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紫霄宫内,万道霞光渐隐,唯有道祖鸿钧缥缈道音犹在殿中回荡。
方才圣人所言,三万载后最终讲道,并将定下洪荒圣位,如惊雷贯耳,震得在场众大能道心摇曳。
修道无尽岁月,历万千劫难,所求不正是那超脱天地、万劫不灭的圣人道果?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饶是这些早已修得古井无波的大能者,此刻也难抑心潮澎湃。
即便道祖法身已自云台隐去多时,殿内众人仍沉浸在那惊天消息中,竟无一率先离去。
“轰——!”
紫霄宫门再度开启,混沌气流翻涌而入。
就在一众修士尚自回味大道玄奥时,冥河老祖骤变的脸色引起了白莲姜宇的注意。
只见这位血海之主面沉如水,眸中血光隐现,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看来本体那边已然得手。”白莲姜宇心念微动,却是不动声色。
受这天外天无尽混沌阻隔,他与本体间的联系早已断绝。
即便宫门已开,道祖圣威渐散,以他如今修为,仍难以将神识跨越重重虚空,直抵洪荒天地。
他做不到,却不代表冥河这等存在无能为力。
正当思忖间,却见前方金乌帝俊竟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白莲姜宇虽不知本体具体所为,但念及此前收取的那道金乌本源太阳真炎,再联想到血海至阴至秽的特性,心中顿时了然。
不过他依旧神色如常,仿佛万事与己无关。
身为三清门人,随师长前来紫霄宫听道,无论洪荒大陆风云变幻,还是北冥血海波澜,都与“白莲姜宇”这个身份毫无瓜葛。
此刻冥河面色愈发阴沉,就在宫门开启刹那,他清淅感应到血海本源剧烈动荡,被至阳至刚之力狠狠冲击。
他深邃血眸扫过帝俊、太一,心下疑窦丛生:“莫非这两人察觉魔祖传承落于我手,故趁众人隔绝在紫霄宫之时,以太阳星之力试探血海?”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若真确定,又岂会只是试探这般简单?”
帝俊自然也感知到太阳星异动,正欲向这位尚未真正结盟的盟友解释,却见冥河冷哼一声,袖袍怒甩,化作一道血虹破空而去,丝毫不给交谈之机。
“大哥,究竟是何人能引动太阳星本源?”太一眉头紧蹙,手中混沌钟微微震颤。
帝俊淡然一笑,眸中金芒流转:“无妨。局势越乱,于我族越是契机。”
说罢转向身旁化作中年道人的鲲鹏,执礼道:“此番谋划天地的大计,还需多多仰仗鲲鹏道友鼎力相助。”
鲲鹏所化的中年道人眼底精光一闪,面上浮现出深意的欣然笑意,声音低沉而笃定:“陛下终究是等不住了?”
帝俊眉峰微扬,唇角含笑,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周天的气度:“此时便以&039;陛下&039;相称,未免为时尚早。”
鲲鹏微微颔首,语气中透着几分运筹惟幄的从容:“陛下尽管放心,贫道与那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尚有几分交情在,必不会让他站到吾等对立之面。只是……”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几道超然物外的身影,声音压低了几分:“道祖已然明示,下次紫霄宫开讲之时,便将定下这洪荒圣位。那高坐最前方的六位……怕是机会最大。”
相比起那虚有其名的“男仙之首”尊号,与洪荒天道相合的圣人道果,才是真正关乎万古道途的无上机缘。
帝俊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睥睨八荒的炽烈神采,周身太阳真火隐现,语气斩钉截铁。
“道友,天命大势不可阻挡。这洪荒天地,终究需要一位真正的明主来执掌乾坤!”
就在帝俊与鲲鹏密谈之际,另一边的东木公也已飘然来到女娲与伏羲兄妹面前。
他面容和煦,言辞恳切:“女娲道友,贫道知那东海之滨,乃是道友当年感悟造化玄机、明悟大道本源的圣地。
“故而特意调遣仙庭部众,为道友镇压四方宵小,护持此地万载安宁。”
然而女娲容颜清冷,眸中不见半分悦色。
她与巫族虽无深交,却也知晓对方以不周山为圣域,向外扩展疆土时,始终与她兄妹二人的道场泾渭分明。
甚至在知晓她曾在东海之滨参悟造化大道后,巫族更是主动避让,以示尊重。
虽说她并无在此开辟道场之意,但对巫族这番举措倒也颇为认可。
如今仙庭不请自来,擅自派遣仙兵镇守,反倒让她心生不悦。
明面上是护卫安宁,实则不过是想借此牵扯她的因果。
这般先斩后奏的行径,她又岂会坦然接受?
如此曲折心思,反倒不如帝俊那般直言利害来得坦荡。
“多谢道友好意。”女娲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亲近的疏离,“我兄妹二人闲散惯了,不喜约束,实在不敢承东华仙皇如此厚待。
“若论修为德行,崐仑山三清道友,远比我们更堪当此任。”
东木公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若能请动崐仑山那三位,他又何须在此与各方周旋,如履薄冰?
只是要想说动三清出手,所需付出的代价,又岂是区区东海之滨所能衡量?
只怕要将半个仙庭的气运都赔上,也难入那三位法眼。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一旁忽然传来通天清朗而傲然的话音,如剑鸣铮铮。
“女娲道友此言,倒显得我们三兄弟不近人情了!连自家崐仑山的事务都尚未理清章程,若真应了仙庭之请,只怕到时候有人要立黄庭,有人要讲无为,有人要布杀伐。
“却不知这仙庭,究竟该听谁的?”
东王公闻言一怔,面上强撑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通天道友说笑了……”
“说笑?”通天朗声长笑,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割裂周遭云气。
“我兄弟三人立身洪荒,只愿追寻混元大道,参悟天地至理。至于仙庭之事……”
他目光如电,毫不避讳地在东木公与远处的帝俊身上来回扫视,“还是莫要强求为好。”
恰在此时,始终静立一旁的准提道人忽然迈步上前,双手合十,面露悲泯之色:“若仙庭愿助西方修复灵脉,贫道与接引师兄愿立下宏愿,可为仙庭效力。”
东木公脸色骤变,西方灵脉乃道魔之争时受损,简直是个无底深渊,纵使倾尽仙庭底蕴也难以填补。
更何况,正如通天所言,他需要的是坐镇仙庭的顶尖战力,而非意图插手权柄的操控者。
西方这两位虽实力强横,但那手度化万灵的秘法更需提防。稍有不慎,只怕仙庭未得强援,反倒先成了西方的附庸。
“仙庭初立,根基尚浅,实在无力逆转西方灵脉颓势。”东王公勉强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言辞却斩钉截铁,“两位道友好意,恕贫道难以承受。”
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太上与元始相视一笑,也不多言。
通天更是袖袍一展,辞别两位道兄,对着侍立身后的白莲姜宇示意,当即化作清光出了紫霄宫。
才穿过混沌入口,重返洪荒天地,通天便停驻祥云,对身后弟子淡然道:“去吧。既入我门下,自当护你周全。不必畏首畏尾,一切有为师担着。”
白莲姜宇闻言面露喜色,当即躬身长拜:“弟子谨遵师命!”
通天望向那遁去的流光,眼中也有几分欣慰。
通天望着弟子化作流光远去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恰在此时,腰间青萍剑自发嗡鸣,剑意直指九天。
他朗声一笑,架起祥云,不紧不慢地朝着周天星斗汇聚的天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