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大师吃了几筷子,才问道:
“听说有人向这情种徒弟提亲,不知是哪位?”
柳诗诗举起筷子道:
“我,我代我家役鬼十娘来向卧龙山柳行墨提亲!”
山主猛地咳嗽起来:
“什……什么?役鬼?!”
“真的吗?!十娘愿意?!!!”柳行墨扔了筷子站起来,几步走到柳诗诗旁边,被雁归一把揽下。
他朝后退了一步,眼睛蒙着黑布也难掩激动神情。
柳诗诗看了红壶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就是碗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干拿着筷子在里面夹来夹去。
“墨儿!休得无礼!”
无缘大师喝斥一句,将他唤回原位。又缓缓说道:
“姑娘莫要开玩笑。人鬼殊途,如何使得?”
“没开玩笑。待十娘以鬼身成仙。不见得不能行。你好徒儿,已经为十娘做了许多,雕像传颂红娘仙子的故事。在我看来,指日可待!”柳诗诗想了想:“他若是能修炼得快些,七老八十之前,应该有机会。不过十娘那时是否愿意就不知了。”
“那姑娘为何现在就要来提亲?何不等水到渠成之时?”
“我乃弟子,日后总要归山。想先给十娘找个依仗,免得日后她居无定所,只能在世间飘荡。虽说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山门,但总有那么一天,世事难料么!”
柳诗诗理所当然说道。
山主点点头:
“也对。”
“也对什么也对?”无缘大师喊道:“弟子到访山门,山主还不拿些雪茸出来招待?这等机缘,你不要我要!”
说着,他指使柳行墨出了屋子。
没过多会儿,一条浑身赤红,碗口大的蛇,卷着小木盒进来。
无缘大师拿起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个干净。
山主两眼放光,举起筷子就要伺机而动!
无缘大师用自己手中的长筷与他搏斗几次,最终山主被抽得满手通红,还是没舍得松开筷子。
无缘大师只好将锅中大部分雪茸拨进碗中,任由他抢了一些。他将碗中一半又全拨给了柳诗诗。
“见笑了!”
柳诗诗笑道:
“不嫌少不嫌少!”呲溜几吸吃了个精光。
柳行墨此时进了屋子,他快步上前无缘大师贴着耳朵嘀咕了几句。
无缘大师一拍他脑袋,说道:“就这点出息!”转而对着柳诗诗道:“既然提亲,聘礼呢?”
柳行墨瞬间端走无缘大师还没吃完的碗。
“行行行!不要聘礼!那八字呢?”
柳行墨又端着碗靠近了铜锅。
“行行行!不合八字!那总不能什么要求都没有吧?!”
柳行墨举起筷子就要把雪茸往铜锅里拨。
“行行行!”无缘大师瞧着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山主,连忙改口:“只要那个女鬼愿意!当场定下!”
如此,柳行墨笑了,将碗端回了无缘大师桌前,还恭敬地说:
“师父请慢用!徒儿给您热好了!”
柳诗诗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说道:
“事先说好,十娘的托付之人并非非你不可。我念在你助她修炼良多,私心先给你个机会。但成与不成,还得看十娘意愿。她之前与你离下毒誓,我即便要劝她,也须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只能保证极力替你劝劝。”
“无妨!即便是个机会,也多谢娘子成全!”
柳行墨诚恳地低头谢过。
柳诗诗继续道:
“但我出手,有三个条件。”
“愿闻其详!”柳行墨即刻应下。
“其一:我需要藤柳尸兽……”
“现下山门中就有!”柳行墨插话道。
“你别急着答应啊。”柳诗诗招招手:“我需要藤柳尸兽以尸身产蛋。我要那颗蛋。”
柳行墨沉默了。无缘大师与山主面面相觑,似乎听到闻所未闻之事,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其二,”柳诗诗继续说道:“入一趟轮回镜。能平安出来,还想与她共度余生,我就替你做说客。”
“好!”柳行墨即答:“那其三呢?”
柳诗诗眼珠子一转:
“雪茸每年分我一点。”
“你这是刚加上的吧!?”山主指着柳诗诗不高兴起来。
无缘大师也道:
“墨儿还未有资格分得雪茸,你这是觊觎我的呀!”
柳诗诗咧嘴一笑,狡猾极了。
“山主!她这就是冲着我来的呀!”无缘大师冲着山主叫起来。
山主呵呵一笑:
“你的徒弟,你看着办。”似乎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
柳行墨喉头滚了几下,只低低叫了声:师父……
无缘大师气得很,直嚷嚷收了个孽徒!
柳诗诗给递了个台阶:
“今年就不用给了,雪茸已经吃过。行墨还是先完成前两件事吧。”
柳行墨问道:
“那……能先见她一面吗?”
“不能。”柳诗诗斩钉截铁道:“她还不知道我的安排。魂体寄宿在绣帕上,安养元神去了。此事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暂时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要呆一段时间?”无缘大师看向山主。
“啊,是吗?呆吗?”山主又看回无缘大师。
“不是吗?”柳诗诗看看两人。
山主踌躇半天,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拿出山主的派头:
“那这段时间,就有劳无缘好生安顿几位贵客了。”
“我安顿?”无缘大师指着自己鼻子,看了一圈众人,干脆一拍柳行墨的肩膀:
“既然是你小子非要娶那女鬼,为师就将此项重任交托于你。也好让你在姑娘面前表现一下,殷勤殷勤。”
柳行墨当仁不让,一边说着:
“应该的,应该的。”一边开心地应下。
“既然酒足饭饱,提亲一事也有了个章程。不如……”
柳诗诗扭头点了一下还在墙角的飞冒。
山主清了清嗓子,
“那就,来瞧一瞧这人根骨如何。倚一!”
引路的那位弟子从门外抱拳进来。
“你来考校!”
倚一称是,走到飞冒面前,从腰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香炉,吹了两口,香炉内部火星闪了两下,缓缓升起一股蓝烟。
他将飞冒拖到空地,给他摆好盘腿直立的姿势,失去意识的飞冒冷不丁侧身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