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只觉一股灼热罡风扑面而来,仿佛置身溶炉之侧,周身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蒸腾。
抬眼望去,来者身形巍峨如山,虽不及夸父那般顶天立地,却也宛若一座移动的青铜小山。
其腰间围着厚实的赤鳞兽皮短裙,裸露胸膛,浑身肌肉虬结,筋络暴起似龙蛇蜿蜒,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火焰图腾。
细瞧之下,些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纯粹的力量威压。
手中倒提着一柄通体黝黑的粗粝岩石巨斧,双足踏地留下熔岩般的足迹。
如此狂暴炽烈的气息,令姜宇瞬间明悟,此乃祝融部落巫族!
不料他还未及开口,对方狂暴气机已如牢笼般将他死死锁定。
“外道杂毛!安敢犯我巫族之地!”声如九霄惊雷炸响,震得四周山岩崩裂,林木倒伏。
其气息虽不及夸父浩瀚,却也有太乙金仙后期修为,绝非寻常巫众,当是祝融部落一位大巫。
就是不知为何,这位大巫对外来者敌意滔天,根本不给他辩解之机。
但见那柄石斧毫无花巧地扬起,带着返璞归真的力量轨迹,周遭空间竟如琉璃般凝固。
没有神通变化,唯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引动大地道痕共鸣,竟让姜宇生出避无可避、挡之必亡的危机感。
千钧一发之际,姜宇灵台澄明如镜,引动体内大地本源,霎时周身禁锢土崩瓦解,身形如游鱼般倏然侧移。
“轰——!”
石斧砸下,地面应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附近参天古木如草芥般拦腰断折。
“咦?”烟尘中传来大巫惊疑的吼声,“滑溜的猴子!”
一击落空,这祝融部落大巫怒火更炽,巨斧再扬,炽热巫力如火山喷发,仿佛要将姜宇连同整片山林彻底湮灭。
就在第二记开山裂地的攻击即将落下时,侧后方传来比惊雷更震耳的咆哮:“住手!祝融家的蛮子,给老子收斧。”
可那大巫竟充耳不闻,石斧去势不减反增。
姜宇正欲估计重施,却发现对方周身灸热气息竟凝聚出一条火龙,奔袭而来,与巨斧形成夹击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既避无可避,他当即手掐“镇天法印”,一方古朴山岳虚影迎向巨斧。
同时掌心南明离火跃动,化作神骏火雀长鸣而出,与那狰狞火龙缠斗在一处。
“铛——!”
法印所化神山与巨斧相撞,剧烈的撞击声回荡天地,祝融部落大巫还欲再攻,却见夸父百丈身躯已疾奔而至。
夸父背负在身的那根虬结桃木杖划破长空,如不周山倾塌般横架而来,将石斧死死抵住。
两股洪荒巨力轰然对撞,祝融大巫连退三步,石斧隐现裂纹。他赤目圆瞪,声若熔岩沸腾。
“夸父!你敢阻我?”
夸父横杖而立,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泛着金光:“此乃后土部地界,岂容你肆意妄为!”
他巨眼圆睁,声震层云:“我倒要教你好好看清楚,此人乃是我夸父挚友,更是后土祖巫亲口要见的贵客!莫非你要违逆祖巫之命?”
祝融大巫凶焰一滞,粗犷的脸上阴晴不定。夸父见状趁势又道:“听闻祝融部与共工部近来纷争不断。今日你若执意在此生事,莫不是要逼我们后土部倒向共工那边?”
“哼!”祝融部落大巫重重跺脚,地面顿时龟裂,“算你走运!下次若在祝融部地界见到你这杂毛修士,定把你砸成肉泥烤了吃。”
骂骂咧咧间,他扛起巨斧转身离去,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烙下燃烧的脚印。
姜宇轻拂道袍尘埃,向夸父郑重拱手:“多谢夸父道友解围。”
夸父摆摆巨掌,声如闷雷:“你我之间何须客套?”
说罢伸出蒲扇般的巨掌,掌心纹路如同沟壑纵横的山脉。
姜宇见状不闪不避,任由那手掌轻巧地将他托起,稳稳落在夸父宽阔如平地的肩头。
“且随我来。”夸父迈开步伐,震得大地微微颤动,“若非首领感知到你的气息,我险些就要错过迎接。”
“方才那位是?”
“祝融部落的小子,奔涌的火脉一般,稍有不顺便要喷发。尤其这些年……”
他踏过焦土,走向后土部落的方向,语气渐渐沉重。
“共工与祝融两部的冲突愈演愈烈。一个执掌火之法则,性如烈火刚强好胜,;一个统御九幽之水,深沉偏执桀骜不驯。
“自古水火不兼容,为了争夺那些横跨两族领地、蕴含水火本源的灵脉,两族儿郎不知血战了多少回。
“每次交手,都是水火相激,天地失色。我们这些邻近部落深受其害,不得不将族地迁往远处。”
夸父长叹一声,声如闷雷:“帝江祖巫多次调解,却始终难解这亘古的宿怨。长此以往,只怕……”
话语未尽,忧虑已溢于言表。
随着前行,周遭景象渐生变化,灼人的热浪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地的厚重与生命的温润。
但见岩石垒砌的寨墙上青藤垂挂,宛如翠玉珠帘;部落内外草木葱茏,灵药吐芳。
巫族男女或在田间以石锄耕作,或在溪畔打磨石器,孩童们在沃土上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间。
部落中央,一座形如古拙方鼎的暗黄玉石大殿巍然矗立,与不周山势浑然一体。
步入殿内,但见穹顶刻画着模糊的星辰轨迹与地脉走向,黑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
后土祖巫随意坐在中央的青石上,深褐色长发如瀑布垂落,赤足轻触地面,灵气自然流转,仿佛与整座大殿、与不周山、与洪荒大地血脉相连。
“崐仑山来的贵客,”后土目光澄澈如秋日深潭,倒映着山川脉络,“我还未谢过你之前赠予夸父的先天灵根,如今繁育得当,倒是解了巫族一大难题。”
姜宇立于殿中,郑重执礼:“后土前辈言重了,不过此番晚辈前来,却有一事相求。”
他微微停顿,声音愈发诚恳:“晚辈修行遇阻,三花之中精之花根基虚浮,此乃肉身先天之憾。冒昧求取巫族九转玄功,借玄功锤炼肉身,补全道基缺漏,以期叩问大罗道果。”
“自无不可!”
后土此言如春风拂面,让姜宇眸中顿时泛起欣喜之色。却不料祖巫话锋微转: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