皇宫哪有这么好进?若好进,我今夜怎么也得去偷壶贡酒出来,与大家开怀畅饮!”
小二被柳诗诗举起酒杯一打岔,饮了下去,便不再纠结,和挑水三言两语之间开始互相敬酒,称兄道弟。
红壶就着这个故事,吃完了黄玉糕。
“累了!我回去睡了!”
只留下一句话,便打着哈欠上了二楼。
柳诗诗却趁机喊住了他:
“红壶觉得可值?”
红壶头也没回挥挥手:
“还行吧。”
柳诗诗意味深长地笑笑,吃起了汤圆。
第二日,大年初一,一大清早客栈燃起了鞭炮。
柳诗诗早早就醒了,下楼去瞧动静——原来小二为了讨个好兆头,正举着杆子在客栈门口燃炮!
不一会儿,街上其他店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放炮。此起彼伏的霹雳啪啦声不断,其他客房的房门也一个个响动起来。
“也太早了……头疼……”
挑水揉着脑袋从红壶屋子里出来,睡眼惺忪,一脸疲倦。
柳诗诗已经在大堂坐定:
“今日要进卧龙山,早些起来也好。”
大堂除了那些装饰,桌椅板凳已经恢复原位。小二起早来收拾了一番,柳诗诗对客栈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一行人陆续下来收拾了自己,吃过早饭,便与小二结了房钱。柳诗诗特意多给了小二半吊铜钱以做酬谢。小二千恩万谢地将人送到门口,就回去补觉去了。
卧龙山极其好辨认,这附近就孤零零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绵延不绝。
主峰上半层覆盖着皑皑白雪,只有山脚少部分还透着苍绿。
一条大道除了小路,没有其他分支。柳诗诗一路疾走,倒也不担心迷路。
见山跑死马,过了半日,山峰瞧着也就离人近了一些。
眼见着附近荒无人烟,几人又各自施展功法,加速朝着卧龙山而去。
待到路的尽头,出现卧龙山的石碑。柳诗诗朝着山道上望去,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山门在哪。
雁归提议等风起过来,他先带着飞冒进山。柳诗诗却拒绝了。
“飞冒的事情虽急,但在卧龙山我们只与柳行墨有些许交情。红壶又在,只怕不太好求人。还是一起进去的好。”
雁归道:
“并不完全如此。春花会的名声还是管些用处的。我与门也有过几面之缘。未必不肯卖这个面子。”
“那你也不知道我对他有什么安排,给面子有何用?”
“愿闻其详。”
柳诗诗眨眨眼睛:
“不告诉你。总之先等等。”
黎县天黑得早,眼下还未到晚饭时间,天光已所剩无几。
风起雨落赶上来的时候,日光正消散于天地之间。
柳诗诗老老实实徒步上山,直到爬到山腰上,才看见山门耸立在不远处,上面落满了积雪,但牌匾却被擦拭过。
红壶跟着柳诗诗越过山门,却有一位弟子身着绿色道袍皮毛背心等候在山门柱子后面。一见几人就抱拳行礼:
“山主通知在此等候,恭迎春花会主家及几位贵客。”
他向着几人依次见礼,便引着一行人朝山路上继续而行。
“不知新年初始,几位就到访卧龙山,可有什么缘由?”
柳诗诗抢在雁归前面说道:
“来提亲!”
“哦?”弟子十分讶异,“卧龙山未曾遇到过此等民俗,不知是为了哪位师兄弟特地走这一遭?”
“半年前入门的柳行墨。”柳诗诗说道。
弟子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可是跟着无缘大师修行的墨师弟?”
“可能?我不知他师傅道号,也未曾见过几面。”
弟子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
“那待我禀过山主,将人请来与贵客见见。天寒地冻,山主已备下酒席,随我这边走。”
又走一个时辰,弟子脚步稳健不见减速,柳诗诗与雁归、红壶,倒是紧跟在弟子身后,大气也不带喘。
风起倒是随着海拔升高有了些疲意。但他颠了颠背上不省人事的飞冒,还跟得上队伍。
雨落见状与他轮流背人。
等到了山峰三分之二处,依山而居的卧龙山山门逐渐显出全貌来。
与玉清观的白墙绿瓦,和东华山的树屋不同,卧龙山就是普普通通的石房,黑瓦灰墙。
原本是白色的墙面,却因着风吹雨打,变得脏兮兮的。四处都是水流的痕迹。似乎这里经常下雨。
弟子带着一行人踏上石板路,走过层层叠叠的石阶。每隔一段短平的石阶,就是宽阔的平台,两侧全是屋子。如此上到最大的平台上,却是兼并着操练场与广场。广场尽头,就是山门主殿的位置。里面灯火通明。
柳诗诗还未走近,就闻到浓烈的花椒辣椒气味。
“卧龙山常年潮湿,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弟子边解释着,边带人绕过主殿,去了后面的一间屋子。
似乎卧龙山专门修建了一间宴客厅,用以招待客人。
刚一进门,弟子就低头对着往锅里扔山菌的精神老道禀报:
“弟子已将人带到。”
穿着披着皮毛外套一身绿袍,头上插着树枝的老道抬头说道: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刚摘得雪茸!快快快,都坐下一起吃!不要客气!”
弟子又近身对老道嘀咕了几句,老道点头道:
“快去快去!不,不要太快!雪茸没多少,你琢磨着时间,等雪茸吃完了再将人带过来。”
弟子叹口气,领命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