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众人在一阵鸡鸣狗吠声中醒转。那些声音持续了好一阵,还有鸟雀和其他动物的鸣叫。四面八方都有。
“炼得还不少……”
柳诗诗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风起雨落已经醒了有一会儿。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
风起不说话,雨落缓缓开了口:
“那些声音……都在说……难受……”
也是,操尸之术,说穿了要拘魂在体。灵魂活着却困于肉身,无异于活人困于棺材之中。个中滋味可真真说不上好受。但妖兽本就罪人转世,有这一遭劫难,就是命中注定。不如说,风起雨落,是个例外,走了大运却未曾遭罪。
想到这里,柳诗诗想起来卧龙山的另一个目的,摇摇头,也不能说不遭罪吧。接下来,可不就要遭常兽所不能及之罪。
房门被轻轻叩响,传来了柳行墨的声音:
“山主有请。”
柳诗诗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带着风起雨落出门。雁归已经在门外等候。
“挑水与红壶身体不爽利,想多休息会儿。”他说道。
柳诗诗点点头。柳行墨却问也不问,直接带着四人朝宴会厅而去。
到了屋内,还是那口大铜锅。里面白粥翻滚着。山主依旧往里面倒山菌。只是墙边的背篓又满上了。
“来得正好!吃了早饭再开始吧!”
山主乐呵呵地举起长柄勺给自己盛了一碗山菌粥,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柳诗诗依葫芦画瓢给风起雨落也盛了一碗。
“飞冒呢?”她边吹着碗边边问道。
“准备去了。放心吧,倚一做事没出过差错。”山主笑道。
正说着,飞冒已经换过一身单薄的白衣,被倚一拉到宴会厅外的平地中间。他现在已然清醒,在晨寒中瑟瑟发抖。
宴会厅大门大打开着,屋内的人将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倚一拿出一只似乎死去多时的彩鸡,扔到飞冒怀里。他吓得手足无措,根本不敢接。
“捡起来!”
倚一怒喝道。
飞冒只能忍着惧意,将地上已经僵硬的彩鸡嫌恶地抓在手里。
接着倚一掐诀施术,最后手势停在自己胸前,说道:
“喊它!”
“喊什么?!???”飞冒的声音都在发抖。
“喊它的名字!”
“彩……彩鸡?”飞冒小心确认道。
“继续喊!大声点儿!”
倚一有些不耐烦。“我未叫停你不能停!”
飞冒只能硬着头皮忍着恶心,一声接一声唤起彩鸡来。
刚开始他还有些紧张害怕,随着喊得越来越多,似乎有些习惯,声音也大了起来。
突然柳诗诗感到一阵阴风吹过!
下一刻,飞冒手中的彩鸡骤然复活!开始扑腾起来!
“啊啊啊啊啊!!!!”飞冒一声尖叫,扔掉了手里的活物。
倚一也散去了功法。“别叫了!”
但此刻的飞冒慌得不行,彩鸡扑腾几下就奔着他而去!他一边尖叫着一边满场绕圈,饶是穿了一身单薄的白衣,也满头大汗。
山主看得哈哈大笑。
“每次收弟子,就最喜欢这个环节。洋相还是看别人出有意思!”
柳诗诗知道他是愿意将飞冒收入门下,便继续道:
“此人心思纯粹,反而易走上邪道。还望山主多多关怀,以免他行差踏错。”
山主顿时瞪了她一眼:
“合着你还想他拜入我名下?!”
“有何不可?山主只爱吃吃喝喝,若他能在山主影响下一门心思钻营食道,那岂不是有口福了?”
被柳诗诗这么一说,山主似乎还真动了心思。他低头沉吟一番,最后淡淡说道:
“那就,跟着倚一做事吧!”
倚一刚进门就听见山主的吩咐,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称是,上前盛了两碗粥,放在空着的席位上。坐下开始吃。
飞冒累得实在跑不动了,扶着宴会厅的木门,慢慢走了进来,彩鸡也放慢了脚步跟在他屁股后面。
倚一指了另一碗粥道:
“师弟来用早饭。”
飞冒慌着颤抖的双腿,废了半天力气才坐稳,彩鸡绕着他的矮几来回溜达。看起来着实好笑。
“飞冒,你可知此处是哪?”柳诗诗觉得还是有必要对他交代一番。
“不……不知道……”飞冒停下了筷子:“应该……应该不是阴曹地府。”
“这里是卧龙山,而你现在拜在山主门下。我能帮的已经帮了。接下来人生路要如何走,且得靠你自己。你身体孱弱,可多试试食补,山主精于此道,莫要浪费我一番苦心。”
飞冒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完全没明白什么意思。他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终于试探地问道:
“我……我不用死了?”
“活着呢,没打算让你以命相抵。”
柳诗诗平静地答道。但是活着未必就比死了舒坦。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今以后就要为他人忙前跑后,还不用说为了掌握术法,要经受如何的锻炼的苦楚。不过他若能挺过去,倒是能为小玉郎化解些过往的恩怨。
柳诗诗想到这里,将小玉郎的身影排出脑海。
“这件事已了。我就静等着柳行墨的消息了。”她向山主说道。
“恩,吃饱了?那午饭还来吗?不如来吃晚饭吧?晚饭有冬笋!卧龙山冬笋一绝!”山主只在乎吃喝,似乎懒得管其他的事。
柳诗诗笑着说好,便起身告辞,带着一行人出了宴会厅。
柳行墨还在主殿广场上等着他们。
“你还在这等着?不赶紧回去研究藤柳产蛋的事?”
柳诗诗好奇问道。
柳行墨笑了笑,坦诚说道:
“此事昨夜师父已经和山主聊了许久,未曾有什么办法。如此,斗胆向娘子讨教,可否指点一二。”
“这样啊?”
这却正中柳诗诗下怀。“十月怀胎,母亡而子活。去吧。”
柳行墨神色一变恍然大悟,立刻谢了柳诗诗急急跑远。
“你就想忽悠他给你找藤柳吧?”雁归瞧了出来。
“怎么能叫忽悠呢?”柳诗诗反驳道:“我这不是,为玉清观之事解决一二。母为尸,就不可能再死了。护着子脉,能慢慢繁衍壮大回来。也算有个希望。此事也只能卧龙山的人能解决。捎带手,捎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