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消息漏了!”韩笑心中一片冰寒。
对方不仅知道押送路线,而且精准地选择了这个最佳的伏击点,动用如此强火力,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或偶然遭遇,这是精心策划的灭口行动!
军方内部有鬼!而且级别不低,能接触到核心的转移计划!
“韩队!他们有人从侧面绕过来了!”
老耿在后座瞥见左侧巷口有黑影闪动,急忙大喊。
韩笑猛地扭头,果然看到三个穿着深色衣服、手持冲锋枪的身影,
正借着仓库墙根的阴影,快速向轿车侧后方迂回,企图形成包抄!
“想得美!”韩笑眼中凶光爆射,他不再节省弹药,
将冲锋枪调到连发,对着迂回而来的黑影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影应声栽倒。
另外两人立刻匍匐,寻找掩体,子弹嗖嗖地打在韩笑藏身的车体附近,溅起一串火花。
但正面的机枪火力再次加强,压得韩笑几乎抬不起头。
车体的损毁越来越严重,油箱部位似乎被击中,开始有刺鼻的汽油味渗出。
阿彪的还击越来越弱。老耿还要压制侧翼和按住李惟仁,形势危如累卵!
“轰——!”
就在这时,后方街道突然传来引擎的怒吼和刺耳的刹车声!
是陈默群押送“苏丽珍”的车!他们听到了前方激烈的交火,不顾危险加速赶来支援!
陈默群的车子一个急刹,横停在韩笑车子后方约二十米处,暂时充当了第二道掩体。
车门洞开,陈默群和三名行动队员迅速下车,
依托车辆向仓库二楼和侧翼的伏击者开火!
“老陈!小心!有内鬼!”
韩笑趁对方火力被分散的瞬间,探头对陈默群的方向大吼。
陈默群脸色铁青,没有回话,只是用手势指挥队员分头压制火力点。
他的出现和新增火力,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
伏击者似乎没料到支援来得这么快,火力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调整。
“老耿!带人犯下车!跟我往后撤!依托陈处的车!”
韩笑对后座吼道,同时持续开枪掩护。
老耿咬牙,一把将惊恐万状、挣扎着的李惟仁从车里拖出来。
李惟仁脚软,几乎瘫倒在地。老耿半拖半拽,架着他,弯着腰,冒着横飞的流弹,
拼命向陈默群车子的方向挪动。韩笑和阿彪(勉强支撑)交替射击掩护。
眼看就要撤到相对安全的第二掩体后方——
“砰!”
一声格外清脆、冷静、与周围连发射击的嘈杂截然不同的枪响,
从远处某个更高的、未被注意的制高点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精准。
正在被老耿拖着、踉跄前行的李惟仁,身体猛地一僵,
头部连同蒙着的头罩,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剧烈一仰!
随即,一团刺目的、混合着暗红与灰白的血雾和脑浆,
从他的后脑部位猛地喷溅而出,溅了老耿半边身子一脸!
李惟仁所有的挣扎和呜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一袋被抽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下去,
被老耿下意识地松手,沉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路面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蒙头罩的布料迅速被深色液体浸透、扩散。
精准狙杀!一枪毙命!
“不——!” 老耿发出一声痛彻心扉又愤怒欲狂的嘶吼。
韩笑和陈默群同时看到了这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对方不仅有埋伏,还有高明的狙击手在暗中掌控全局!灭口,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李惟仁,这个刚刚抓住、还没来得及彻底撬开嘴的关键证人,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干净利落地“清除”了!
“狙击手!十点钟方向!高处!”
陈默群厉声吼道,手中的枪口指向子弹可能射来的方位,但那里只有一片黑暗的建筑轮廓。
伏击者的火力似乎因为目标达成,骤然减弱,并开始有秩序地交替掩护后撤。
仓库二楼的机枪声停了,侧翼的冲锋枪射击也变得稀疏。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陈默群怒不可遏,就要带人向前冲。
“老陈!冷静!”韩笑一把拽住他,眼睛赤红,
但声音在极致的愤怒中强行保持着一丝理智,
“有狙击手!地形不利!救人要紧!阿彪重伤!检查李惟仁!”
陈默群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李惟仁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受伤呻吟的阿彪和惊魂未定、脸上沾满血污的老耿,终于强行压下了追击的冲动。
“掩护!抢救伤员!检查现场!快!”
行动队员们迅速行动。两人警戒可能再次出现的冷枪,
两人将重伤的阿彪从几乎报废的车里抬出,进行紧急包扎。
老耿跪倒在李惟仁尸体边,手指颤抖着探了探颈动脉,
又看了看后脑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颓然摇了摇头。
韩笑快速检查了李惟仁的尸体。子弹是从斜上方、
大约十一点钟方向、距离约一百五十至两百米的位置射入,
入口在左耳稍后上方,角度刁钻,一枪致命,枪手绝对是高手。
用的很可能是加装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或类似高精度武器。
“灭口……干净利落。”韩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黑暗的楼宇,最后落在陈默群阴沉得可怕的脸上,
“他们知道路线,知道时间,知道我们要转移李惟仁。这不是巧合,老陈。
我们中间,有鬼。而且这个鬼,位置不低,能接触到核心部署。”
陈默群没有反驳,他只是死死盯着李惟仁的尸体,
又看了看受伤的兄弟,腮帮的肌肉因为咬合过度而高高隆起。
计划是他亲自制定的,路线和人员是他安排的,
知道完整转移方案的,包括他在内,不超过五个人。
泄密,就发生在这最核心的五人之中,甚至……可能就在此刻现场的人里。
一种比伏击者的子弹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外部的敌人凶残,但内部的背叛,才是真正致命的毒刺。
远处,隐约传来了巡捕房警笛的嘶鸣,正由远及近。
这里的激烈交火,终于惊动了租界的巡捕。
“清理现场,带上尸体和伤员,撤!”
陈默群从极度的愤怒和怀疑中强行挣脱出来,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
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寒意,
“通知第三组(林一和冷秋月),改变汇合地点,启用最高级别应急方案。
所有人员,回撤至零号安全屋,没有我的直接命令,
不得与任何外界联系,包括……平时熟悉的上下级。”
命令下达,所有人沉默而迅速地执行。
李惟仁的尸体被用帆布裹起抬上车,阿彪被紧急送往一个可靠的秘密诊所。
报废的车辆被简单处理,尽可能抹去痕迹。
在巡捕赶到之前,两辆伤痕累累的轿车,
载着伤亡、失败和一片沉重得化不开的疑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深处,
驶向那个代表着绝对隔离和内部审查的——“零号安全屋”。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
那不仅是黎明将至的光,更像是更浓重黑暗降临前,最后的、不祥的预兆。
行动看似成功,却以关键证人被灭口、己方伤亡、以及内部泄密的致命阴影告终。
刚刚斩断毒蛇一颗毒牙的猎人,此刻却发现自己阵营里,
悄然爬进了一条更隐蔽、更危险的“内鬼”。战斗,从未如此刻般,令人身心俱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