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心广场,子夜。
“刀鱼小灶”已闭门三日。
巷口空寂,招牌在风中轻晃。可地下深处,那道曾被“厨渊之门”像一颗被封印的心脏,缓缓搏动。
巴刀鱼三人立于裂缝前。
“玄界缝隙。”娃娃鱼闭眼,指尖轻触空气,“它在‘跳’。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丝‘厨渊’的气息渗出。‘食魇’在等,等它完全撕开。”
酸菜汤冷笑:“等我们死。”
巴刀鱼不语,掌心金纹微亮,金焰骨、赤米、寂泥在玉匣中同步震颤,像是在呼应那丝红光。
“‘白玉合味’的引子,就在那红光里。”他低语,“‘厨渊之门泪’——主厨封印‘厨渊’时,流下的最后一滴泪。的源头。”
“可怎么取?”娃娃鱼问,“玄界缝隙,不是实体。它在‘虚’与‘实’之间。活物入,魂散;死物入,湮灭。”
“那就用‘半魂’。”巴刀鱼从怀中取出父亲的铁盒,打开,取出那张泛黄纸。
纸上“厨神印”
“父亲留下的,不只是‘厨神印’。”巴刀鱼指尖银光注入,“是‘半魂契’——以‘心火’为引,分一缕魂入玄界,取泪而归。”
“你疯了?!”酸菜汤怒吼,“分魂?那是要折寿的!你命火未复,再分魂,你会——”
“我会死。”巴刀鱼平静,“可如果我不去,整座城,整条街,所有等汤喝的人,都会死。一旦重开,‘食魇’将用‘饲’煮人,人间将成‘饲场’。”
他抬头,看向酸菜汤和娃娃鱼。
“若我魂散,你们带着‘镇界宴’的前三道菜,走。找个没‘饲’的地方,开个小店,守一口灶。别学我。”
“放屁!”酸菜汤一拳轰向地面,水泥炸裂,“老子的火,是你点的!你敢死,老子烧了这城!”
娃娃鱼闭眼,两行泪无声滑落。
她没说话,只是将三根银针,轻轻刺入巴刀鱼心口,形成一道三角阵,锁住他主魂。
“我拴着你。”她轻声道,“魂断,针断。针在,你就在。”
巴刀鱼笑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金纹燃至极致,命火如龙,冲天而起!
轰——!!
金火炸开,化作两道!
一道留在体内,护主魂。
金丝入黑线,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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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金焰之丝如游鱼,在光与影的缝隙中穿行。
突然,它“看”见——
像一颗微小的星。
那是“厨渊之门泪”。
金焰之丝冲向红光。
刹那——
“轰!”
叛厨残魂齐齐扑来!
金焰之丝不退。
它燃烧,它斩击,它用“心火”之火,焚尽一缕又一缕残魂!
可残魂无穷无尽。
金焰之丝在变弱。
眼看就要被吞噬——
“叮。”
一声轻响。
一瓣姜,从虚空中飘落,轻轻落在金焰之丝上。
姜片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银火,顺丝而上!
“黄片姜!”金焰之丝“感知”到。
银火与金火交融,刹那——
金焰之丝暴涨!,横扫虚实之渊!
叛厨残魂惨叫,被尽数焚灭!
火龙冲向红光,将它轻轻卷住。
红光不抗拒。
它“认”了这火。
金焰之丝裹着红光,顺着原路,冲向“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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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地面炸开!
金焰之丝带着红光,冲回巴刀鱼体内!
巴刀鱼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眼中有金,有银,有红,三色火交融,如宇宙初开。
他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娃娃鱼银针疾射,三针入他心口,稳住魂魄。
“回来了”她声音发抖,“魂在魂在”
酸菜汤一拳砸地,大笑:“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巴刀鱼不语,只是将红泪轻轻放入特制玉匣。
匣盖合上,三色火光内敛。
他闭眼,调息半日,才缓缓站起。
“走。”他声音沙哑,“回店。炼‘白玉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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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灶火重燃。
巴刀鱼将五只玉匣,按金、青、赤、黑、红的顺序,环绕镇灶摆放。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炼菜。
金焰骨入锅,山泉注入。
火燃。
青鳞化光,融入金汤。
刹那,汤中浮现万千人脸——所有被“饲”吞噬的记忆,在汤中苏醒。
赤米入汤,红光内敛。
汤中躁动的心魔被尽数镇压,化作静火。
寂泥入汤,黑光流转。
汤的沸腾渐渐平息,化作无声的暗涌,如地脉深流。
红泪入汤。
刹那——
“轰——!!!”
五火炸开!金、青、赤、黑、红,五色火光冲天而起,贯穿屋顶,直冲云霄!
整座城市,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
星辉落下,融入神柱!
神柱缓缓旋转,洒下无数光点,如雨般落向全城!
“成了。”娃娃鱼闭眼,“‘白玉合味’,五火归一,真味之源,重临人间。”
巴刀鱼捧起白玉锅,锅中已无汤。
他将玉珠轻轻放入镇灶中心。
刹那——
镇灶爆发出万丈光芒!
锅底符文大亮,与“厨神印”,横扫全城!
所过之处——
所有“饲”产品瞬间碳化,化为飞灰。
所有“食魇”据点,黑火自燃,尽数焚灭。
所有“饲鱼”、“饲犬”,哀嚎着化为白骨。
“厨渊之门”彻底封死,裂缝消失,地面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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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鱼小灶”外,队伍排到了城郊。
人们不为吃饭。
只为看一眼那口镇灶。
老王来了,带着全家福。
张姨来了,儿子从国外打来电话。
外卖小哥来了,手里提着给母亲的汤。
他们不说话,只是站在巷口,看着那口燃烧的灶,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他们知道,有人在守。
守一口锅。
守一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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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正刷锅,忽然掌心一震。
他“看”见——
全国地图在脑海中浮现。
无数红点亮起。
每一个大城市,地下,都有“厨渊之门”的裂缝在脉动。
“食魇”没死。
它们在全国,布下“饲”网。
“下一个,是哪里?”酸菜汤问。
巴刀鱼收起铁盒,戴上厨师帽。
“哪里有灶,”他轻声道,“就去哪里。”
他关店门。
火,在灶中。
路,在天下。